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相話音落下,衛國公當即一個眼刀飛了過去。
他胸中怒火翻湧,剛要開口辯駁,就被一旁的蕭景淵拽了回來。
果然,他一出列,緊跟著就有御史跟著出來說道:「陛下,丞相大人所言極是,衛國公的小妾,教唆庶女謀害儲君,此二人狼子野心,若不嚴懲,難服天下人心。」
「陛下,嚴懲兇手。」
又一名御史跨步出列,高聲啟奏:「陛下,謀害儲君乃是株連九族的重罪,如今念在衛國公和臨川郡王多年鎮守漠北有功,只追究她們母女二人,已經是開了天恩,如今鎮撫司遲遲不結案,恐難服眾。」
「對啊,若是謀害儲君的案子都能這般輕輕揭過,那將來,人人皆可覬覦皇子,肆意加害儲君,國本何在,朝綱何在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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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間,接連數名丞相一派的官員相繼出列,一時間大殿之上,請求嚴懲兇手的聲音此起彼伏。
衛國公臉色鐵青,雙拳在寬大朝袖裡緊緊攥起。
他幾番想要上前辯駁,都被身旁蕭景淵用眼神制止。
此刻滿朝輿論一邊倒,若是強行出頭爭辯,只會被扣上徇私的罪名,弄不好還會被扣上治家不嚴的連帶罪名。
到時候本就不占理的事兒,強行爭辯只會越描越黑。
御座之上,崇明帝望著底下紛紛請命的一眾朝臣,神色愈發沉鬱。
「顧相說的是,謀害儲君罪無可恕,朕原本是想處置了她們,可太子如今正是關鍵時期,朕要為太子積福報,不願在添人命,衝撞儲君氣運。」
「不過是暫時留她們性命,並非放縱兇手、姑息罪行。」
「此案依舊交由鎮撫司、刑部,和大理寺,三法司聯合覆審,核驗罪證口供,理清全部細節。」
「待太子傷勢好轉,再行定罪行刑。」
「眾位愛卿,為固國本,都平身吧,此事,就此定論,無需再議。」
「退朝。」
跪在地的一眾官員陸續起身,都看向顧相。
顧相一番謀劃落了空,面上卻不敢顯露半分,只垂眸立於班列,神色晦暗。
果然不出所料,鎮撫司遲遲不肯定案,這就是聖上的態度。
顧相立在朝臣隊列之中,心中暗自冷笑,此事竟和當年蕭珏強搶人小妾那樁舊事如出一轍。
幾番拉扯下來,到頭來怕是依舊要不了了之。
真不知道蕭珏手裡到底握有聖上什麼把柄。
若是因為先皇后,那先皇后都薨逝這麼多年了,蕭家依舊鼎盛。
他的兒子被破格封為郡王,衛國公府的權勢更是不減當年。
就連他那不爭氣的兒子惹出多少亂子,陛下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無底線的縱容。
顧相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收緊,心底忍不住冷哼。
難道這便是世人所說的愛屋及烏?
還真是諷刺。
倒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活人終究爭不過死人。
他的妹妹比蕭青舒更早就跟了陛下,可同樣是外戚,顧家與蕭家所得的對待,卻是天上地下,雲泥之別。
直到退朝之後,從大殿裡出來,顧相還不忘了陰陽怪氣的嘲諷衛國公到:「國公爺當真是好命,謀害儲君這種誅九族的大罪,陛下都能高高抬起,輕輕放下?真是讓人不得不佩服。」
衛國公本就憋了一肚子悶氣,朝堂之上礙於君上他不得不隱忍,此刻出了殿門,聽見顧相還故意上前挑釁?
當即便停下腳步,朗聲回懟:「哼,我命再好也不如顧相好,自家的家事尚且理不清,竟還管上別人家的事兒了?」
「怎麼?給你那外孫找到爹了?」
顧相臉色一變,一張老臉漲的通紅,指著衛國公道:「國公休得信口胡言?我今日所奏之事乃是有關儲君安危的國事,豈可與小女閨閣私過混為一談?」
「陛下沒有追究蕭家,乃是陛下仁慈,可這不該成為國公府不自省過的的由頭?」
「儲君如今重傷,他日若是有個萬一,此事若要追溯,國公府罪責難逃。」
「若非國公府存了不臣之心,區區一個妾室與庶女,何來膽量敢加害儲君?」
「蕭珏,你想三兩句話就推脫罪責,你推脫的了嗎?」
「你放屁。」
衛國公到底是武將出身,三言兩語就被氣的開始口不擇言:「顧嵩年,你說誰有不臣之心?」
「我蕭家世代忠良,滿門忠烈,為東辰鎮守北境,你竟然說我們蕭家有不臣之心?」
「你顧家好,你看看你多風光啊,這東辰國的朝堂都快成了你顧家門生的一言堂了。」
顧丞相聞言哪裡肯認,急聲爭辯道:「我顧家三代為相,世代蒙受君恩,上為君分憂,下為黎民謀安。」
「你一個武將懂什麼?朝堂之上,用人唯才是舉,何來一言堂之說,國公莫要因私怨,便憑空構陷與我。」
「我顧嵩年做事,一向對事不對人。」
「既然國公說我一言堂,那我此刻便問問國公爺,你蕭家既然世代忠良,那為何縱容小妾庶女行兇?」
「好,便算你常年在邊關,對府中諸事疏於管教。」
「可你從漠北歸來已有多時,為何遲遲不肯處置那妾室與庶女?」
「若當真如你所說,你蕭家滿門忠烈,忠君愛國,那你更該自行清理門戶,以明立場才對。」
「可你呢?你非但沒處置,本相怎麼還聽說,你私下多次約見鎮撫司的指揮使,想要走門路,把她們母女從大牢里撈出來?」
衛國公被顧相懟的啞口無言,紅著一張老臉道:「沒有的事兒,顧相哪裡聽來的?人關在鎮撫司,乃是陛下的旨意,我哪有那通天本事撈人?」
「呵呵。」
顧相見他上當,冷笑一聲後,對著周遭圍觀的一眾官員道:「聽聽,諸位都好好聽聽,都聽見了吧,國公爺竟還真有心思往外撈人?」
「蕭珏啊蕭珏,你當儲君是什麼?」
「太子在你衛國公府出事、險些殞命,你不思追責自省,反倒處處包庇行兇的庶女小妾,一心想要放過元兇?」
「國公爺徇私護短至此,你眼裡,還有王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