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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誇誇張上線,繼續前行

2026-08-13 02:48:29 作者: 我不吃生薑
  他說得一臉驕傲,胸脯都微微挺起來了,像個等著老師發小紅花的小學生,就差把「快誇我」三個字寫在臉上了。

  張正道低下頭,看向他。

  眼神平靜,沒什麼波瀾,從上到下掃了他兩眼,語氣依舊平穩,聽不出喜怒,平平淡淡丟出一句:「這次能敢跟他們動手,已經很不錯了。」

  「……」

  空氣安靜了一秒。

  然後,「噗嗤」一聲,王也先沒忍住,偏過頭笑出了聲。

  緊接著,張楚嵐也別過臉,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笑憋得辛苦,耳根都紅了。

  不遠處的王震球聽見了,也跟著吹了聲口哨,笑著起鬨:「可以啊龔慶!都得到道君親自表揚了!前途無量啊!」

  龔慶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慢慢凝固。

  他眨了眨眼,看著周圍人都在笑,自己也跟著乾笑了兩聲,笑得有點心虛、有點無奈。

  他撓了撓後腦勺,抬頭看著張正道,小聲確認,語氣裡帶著點最後的掙扎:「……道君,您這句話,是誇獎對吧?」

  怎麼聽著怪怪的呢?

  什麼叫「敢動手已經很不錯了」?

  合著在道君心裡,他之前是連動手都不敢的純慫包唄?

  王也笑夠了,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憋著笑說:「是誇獎。但不算特別正式的那種。屬於……鼓勵進步獎。」

  「鼓勵獎啊……」龔慶耷拉著腦袋,有點失落,像個沒拿到第一名的小朋友。

  但轉念一想,鼓勵獎也是獎啊,總比沒有強,至少道君認可他的進步了。

  他又抬起頭,自我安慰道,「也行吧,有進步就行。慢慢來,早晚我也能拿正式誇獎!」

  說著,他又自己嘀嘀咕咕了一句,聲音不大,卻讓旁邊的張楚嵐又笑出了聲:「不過話說回來,我之前到底是有多慫啊?給道君留下這麼個印象?」

  王也想了想,很認真地回憶了一下,給出了客觀回答:「你自己應該還有印象吧?上次在山西遇上全性的人,你躲在柱子後面,連頭都不敢露,全程就遞了張符,還扔歪了。」


  「……」龔慶噎了一下,梗著脖子反駁,臉都有點紅,

  「那不是情況特殊嘛!對方人多勢眾的,還有好幾個硬茬,我一個跑情報的,上去不就是送菜嗎!識時務者為俊傑懂不懂!」

  「懂懂懂,特殊情況。」王也笑著點頭,也不拆穿他。

  龔慶撇撇嘴,雖然被調侃了,但心裡其實也沒真生氣。

  他自己也知道,以前遇上硬仗,他確實能躲就躲,能跑就跑,主打一個保存實力、從心所欲。

  這次敢站出來扔符,還扔了好幾張,沒有第一時間往後縮,已經算是重大突破了。

  道君說得沒錯,敢動手,就已經很不錯了。

  這麼一想,龔慶又釋然了,樂呵呵地回到隊伍後面,收拾他的包袱去了。

  收拾的時候還摸出塊牛肉乾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心情瞬間就好了。

  說笑間,眾人已經休整得差不多了。

  濕衣服簡單擰了擰,貼在身上雖然不舒服,但也能接受,總比穿著滴水的衣服強。

  裝備都檢查過了,武器、藥品、乾糧都清點了一遍,沒什麼損失。

  「都收拾好了?」黑管走過來,沉聲問了一句,目光掃過眾人。

  「好了好了。」龔慶趕緊背上包袱,小跑到隊伍里站好,拍了拍身上的灰。

  張正道從高石上走了下來,落地無聲,黑袍下擺掃過積水的地面,沒留下半點痕跡。

  他掃了一眼眾人,目光淡淡,沒多說什麼動員的話,只吐出一個字:「走。」

  話音落下,他率先轉身,朝著島心深處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沉穩篤定,像一柄破開迷霧的劍。

  眾人紛紛跟上,隊伍重新啟程。

  雨完全停了。

  天空中的灰雲正在慢慢散開,幾縷天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穿過枝葉的縫隙,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地面的積水正在慢慢滲入泥土裡,空氣清新了不少,只是那股若有若無的霉腐味依舊揮之不去,越往島心走,味道越重。


  小路蜿蜒著往島心延伸,兩旁的怪石越來越多,越來越高大,樹木卻越來越稀疏。

  很多樹幹都是光禿禿的,沒有葉子,像一隻只伸向天空的枯手。

  越往裡走,霧氣越重,白茫茫的霧氣籠罩著前方的路,能見度慢慢降了下來,十幾步外的景物就變得模糊不清。

  張楚嵐跟在張正道側後方,一邊走一邊琢磨。

  打怪升級…… 小師叔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後面還有好幾波、越來越難的對手等著他們?

