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震球也配合著,時不時吐槽兩句「人跑哪兒去了」、「藏得還挺深」,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聽著就是找不到人的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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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保持著原來的速度,不緊不慢地往前走著,路線筆直,像是完全沒發現藏在側面坡地上的三個人。
而此時,坡地的亂石後面,李雲飛三人確實正蹲在那兒,屏住呼吸,盯著下方的小路。
李雲飛手裡的青鋼劍已經出鞘半寸,指節微微發白,眼神銳利如鷹,緊緊盯著走在最前面的張楚嵐,低聲道:「他們停下了,好像在找我們。感知還挺敏銳,差點就被掃到了。」
「意料之中。」張元清手裡捏著兩張斂息符,額角微微見汗,顯然維持符法也不輕鬆,
「能跟我們跟這麼久才被發現,這支隊伍不簡單。你們注意到那個穿黑袍的男人沒?我完全感知不到他的炁息,像個普通人,可站在那兒就像座山似的,深不可測。剛才他經過坡下的時候,我後背都發涼。」
蘇曉的手按在地面上,草木之氣源源不斷地傳來下方隊伍的動向。
她眉頭緊鎖,語氣凝重:「一共九個人。中間那個穿道袍的年輕人,還有那個白頭髮的小男孩,感知都很敏銳,剛才差點就掃到我們了。還好我用草木之氣蓋了一層。」
「九個人……」李雲飛皺眉,「什麼來頭?是公司的人?還是別的組織的?看他們押著外國異人,應該不是一夥的。」
「不好說。」張元清搖搖頭,「看路數,有正有邪,不好判斷。那個使雷的年輕人,路子有點像龍虎山的金光咒和雷法,但又不純,有點野路子的感覺。還有個玩炁刃的,路子更雜,看不出師承。」
「管他們什麼來頭。」李雲飛沉聲道,「只要不是跟那幫外國異人一夥的就行。他們也是往島心去的,說不定也是衝著島心的異動來的。」
「先別露面。」蘇曉提醒道,語氣謹慎,「人心隔肚皮,在這島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找師叔,別跟陌生人起衝突。等他們走過去,我們再繞到側面走,避開他們,別節外生枝。」
張元清也點頭附和:「曉兒說得對。現在情況不明,謹慎點總沒錯。先躲著,等他們過去再說。」
三人打定主意,蹲在石頭後面,大氣都不敢喘,靜靜等著下方的隊伍走過去。
可他們不知道,自己的位置早就被馮寶寶看得一清二楚。
坡地下方的隊伍,也早就知道他們藏在這兒了。
一場心照不宣的捉迷藏,還在霧氣里靜靜上演。
隊伍一步步走近,離坡地越來越近。二十米,十米,五米……
龔慶走在隊伍里,緊張得手心都冒汗了,眼睛不敢往坡上瞟,只能盯著自己的腳尖,心裡砰砰直跳。
他生怕對方突然扔符下來,或者衝出來動手,手裡的符紙都攥皺了,濕乎乎的全是汗。
張楚嵐走在最前面,神色自若,甚至還跟旁邊的王震球閒聊了兩句,演技精湛。
眼角的餘光卻一直留意著坡地的動靜,防備著突發情況,全身的炁都暗暗運轉起來,隨時可以出手。
張正道走在隊伍中間偏前的位置,黑袍垂落,步伐平穩,自始至終都沒往坡地方向看一眼。
仿佛那三個人的存在,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連側目都懶得。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沒什麼值得關注的。
無憂走在他旁邊,目光平靜,感知卻牢牢鎖定著坡上的三人,只要對方有半點異動,她就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陰氣鋪開,瞬間就能定住三個人。
終於,隊伍走過了坡地,繼續往前走去,漸漸遠離了三人藏身的位置。
