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侯世子寧如風站在蕭景淵身後,低聲說道:「你父親快要招架不住了,你再上前把他拽走,眼下這般局面,他只會越說越錯。」
蕭景淵凝望著前方針鋒相對,劍拔弩張的二人,輕嘆一聲道:「瞧吧,有些事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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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為兒子,若是勸他,他只會覺得我冷酷無情,眼睜睜看著自家妹妹身陷絕境而坐視不理。」
「如今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才好讓他看清,他那小妾和女兒到底闖了多大的禍事。」
寧如風聞言,有些錯愕的看向蕭景淵:「你爹還真打算撈人啊?」
「你爹腦子沒事兒吧?如此豈非是把自己的把柄,上趕著往人家手裡遞嗎?」
「郡王,你可曾察覺出什麼異樣?顧相這幾日都沒上朝,今日一上朝,就劍指你們國公府,這裡面怕是有高人指點?」
「瞧瞧,你若是再不過去,光靠你爹,怕是要壞事。」
蕭景淵則是搖搖頭:「我不過去,他自己能應對。」
寧如頌聞言又看向劍拔弩張的二人。
衛國公顯然也意識到自己方才失言,於是狠狠一甩衣袖,冷聲說道:「相爺還是先管好自家事吧,我懶得同你爭辯。」
顧丞相看著甩袖子走人的衛國公,冷哼一聲,轉身看了一眼蕭景淵,也大步離開。
在府里如坐針氈的衛國公,天一擦黑就等在了府門口。
見蕭景淵回來,他立馬就迎了上去:「景淵怎麼這麼晚了,才回來?」
蕭景淵看著神色焦急的父親,明知故問道:「父親,今日事多,接到你捎來的口信,我讓風隱把一些要緊的摺子都拿回府里了,不知父親急著尋我,可是母親有事?」
「你母親沒什麼事。」
衛國公剛要往下說,看見旁邊來來往往不少下人,立刻放低聲音:「此處人多,咱們去你書房說。」
父子二人一前一後進了書房,風隱將帶回的摺子,整齊的擺放在桌案上,隨即轉身退出去,把房門關好。
蕭景淵搬來一把椅子,放到桌前,朝衛國公示意:「父親,坐。」
「不必坐了。」
衛國公神色凝重:「景淵,你今日也都聽見了,你雲姨和你妹妹的事兒,不能再等了。」
蕭景淵聽後絲毫沒有吃驚,抬眼看向衛國公,開口問道:「那父親的意思是?」
衛國公急聲道:「那自然是照你先前說的,讓她們母女二人假死,最後救她們出來啊?」
「父親你先別慌。」蕭景淵靠在椅背上,同他解釋道:「此一時彼一時,從前我說用那法子,雖鋌而走險,尚有幾分把握。」
「可今日您也看見了,顧相盯上了咱們國公府,此刻不論是您還是我,若是敢輕舉妄動,一旦被他拿到包庇人犯的把柄,那麻煩可就大了。」
衛國公聽了蕭景淵的話,立馬急了,朝著他喊道:「能大到哪裡去?」
「景淵,倘若如今身陷囹圄的是你母親和知意,你還會這般說什麼此一時彼一時嗎?」
「自然不能。」蕭景淵也不迴避,直言道:「父親,人皆有親疏之別。」
「我不否認,倘若大獄裡的是我母親與知意,我定會不顧一切,拼死相救。」
「可實情就是,雲姨並非我母親,雲珠雖為我庶妹,可到底叫我一聲大哥。」
「我沒說不救她們,我只是說要等時機?」
「我知您著急,可您再著急也得等。」
「今日再朝堂上,您也聽見了,她們母女犯下的絕非尋常過錯,乃是謀害儲君的滔天大罪,是株連九族的重罪。」
「連罪證,供詞都需三司會審,再者說太子如今還沒醒呢?你把她們放了,您知道會是什麼後果嗎?」
衛國公聽的心亂如麻,急聲道:「那你說,究竟何時才算是合適的時機?」
「今日早朝,顧嵩年已然上奏陛下,命鎮撫司從嚴查辦此案。往日你尚且能暗中疏通,讓她們在牢中少受些苦。」
「可如今形勢大變,萬一顧相暗中下手加害,你雲姨平日裡連說話都不敢大聲,你妹妹還未及笄,你讓她們如何應對?她們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話音剛落,只聽砰的一聲巨響,書房的門被人從外猛地推開。
孟氏站在門口,冷笑一聲道:「就算任人宰割,也是她們母女罪有應得。」
「蕭珏,你可知道,那日我和知意若非海棠趕來,我們母女又會是何下場?這些你想過嗎?」
「你方才害怕的事兒,都曾在我們母女二人身上發生過,你當真不知道嗎?」
「不,你知道。」
「同樣的事換成我們母女,你就只會輕描淡寫的說一句:無事便好,既然事情都過去了,就別總是胡思亂想了。」
「怎麼如今同樣的事兒輪到你的心上人,你便急得坐立不安,方寸大亂?」
「行,蕭珏,她柔弱,她金貴,她們母女是你的心頭肉,你去救,沒人攔你。」
「憑什麼她們母女闖下塌天禍事,要讓我的兒子給她們收拾爛攤子?」
「你有能耐,你是要去大鬧鎮撫司,還是去劫法場,都隨你,可你別來為難我兒子?」
衛國公臉色鐵青,看著推門進來的孟氏,解釋道:「孟淑慎,得饒人處且饒人,我答應了景淵,日後會同你好好過日子,你還要如何?」
「我不過就是想保住她們母女的性命,僅此而已。」
「她們不會再出現在國公府,更不會出現在你眼前,日後國公府里也只會有你一個國公夫人,不會再有旁人,這還不行嗎?你還要我如何啊?」
孟氏聽後,又是一聲冷笑:「很用不著,我要如何?蕭珏事到如今,在你心裡,你還是覺得是我在故意為攔你。」
「你從來不覺得雲姨娘母女是咎由自取,你覺得我,景淵,我們所有人都在刻意跟你作對,為難她們母女。」
「難道不是嗎?」
衛國公紅著眼睛,有些無奈的道:「明明你抬抬手就能過去的事兒,結果你非要死咬著不放,結果拖來拖去,拖到了如今,此刻讓人盯上了,又說時機不對。」
「那什麼時候時機才對?」
「等她們母女死在牢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