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2026-08-13 02:50:15 作者: 我不吃生薑
  既沒有開口讓王也回來,也沒有授意他出手,就那麼靜靜站著,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仿佛眼前這場追逐和廝殺,在他眼裡和螞蟻打架沒什麼區別。

  可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他站在這兒,這場仗就輸不了。

  霧氣還在緩緩流動,戰場的局勢卻到了最緊張的時刻。

  李雲飛三人已經衝到了離王也他們不到十米的地方,身後的光頭壯漢也追了上來,斧頭高高舉起,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蘇曉的後心而去。

  蘇曉力氣耗盡,連躲閃的力氣都沒了,只能下意識地往前一撲,卻還是慢了半分。



  就在斧刃即將落下的瞬間,站在前面的王也,終於動了。

  他指尖輕輕往下一壓,嘴裡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片區域:

  「坎位,陷。」

  話音落下的瞬間,光頭壯漢腳下的泥地,毫無徵兆地軟了下去。

  原本堅實的泥土,瞬間變成了粘稠的爛泥,深及腳踝。

  壯漢前沖的力道太猛,腳下一陷,重心瞬間失衡,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大步,高高舉起的斧頭也歪了方向,「噗」的一聲砍進了旁邊的泥地里,濺起大片泥水。

  就這一下的耽擱,蘇曉險之又險地躲過了致命一擊,踉蹌著跑到了王也身後。

  「謝、謝謝道長!」蘇曉喘著粗氣,臉色慘白,對著王也道了聲謝,就趕緊扶著膝蓋大口喘氣,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

  王也微微點頭,沒說話,目光依舊盯著追上來的外國異人。

  一招得手,他沒有停。

  指尖再動,奇門盤轉了一格,嘴裡輕聲道:「震位,滯。」

  追在最前面的幾個外國異人,忽然覺得腳下一沉,像是綁了千斤重的沙袋,腳步瞬間慢了下來。

  每抬一次腳,都要費比平時大好幾倍的力氣,動作變得遲緩無比,像慢動作回放一樣。

  原本快節奏的追擊,瞬間就卡了殼。


  「什麼東西?!」光頭壯漢好不容易把斧頭從泥里拔出來,剛想往前沖,就覺得腳下發沉,步子邁不動,忍不住怒罵了一句,「是邪術!大家小心!」

  後面的術士也察覺到了不對,紛紛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站在霧氣里的王也。

  他們能感覺到,周遭的地脈氣流亂了,腳下的地面像是有了生命,在不停地拖他們的後腿。

  李雲飛和張元清也趁機退了回來,站到王也兩側,大口喘著氣。

  兩人看向王也的眼神里,滿是感激和驚訝。

  他們本以為過來求援,對方就算答應幫忙,也得纏鬥一番才能穩住局勢,沒想到人家就站在那兒動了動手指,就把追兵全給拖住了。

  這控場能力,也太強了吧?

  「道長好本事!」李雲飛抱了抱拳,語氣誠懇,「多謝出手相救。在下青城李雲飛,這位是茅山的張元清,還有百草堂的蘇曉。敢問道長高姓大名?日後定當重謝!」

  王也擺擺手,沒功夫跟他寒暄,目光依舊盯著對面的外國異人,淡淡道:「先別說這些了。人還沒走呢。」

  果然,對面的幾個外國異人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為首的光頭壯漢低吼了一聲,用外語說了句什麼,四個術士立刻站成一排,手裡的符文同時亮起,黑綠色的炁息匯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炁彈,直奔王也的方向砸了過來。

  炁彈所過之處,地面的積水都被蒸發得冒起白煙,腐蝕性極強。

  「小心!」李雲飛臉色一變,舉劍就想擋。

  「不用。」王也語氣平靜,腳步沒動,只是指尖輕輕一引,「離位,偏。」

  巨大的炁彈飛到他面前半米的地方,忽然毫無徵兆地偏了方向,擦著他的肩膀飛了過去,「轟」的一聲砸在後面的一棵歪脖子松樹上。

  樹幹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大洞,冒著黑煙,緩緩倒了下去,砸在泥地里發出沉悶的聲響。

  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李雲飛三人都看呆了。

  這麼大的炁彈,說偏就偏了?