  這次是訓練有素的外國死士,下次會是什麼?更厲害的屍偶?

  還是更強的術士?甚至是這個組織的高層?

  他心裡有點沒底,畢竟未知的東西最磨人,但又有點隱隱的期待。

  說實話,一直躲在別人身後、靠著別人兜底確實沒什麼意思。

  真刀真槍地打幾場,實打實提升實力,比什麼都強。

  他總不能一輩子躲在小師叔身後,也總不能一輩子靠寶兒姐護著。

  王也走在他旁邊,雙手抄在袖筒里,看起來懶洋洋的,腳下卻沒停,目光時不時掃過地面的水流走向,暗自推演著地脈的變化。

  他也在琢磨老張的話,心裡大概有數了——這趟納森島之行,怕是不會太平。

  老張既然說是帶他們練級,那後面的硬仗,肯定少不了。

  風后奇門的極限在哪,他自己也不清楚。

  正好借著這趟機會,好好探探底,看看自己到底能撐到什麼地步。

  龔慶走在隊伍末尾,一邊走一邊啃牛肉乾,咔哧咔哧的,補充體力。

  嘴裡嚼著東西,心裡就踏實多了。

  他才不管什麼練級不練級的,只要別讓他正面硬剛,扔扔符、打打輔助、跑跑腿,他還是很樂意的。

  進步嘛,慢慢來。

  反正有道君兜底,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無憂走在隊伍側面,目光時不時掃過周圍的霧氣。

  感知里,深處的氣息越來越雜亂了,有好幾股不同的炁息,強弱不一,都在往島心的方向匯聚,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各方勢力過去。

  看來,越往裡走,只會越熱鬧。

  ……

  雨後的林間,泥土軟得像發透的面,靴子踩上去「撲哧」一聲陷下半寸。

  拔出來時帶著沉甸甸的濕泥,走不了幾步,鞋底就糊上了厚厚的一層,步子都跟著沉了幾分。

  奶白色的霧氣還沒散盡,裹著濕冷的水汽,像一層薄紗似的蒙在林間。

  視線能望出去二三十步,再遠就朦朦朧朧的,只剩些模糊的樹影和怪石輪廓,像水墨畫裡暈開的墨團。

  風從島心方向吹過來,裹著濃重的霉腐味,混著松脂和濕土的腥氣,吸進鼻腔里,涼絲絲的,還帶著點說不出的滯澀感。

  隊伍保持著鬆散的警戒陣型,不急不緩地往深處走。

  張正道依舊走在最前面,黑袍垂落,步伐平穩得像走在平地。

  濕軟的泥地到了他腳下,仿佛自動變得堅實,連半個泥印都留不下。

  他周身半尺仿佛自成一方天地,霧氣繞著他走,水汽沾不上身,和周圍濕冷泥濘的環境格格不入,像一幅潑墨畫裡誤入的工筆人物。

  王也走在他左後方半步的位置,雙手抄在袖筒里,道袍下擺沾了泥點,他也不在意。

  腳下的風后奇門一直維持著最低限度的運轉,周遭地脈的走向、氣流的變化,都清清楚楚映在腦子裡。

  一邊走一邊暗自比對——越往島心走,地脈越亂,陰氣也越重,像是地底下埋了個巨大的陰穴,源源不斷地往外冒寒氣。

  張楚嵐走在右後方,時不時偷瞄兩眼前面的張正道,心裡跟揣了個算盤似的,噼里啪啦打著小九九。

  一會兒琢磨待會兒遇上敵人怎麼配合,一會兒又琢磨抓幾個俘虜到底能不能撬出點信息,一會兒又忍不住想,小師叔說的「打怪升級」,下一關到底是什麼。

  黑管扛著鋼管走在左邊,肖自在慢悠悠走在右邊,兩人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看得死死的。

