「你也聽說了?」
蕭景淵自然也猜到了她的來意。
「嗯。」
穆海棠也不繞彎子,斂了笑意:「蕭景淵,顧相忽然拿雲姨娘母女大做文章,依我看,十有八九是衝著你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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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準備怎麼應對?」
穆海棠望著神色淡然的蕭景淵,滿心不解的道:「真是奇了怪了,我始終想不明白,聖上為何要留著她們母女二人性命?」
「那日我親眼瞧見太子那灰敗的臉色,我真的,我當時就在想,陛下沒有一怒之下砍死蕭雲珠真的是奇蹟了。」
「起初我還以為,陛下是要等你父親從漠北回來,再做決斷。」
「可你父親回來後,那對母女依舊被羈押在鎮撫司?」
「你說陛下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還有,你爹也是拎不清,他要求也是去求陛下,跑來找你商量什麼對策啊?」
「你說這麼個節骨眼上,人家顧相就瞪著兩隻眼睛等著抓你們的把柄呢?」
「你爹可倒好,還想讓你頂風作案,真是不怕把你們一大家子都賠進去不算完是吧?」
蕭景淵看著分析的頭頭是道的穆海棠,轉身走到一旁的書櫃前,從第二個抽屜里拿出了一疊信:「你看看這個。」
穆海棠伸手接過,見信上沒有署名,抬眼看向蕭景淵:「誰的信?」
「你拆開看過便知。」
蕭景淵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直接打開。
穆海棠聞言,低下頭看著手上的信,隨手拆開了最上面的一封。
看著信上的內容,穆海棠低聲蕭景淵:「她寫了多少封信?全都被你截下來了?」
「嘖嘖嘖。」
穆海棠看著信上的內容,忍不住咋舌道:「怪不得她闖了這麼大的禍,你爹還把她當心肝兒?」
「你瞧瞧,這上面左一句蕭郎,右一句蕭郎,這哪裡是求救信啊,這麼肉麻的話,我都不敢同你說?」
蕭景淵看著她誇張的神情,滿臉寵溺:「別人的信你看得倒是仔細,那我在漠北寫給你的那些信,你有沒有好好看?」
「你寫給我的那些信,如何能跟她寫的這些信比,人家這是情書,你那是家書。」
穆海棠毫不留情的批判了蕭景淵給她寄回來的那些信。
蕭景淵聽後,有些錯愕.
他那些信他都是反反覆覆, 仔細斟酌又斟酌才寫下的。
太過直白露骨的情話,他自然不會寫。
關於漠北邊的情況他大多也都是一筆帶過,不然一旦被旁人截獲,那便是後患無窮。
如今想來,比起她寫給自己的那些信,自己寄去的回信,未免太過內斂持重。
蕭景淵正心緒翻飛。
穆海棠低頭翻看著雲姨娘的一封封書信,心中暗道:這雲姨娘果然不簡單。
幾封信件之中,她半句不曾央求衛國公出手營救自己,反倒字字句句勸他趁早與自己撇清干係,所有罪責要一人獨攬。
可對於男人來說,越是這般,便越是誅心。
她嘴上說著要他抽身自保,可字裡行間卻處處流露出她的無奈,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為愛犧牲、甘願赴死的可憐人。
如此看似通情達理,實則步步攻心。
叫男人看了,只會滿心愧疚加心疼。
到時候非但做不到撒手不管,反倒拼盡全力也要護她周全。
這個雲姨娘,到了現在這不就是妥妥的PUA高手嗎?
穆海棠看著看著,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可又說不上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兒。
她轉頭看向蕭景淵,憑著直覺開口道:「蕭景淵,我總感覺哪裡不太對。」
「顧相突然借著這件事對國公府發難?再加上雲姨娘寫給你爹的這些信,還有聖上遲遲不處決那母女,其中必有不為你我所知的內情。」
「還有,我還有一個發現。」
蕭景淵正不知該如何同她解釋聖上遲遲不處置那對母女的緣由,見她換了話題,便順著接話,「什麼發現?」
穆海棠拿著信,湊近他小聲說道:「我發現宇文謹也有些不對勁兒。」
「自從上次你回來,他半夜來找我,神經兮兮的說了些不著邊際的話後,他就再也沒來找過我了。」
「就連那日在長公主府,他明知道我在,卻連馬車都沒下,這根本不像他。」
蕭景淵還以為她有什麼發現,沒想到,她所謂的發現就是宇文謹那個小白臉不再找她了?
這叫什麼發現?
他知難而退,不來找她,這不是好事兒嗎,怎麼從她嘴裡說出來,好似還挺遺憾似的?
「怎麼?聽你這話,你還希望他來找你?」
蕭景淵又打翻了醋罈子,那張晴轉多雲的臉上,明晃晃寫著,怨夫二字。
穆海棠聽著他陰陽怪氣的話,抬頭想看他道:「蕭景淵我跟你說真的呢,你想哪兒去了?」
蕭景淵眉心仍擰著,「我想哪兒去了,他不來找你,怎麼聽你那意思,你還有些不適應了?」
「我是說,他最近有些不對勁兒。」穆海棠又說了一遍。
「哦,不來找你就是不對勁兒?」
「他又沒傻,也沒瞎,那晚看見我在你房裡,他一個大男人還有什麼不懂的。」
「你別覺得他有多愛你,就算上輩子你們之間有些遺憾,那也不是什麼深情厚意,只不過你是唯一跳出他棋盤的人,是脫離了他掌控的棋子,他才放不下而已。」
穆海棠不否認,站在男性視角,蕭景淵說的也不算錯。
她沒法去同他細說宇文謹和原主之間的感情,可以她對宇文謹的了解,宇文謹最近就是很不對勁。
她看向蕭景淵,低聲囑咐:「不管怎麼說,咱們都要小心行事,你娘說的對,雲姨娘母女的事兒,你最好不要再插手了。」
「蕭景淵,如果,我說如果,對方就是想利用雲姨娘的事兒,來挑撥你和你父親的關係,那這些信,很可能就會讓你們父子離心。」
蕭景淵聽後,看著她手中的那些信,低聲說道:「那便不留著,直接銷毀便是。」
「不不不。」穆海棠攥緊手裡的信:「咱們先不要衝動,如今尚且沒有搞清楚他們的意圖,切不可輕舉妄動。」
「搞不好,他們就等著我們動手,好趁機鑽空子算計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