  連手都不用抬?


  這是什麼術法?

  奇門遁甲?

  可尋常奇門哪有這麼強的控制力?

  龔慶站在後面,看得一臉得意,小聲嘀咕:「厲害吧?老王這手風后奇門,玩得越來越溜了。就這幫歪瓜裂棗,還不夠他塞牙縫的。」

  對面的外國異人也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光頭壯漢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王也,又看了看王也身後隱約可見的其他幾道人影,知道今天討不到好了。

  對方有這麼厲害的控場術士,再加上原本的三個人,真打起來,吃虧的只會是他們。

  可就這麼走了,他又不甘心。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喊增援、再拼一把的時候,霧氣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悠長的哨音。

  哨音尖銳,穿透力極強,隔著老遠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光頭壯漢聽到哨音,臉色變了變,像是接到了什麼指令。

  他恨恨地瞪了王也一眼,用蹩腳的大夏語丟下一句「你們等著」,然後揮了揮手,帶著手下的人轉身就走。

  幾個術士收起符文,跟著他迅速退入霧氣里,轉眼就沒了蹤影,來得快,去得也快。

  一場危機,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化解了。

  李雲飛三人長長地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腿都有點軟。

  張元清直接坐在了泥地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心有餘悸:「好險……差點就折在這兒了。多虧了道長你出手相救。」

  蘇曉也扶著樹幹,慢慢坐下,開始運轉功法恢復炁力。

  王也看著對方撤退的方向,沒去追。

  他收起奇門,雙手重新抄回袖筒里,轉過身,看向三人。

  霧氣在他身邊緩緩散開,露出年輕卻沉穩的臉。

  「不用謝。」王也淡淡開口,「舉手之勞而已。」

  龔慶這時也湊了過來,一臉好奇地打量著三人,笑嘻嘻地說:「我說你們三個膽子也真大,就三個人也敢往島心闖?這島上邪門得很,到處都是這幫外國異人,你們就不怕出事?」

  李雲飛苦笑了一聲,抱了抱拳:「實不相瞞,我們是來找失蹤的長輩的。線索斷在這納森島上了,沒辦法,只能過來看看。沒想到剛登島沒幾天,就被這幫人盯上了,一路追著打。」

  「找長輩?」龔慶愣了一下,還想再問。

  就在這時,後面傳來了腳步聲。

  張楚嵐帶著王震球、黑管等人,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臉上掛著標誌性的笑容,拱了拱手,語氣客套又疏離:「幾位沒事吧?剛才看你們被追得緊,還好這位王道友出手快,不然可就危險了。」

  李雲飛三人看向走過來的一行人,眼神裡帶著點審視和好奇。

  他們剛才就知道後面有支隊伍,可直到現在才看清全貌。

  為首的年輕人笑得一臉和氣,看著有點油滑;旁邊金髮的年輕人笑嘻嘻的,看著沒個正形;

  還有個扛著鋼管的壯漢,眼神銳利,一看就不好惹;最後那個戴眼鏡的男人,看著斯文,卻總讓人覺得有點發毛。

  九個人的隊伍,陣容看著著實奇怪。

  尤其是隊伍最後面,那個站在坡地上的黑袍男人,隔著霧氣看不清臉,卻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像一座沉睡著的大山。

  李雲飛定了定神,對著眾人抱了抱拳,語氣誠懇:「多謝各位朋友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謝,日後若有用得到我們的地方,儘管開口。」

  張楚嵐擺擺手,笑得一臉隨和:「客氣了客氣了,都是大夏來的,互幫互助應該的。對了,剛才聽你們說,是來找失蹤的長輩?不知是哪位前輩?說不定我們還能幫上點忙。」

  他嘴上說得客氣,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

  青城山、茅山、百草堂的弟子一起出來找人,失蹤的長輩……會是誰?會不會和「那」字組織有關?

