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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7章 煩悶諸事

2026-08-24 20:45:32 作者: 隨筆道人
  陳從進查閱了太子監國的主要大事後,便接過了權柄,重新開始親征。

  其實也沒什麼大動作,天下太平無事,一切按部就班即可。

  從中原混戰結束後,梁朝一下子就從戰爭的巨大消耗中,解脫出來,國家倉儲豐裕,百姓的家裡,也開始有了盈餘。

  陳從進雖然對梁朝官員的經濟知識感到擔憂,但就以當下的情形來看,似乎是有些杞人憂天,經濟肯定會出問題,只是說,在三代之內,並不會顯現出來。

  朝廷當下最重要的事務,還是在移民,以及營造,水利上面,雖說還是會徵發徭役,但至少民夫不會動不動就被逼著上戰場。

  承德九年如期而至,二月,三月,四月,五月,天下皆無大事。

  只是到了六月下旬時,不知為何,煩心事就變多了。

  第一件事,泰安公主,也就是陳從進的第六個女兒,跟駙馬陶支安鬧了彆扭。

  說鬧彆扭已經是照顧聖人的面子了,實際的情況下,陶支安在外偷養外室,被泰安公主給抓出來了,現在鬧著要和離,奏報都送到了陳從進的案頭。

  對於女兒們,陳從進說完全不關心,那肯定是假的,但要說有多麼多麼的上心,那也不是事實。

  尋常人家尚且事務繁多,更遑論天家了,更不用說,政務繁雜之外,皇帝子嗣繁多,也確實沒法面面俱到。

  陳從進看完密奏後,臉都黑了,這個陶支安,真是不堪大用,他看在其父陶師琯的份上,結成了這門親事。

  這廝居然還偷養外室,從罪名上來講,公主是帝女,這件事就不只是普通姦罪,甚至能上升到輕慢天家,屬於禮制重罪。

  可要說量刑,這玩意彈性還賊大,屬於是重判能砍頭,輕判能和稀泥的那種。

  陳從進把泰安公主叫回來,詢問女兒,她想怎麼辦。

  這女兒就知道哭哭啼啼的,把陳從進惹火了,直接說,要不把駙馬賜死,再挑個駙馬。

  結果公主還不同意,因為已經誕下了一子一女,這把孩子爹殺了,這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古話說的好,清官難斷家務事,連皇帝攤上了家事,那都是頭疼的很。


  可要和離,陳從進也不是不行,但女兒隔了兩天又變卦了,說陶支安已經變了,變好了,說不會再蓄養外室了。

  陳從進會信這個?那還不如信狗不再吃屎了,既然陶支安不爭氣,皇帝要他爭氣,不爭氣也得爭氣的那種。

  隨後,陳從進一旨詔書,把陶支安發配至沙州,充任戍卒,三年方能歸。

  同時,還特意派人告訴郭崇景,陶支安去了沙州,那就得充任尋常戍卒,練,成天的練,哪裡苦就往哪裡去,哪裡累,就往哪裡填。

  這麼幹,公主還不高興了,又求著皇帝,說就這麼算了,陳從進豈能算了,壓根就不理,直接讓刑部的人,把陶支安帶走。

  女兒長了個戀愛腦,也確實是件煩人的事。

  而公主這邊的事才剛剛解決呢,緝事都又密奏上報,言易州刺史趙東源,酒醉之後,謗君。

  趙東源喝多了後,那是全無顧忌,當眾放言,說朝廷耗費人力物力,在北疆草原修築軍城,純屬虛耗國力,是無用之功。

  又論開拓西域一事,稱昔日盛唐設安西四鎮,何等聲勢恢宏,到頭來依舊得而復失,戍守之兵疲於奔命,耗費國庫無數。

  如今大梁又重走舊路,興兵經略西域,縱然一時能夠收其地,日後遲早還是守不住,白白耗損天下錢糧。

  依他之見,西域本就是荒蠻絕域,不如乾脆捨棄這片不毛之地,省下糧草絹帛,安心在內地安撫百姓、休養生息,方為治國正道。

  喝醉後,一般不會說胡言,只會把藏在心裡上,想說又不敢說的話,借著酒勁說出來。

  陳從進正在氣頭上,碰到這廝說這種屁話,那又豈能容忍,當即下詔,以謗君之罪,舉族流放西州。

  他不是說西域是荒莽絕地嗎,那就讓他去建設西域吧。

  只是此事一發生後,朝堂中多有私議,當然,群臣不是說下罪趙東源有什麼問題,而是認為程序不對。

  趙東源有罪,當交由刑部,大理寺問罪,再不濟也得是御史彈劾,而不是緝事都密奏,天子直接下詔定罪。

  如此一來,豈不是視刑部,大理寺為無用空殼之部。


  但問題就在於,陳從進威望太大,並且已經直接下了詔書,一切都已成定局。



  聲言前番處置趙東源,於國朝之制,大有不合之處。

  反正就是提及,緝事都密奏天子之權過大,然後就是說緝事都是出於戰事需求,才設立的。

  現在天下太平了,緝事都已經沒什麼用了,可以撤銷了,還說監察百官,容易會讓君臣離心之類的話。

  總而言之,還是老調重彈,說這些陳從進不想聽的話。

  劉小乙也在朝廷上,聽到這,當即就反駁了,大意就是若是沒有緝事都,朝廷又怎麼會知道趙東源大逆不道,誹謗聖人的狂悖之言。

  結果溫崇簡不跟劉小乙扯這個,直接說道:「緝事都如今偵伺四方,固然可察隱匿之奸。

  可倘若日後主事之人私心作祟,枉羅織獄,捕風捉影便興誣告,憑空構陷大臣,地方長吏,屆時冤獄叢生,又有何人能夠制約?」

  劉小乙立刻上前一步回話:「溫侍御多慮,緝事都之內另設稽察一房,專司內部核查,有舞弊誣告者,自行按律處置,斷不至於此。」

  溫崇簡搖了搖頭,正色上奏:「內部自查,終究是自審自辨,難避包庇之嫌,依臣之見,當授御史台監察緝事都之權,凡其移送大案,告發官吏,御史皆可覆查核驗,如此方能防微杜漸。」

  這才是職權之間的爭鬥,緝事都一直是鐵板一塊,誰也不讓查,御史台想插手,刑部,大理寺其實都想插手。

  而劉小乙當即出言反對:「不可,緝事都遍布密探於州縣邊塞,諸多探查機宜,潛伏眼線皆是絕密。

  一旦御史台插手稽查,文書往來,難保不泄機謀,消息若是外泄,潛伏在外的探子,便有性命之憂,邊地偵報也將全盤廢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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