  龔慶墜在隊伍最後面,背著他那個寶貝包袱,走得呼哧帶喘。

  濕泥地太費腳力,沒走多久他就有點冒汗了。

  走幾步就偷偷把手伸進包袱里,摸出塊牛肉乾,趁沒人注意趕緊塞進嘴裡,閉著嘴慢慢嚼,嚼得小心翼翼,連聲響都不敢出,跟偷食的老鼠似的。

  他前面的無憂耳朵尖微微動了動。

  他走得很輕,腳步落在泥地上,連個深印都沒有,像一片飄在水面的雪花。



  「走路別吃東西。」

  無憂沒回頭,聲音清冷冷的,像冰珠子落進瓷碗裡,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到了後面龔慶耳朵里。

  龔慶嚇得一哆嗦,嘴裡的牛肉乾差點直接咽下去嗆著。

  他趕緊嚼了兩下咽下去,訕訕地把手從包袱里抽出來,在衣服上蹭了蹭,小聲辯解:「沒、沒吃多少,就一小塊。補充體力,補充體力嘛,不然待會兒走不動了拖後腿怎麼辦。」

  無憂沒再接話,只是耳朵尖微微動了動,算是回應。

  龔慶鬆了口氣,也不敢再偷摸吃東西了,老老實實背著包袱趕路,嘴裡還殘留著牛肉乾的香味,有點意猶未盡。

  就這麼往前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原本步伐平穩的無憂,腳步忽然毫無徵兆地慢了半拍。

  變化很細微,也就是步幅縮短了一寸,速度降了幾分,旁人或許察覺不到,可一直留意著周遭動靜的王也,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

  王也腳步微頓,側過頭看向他,壓低聲音問:「怎麼了?有情況?」

  隊伍里其他人也下意識地放緩了腳步,目光紛紛投向無憂。

  連前面的張正道,步伐也極淡地頓了一下。

  無憂停下腳步,側過頭往正前方偏左的方向看了一眼。

  漆黑的眸子裡映著白霧,平靜無波,像是能穿透層層霧氣,看到遠處的景象。

  語氣沒什麼起伏,平平淡淡陳述事實:「前面有打鬥過的痕跡。炁殘留很重,時間大約在十分鐘前。」

  「十分鐘前?」張楚嵐往前湊了兩步,眉頭皺起來,「這麼近?什麼方向?人走了嗎?」

  無憂抬手指了指正前方偏左的一片矮坡區域,落在霧氣里:「那邊。至少兩撥人。其中一撥的氣息,和之前遇到的異國異人很像,陰邪,帶霉味。另一撥……是東方術法的路數,炁很正。」

  「又是他們?」王震球挑了挑眉,語氣帶著點無奈,「這島上到底有多少他們的人?一波接一波的,跟捅了馬蜂窩似的。合著全組織都搬島上來了?」

  龔慶在後面聽得咋舌,小聲嘀咕:「怎麼感覺剛打跑一批又要遇到一批……這島上的外國異人是批發來的嗎?怎麼到處都是。」

  「你見過批發異人的?」王也回頭瞥了他一眼。

  「沒見過啊。」龔慶攤攤手,一臉認真,「但這數量真的很像。跟趕集似的,全湊一塊兒了。」

  張楚嵐沒心思聽他們插科打諢,神色比剛才凝重了幾分。

  他先看了一眼無憂確認的方向,又回頭和黑管交換了個眼色。

  兩人默契地點了點頭,張楚嵐抬手打了個手勢,低聲道:「先停下。原地警戒,別貿然往前。」

  隊伍應聲停下。

  眾人迅速散開,借著旁邊的怪石和倒伏的枯樹幹隱蔽身形。

  肖自在站在黑管旁邊,慢悠悠地擦著他的薄刃,鏡片反射著霧氣里的微光,看著斯文,卻自帶一股威懾力,俘虜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也走到無憂身邊,順著指的方向望了望。

  白霧茫茫,什麼都看不清,只能憑藉感知去捕捉空氣中殘留的炁息。

  他凝神靜氣,腳下奇門盤微轉,微弱的地脈氣流反饋回來的信息,和無憂說的大致不差。

  「只有兩撥人?」王也又問了一遍,「沒有第三方在旁邊蹲守?」

  這種打完一波還有黃雀在後的套路,在異人界太常見了。

  尤其是納森島這種法外之地,誰知道有沒有人躲在旁邊坐收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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