石頭後面的三人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都放鬆了下來。
「走了。」李雲飛收回目光,低聲道,「看樣子沒發現我們。還好斂息符管用。」
「別大意。」張元清搖搖頭,臉色依舊凝重,「那個黑袍男人太邪性了。我總覺得,他早就發現我們了,只是沒點破而已。」
「不能吧?」李雲飛愣了一下,有點不信,「我們的斂息符是茅山秘制的,連門派長老都未必能隔著霧氣察覺到。他再厲害,還能比掌門還厲害?」
張元清沒說話,只是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種感覺很奇怪。
對方隊伍經過的時候,他明明什麼都沒感知到,可後背卻莫名發寒,像被什麼恐怖的東西盯上了一樣。
尤其是那個黑袍男人經過坡下的瞬間,他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渾身肌肉緊繃,本能地感到危險。
這種本能的恐懼,他只在面對門派掌門的時候有過。
「不管他有沒有發現,我們都小心點。」蘇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打斷了兩人的對話,「等他們再走遠點,我們換條路,從側面的林子裡繞過去,別跟他們走同一條道。儘量避開,別起衝突。」
「行。」李雲飛點頭,「就按你說的來。」
三人蹲在石頭後面,又等了幾分鐘,估摸著隊伍已經走出百十米了,才悄悄起身,貓著腰,準備往側面的林子裡繞。
可他們剛站起來,還沒邁開步,前方的霧氣里,忽然傳來了一陣細碎的聲響。
不是剛才那支隊伍的方向,是島心方向傳來的。
像是有很多人在快速移動,腳步雜亂,還夾雜著翅膀扇動的聲音,和……烏鴉的啼叫。
嘶啞、尖銳,鋪天蓋地。
三人臉色同時一變。
「不好!」李雲飛低喝一聲,手按在了劍柄上,「是那幫外國異人!他們喊增援了!」
話音未落,黑壓壓的一片烏鴉,已經從霧氣里鑽了出來,鋪天蓋地,直奔他們藏身的坡地而來。
紅眼,黑羽,硬得像鐵片,和之前遇上的屍化烏鴉一模一樣。
烏鴉群後面,還跟著七八個外國異人,個個氣息陰邪,手裡拿著武器,呈包圍之勢,朝著坡地圍了過來。
人數比剛才多了近一倍,而且個個氣息都不弱,顯然是精銳。
「被堵了!」張元清臉色難看,手裡瞬間多了好幾張符,「他們是故意的!剛才的戰鬥根本就是誘餌,假裝敗退,就是為了引我們往這邊走,然後調集人手,前後包抄,把我們困在這兒!」
好深的算計!
李雲飛橫劍在前,眼神凝重,卻沒有半分懼色:「怕什麼!打就是了!大不了拼了!我就不信,我們三個還衝不出去!」
「對方人太多了,還有鴉群騷擾,硬拼太吃虧。」蘇曉快速說道,目光飛快地掃過四周,尋找突圍的方向,「往下撤!往剛才那支隊伍的方向撤!他們人多,實力也不弱,說不定能聯手!現在不是管他們是誰的時候了,多一個盟友,就多一分生機!」
危急關頭,也顧不上對方是什麼來路、會不會答應聯手了。
先湊到一起,度過眼前的難關再說。
李雲飛也明白這個道理,沒有絲毫猶豫,當機立斷:「好!往下撤!邊打邊撤!」
「走!」
三人立刻轉身,朝著坡下衝去。
而他們衝下去的方向,正好是張正道隊伍剛才離開的方向。
霧氣翻湧,鴉群的嘶鳴越來越近,刺耳的叫聲劃破了林間的寂靜。
一場遭遇戰,眼看著就要和另一支隊伍撞在一起。
而此時,往前走了沒多遠的張楚嵐等人,也聽到了身後的動靜。
「嗯?」張楚嵐最先停下腳步,回頭望去,眉頭皺起,「後面有動靜,鴉群的聲音。還有打鬥聲,聽著離我們不遠。」
王也也回頭聽了聽,挑眉道:「喲,看來藏著的那三位,遇上麻煩了。被外國異人包抄了,人數還不少。」
「那我們怎麼辦?」龔慶回頭看了一眼,有點慌,「回去幫忙嗎?還是趁這個機會趕緊走?反正也不熟,犯不著為了陌生人冒險吧?」
張楚嵐沒立刻回答,轉頭看向隊伍最前面的張正道,等著他拿主意。
張正道腳步沒停,繼續往前走著,黑袍在霧氣里緩緩飄動,只淡淡丟下一句話,語氣篤定,像早就預料到了一樣:
「等著。他們會過來找我們。」