  如果能從他們嘴裡撬出點線索,說不定能省不少事。

  李雲飛剛想開口回答,旁邊的張元清卻輕輕碰了他一下,遞了個眼色。

  張元清笑著接過話頭,語氣帶著點警惕:「就是門派里的一位長輩,出來追查邪修蹤跡,然後失聯了。不是什麼大事,就不勞各位費心了。對了,還沒請教各位是……?」

  顯然,他們對張楚嵐這支陌生的隊伍,也心存戒備,沒打算說實話。

  張楚嵐心裡瞭然,也不追問,依舊笑著說:「我們就是幾個跑江湖的,來島上找點東西。碰巧遇上了,也算緣分。」

  兩邊打著太極,互相試探,誰也不肯先交底。

  王也站在旁邊,聽著他們客套來客套去,有點無聊。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霧氣似乎又濃了幾分,便開口打斷道:「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剛打完架,血腥味重,容易招來島上的邪物。有什麼話,換個安全點的地方再說吧。」

  「對對對,王道長說得對。」張元清趕緊點頭,「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先離開這兒再說。」

  眾人都沒意見。

  李雲飛三人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收拾好東西,跟著隊伍一起往前面走。

  他們有意無意地落在隊伍中段,一邊走一邊觀察著這支奇怪的隊伍。

  看著隊伍里形形色色的人,心裡越來越好奇。

  這支隊伍到底是什麼來頭?

  有這麼厲害的道士,有氣質各異的高手,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的跑江湖的。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那個黑袍男人,自始至終沒回過一次頭,也沒說過一句話,卻像一根無形的定海神針,讓整支隊伍都透著一股莫名的底氣。

  蘇曉走在最後面,悄悄拉了拉李雲飛的衣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雲飛,你有沒有覺得……這支隊伍不簡單。那個站在最前面的黑袍人,我完全感知不到他的炁息,太邪門了。」

  李雲飛點點頭,眼神凝重:「我也感覺到了。還有那個王道長,奇門術法深不可測,絕對不是普通門派的弟子。這支隊伍,水很深。我們小心點,別多問,也別得罪人。」

  「嗯。」張元清也湊過來,小聲道,「反正他們對我們沒惡意就行。跟著他們走,至少安全有保障。等找到師叔的線索,我們再分開也不遲。」

  三人達成共識,安安分分地跟在隊伍里,不多嘴,不多問,一副乖巧的樣子。

  隊伍繼續往島心方向走,霧氣越來越重,前路朦朦朧朧。

  龔慶走在王也旁邊,時不時回頭偷瞄一眼李雲飛三人,又抬頭看看前面張正道的背影,小聲嘀咕:「老王,你說他們找的長輩,會不會跟『那』字組織有關啊?我聽他們說追查邪修,感覺路子有點對得上。」

  王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別瞎猜。走著看就知道了。」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卻也隱隱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

  正道門派的長老失蹤,偏偏失蹤在納森島附近,還和煉屍邪修扯上了關係……怎麼想,都和「那」字組織脫不了干係。

  而走在最前面的張正道,這時終於微微側了側頭。

  他目光掃過身後新來的三人,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波瀾,快得像錯覺。

  隨即,他又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去。

  黑袍掃過地面的積水,不留半點痕跡。

  有些線索,總會自己撞上門來。

  就像現在這樣。

  ……

  雨後的林間路,泥濘里混著腐爛的落葉,踩上去軟乎乎的,帶著股沉鬱的草木腥氣。

  霧氣比剛才薄了些,絲絲縷縷纏在樹幹間,像扯不開的棉絮。

  陽光勉強透過雲縫和霧層漏下來,在泥地上投下斑駁細碎的光斑,晃得人眼睛發花。

  兩撥人合在一起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一路安安靜靜,沒再遇上什麼么蛾子。

  李雲飛三人跟在隊伍中段,話不多,大多時候都在暗自打量這支陌生的隊伍。

  他們偶爾低聲交換兩句意見,聲音壓得極低,怕被旁人聽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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