眾人聞言,都停下了腳步,轉身望向身後的霧氣。
霧氣翻湧,鴉鳴陣陣,打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
李雲飛三人貓著腰,剛從亂石堆後面鑽出來,腳還沒站穩,前方的霧氣里就忽然竄出幾道黑影。
動作快得像捕食的獵豹,沒有半分聲響,直奔三人而來。
為首的是個光頭壯漢,手裡拎著兩柄帶倒刺的短斧,斧刃泛著黑綠色的光,一看就淬了毒。
他身後跟著四個術士打扮的人,手裡捏著古怪的符文,指尖縈繞著陰邪的黑炁。
還有兩隻半人高的屍化狼犬,呲著牙,嘴角淌著涎水,眼睛是渾濁的赤紅色,和之前的屍化烏鴉如出一轍。
「小心!」
李雲飛反應最快,低喝一聲,手腕一抖,青鋼劍「嗆啷」出鞘,寒光在霧氣里劃出一道清冷的弧。
他腳下踩著太極步,身形一晃就擋在了最前面,劍尖斜挑,直奔光頭壯漢的手腕而去。
青城太極劍講究以柔克剛、借力打力,最擅長以守代攻,劍尖輕飄飄的,卻精準地封死了對方下劈的所有路線。
張元清也瞬間反應過來,左手從符袋裡摸出三張鎮邪符,右手兩指一併,符紙「轟」的一聲燃起淡金色的火光。
他手腕一甩,三張符化作三道火線,直奔後面的術士而去,嘴裡沉聲喝道:「是煉屍門的路數!和之前攔路的是一夥的!他們早就布好局等著我們了!」
蘇曉反應稍慢半拍,卻也立刻蹲下身,雙手按在潮濕的泥地里。
淡綠色的木系炁息順著指尖滲入泥土,下一秒,十幾根帶著尖刺的粗壯藤蔓從地下破土而出。
像一條條靈活的長蛇,朝著對方的腳踝纏繞而去,試圖限制他們的走位。
雙方瞬間交上手。
「鐺——」
金屬碰撞的脆響震得人耳膜發顫。
光頭壯漢的力氣極大,兩柄短斧劈下來帶著千鈞之力,李雲飛架劍格擋,胳膊被震得發麻,腳下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鞋底在濕泥里犁出兩道深痕。
他心裡一沉,對方的實力比之前遇上的那批強太多了,光是這個近戰的壯漢,就不比他弱多少。
更麻煩的是對方人多。
四個術士分站四角,手裡的符文不停變換,黑綠色的炁彈像雨點似的砸過來,還有兩隻屍化狼犬左右遊走,時不時撲上來撕咬,專挑破綻下手。
前有壯漢強攻,後有術士遠程騷擾,還有異獸側翼牽制,三人瞬間就被壓在了狹小的範圍內,連轉身都費勁。
「他們怎麼知道我們會走這條路?」張元清一邊躲閃炁彈,一邊甩出兩張雷符,炸得衝上來的屍化狼犬哀號一聲,倒飛出去,砸在泥地里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他喘著粗氣,語氣帶著點難以置信,「我們明明換了路線,還掩蓋了痕跡!」
「是陷阱。」蘇曉咬著牙,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維持大片藤蔓對她的炁耗極大,
「之前那五個人根本不是來殺我們的,是來試探、來趕我們的。他們算準了我們會繞路,提前在這兒布了埋伏。」
話音剛落,左側的一根藤蔓忽然「嗤」的一聲,被一道黑綠色的炁彈腐蝕得冒起白煙,瞬間斷成兩截。
缺口處,又有兩道炁彈直奔蘇曉面門而來,角度刁鑽,躲無可躲。
「小心!」
李雲飛見狀,顧不得和光頭壯漢纏鬥,猛地擰腰轉身,劍隨身走,一道劍弧劈出,「叮叮」兩聲,精準地磕飛了那兩道炁彈。
可就這分心的瞬間,光頭壯漢抓住了破綻,一斧頭橫掃過來,斧刃擦著他的左臂划過。
「嘶——」
李雲飛倒吸一口涼氣,踉蹌著後退兩步。左臂的衣袖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鋒利的斧刃在皮膚上割開一道血痕,不算深,卻火辣辣地疼,黑綠色的毒素沾在傷口邊緣,微微發麻。
「雲飛!」張元清驚呼一聲,趕緊甩出兩張清心符,貼在他胳膊上。
符紙化作一道清涼的氣流鑽進傷口,麻痹感稍稍緩解了些,可血還在往外滲,染紅了半邊衣袖。
「沒事,小傷。」李雲飛咬著牙,重新握緊劍柄,臉色卻白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