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
徐曼曼掐自己大腿,使勁掐。
第二天大腿肯定會青掉一塊,只有這樣曼疼疼才會疼。
會知道疼。
「...今安,給我諾諾,好嗎?」
徐曼曼聲若細蚊,不是搶趙知諾撫養權,是想自己能陪伴諾諾一些時間,現在講話更像是對趙今安一種乞求。
趙今安說「諾諾不認識媽媽了」,徐曼曼心痛。
「你說什麼?」
趙今安抬頭問。
「我沒想不要諾諾...」
徐曼曼不知道怎麼解釋,那半年情況那麼複雜,吳振帶走,在酒店她自己都沒想活了,趙今安不知道能不能出來。
她只能把趙知諾送回趙家村。
姓趙,趙今安的女兒,徐曼曼從沒想過送給徐則棟和梁慧珍。
那種情況,張燕南和包文清都沒有準信,像無頭蒼蠅到處跑,跑京都,寰宇時代總裁,副總裁還能好好活下來嗎?
那種情況,沈永譚都使不上力,還有誰能使力?
「是我女兒,不是陳澤的女兒。」
趙今安說。
徐曼曼:...
第二次了。
要論嘴毒,沒有人有趙今安嘴毒。
徐曼曼不會和趙今安吵架,也不會生氣,她還對趙今安說:「對不起。」
不管自己心裡委不委屈,打了簡敘電話,不管自己心裡早沒有了陳澤,在桌球室撞見劉闖峰和陳澤,林清雪是一種解脫。
她終於可以卸下身上那副枷鎖,沉重的枷鎖,在這一世大二那天分手了。
是可以。
她才有可能有機會走向趙今安。
她不知道那副枷鎖自己背了兩世。
徐曼曼會讓著趙今安,趙今安冤枉她沒有存錢,停了她儲蓄卡,徐曼曼都讓著趙今安,不會和趙今安爭執。
唯獨自己的情感。
在滬城的出租屋,曼曼爆發過一次,對趙今安凶過一句。
打了簡敘電話後,沒有資格了。
徐曼曼只想疼趙今安,讓著趙今安,像以前不止一次說「我以後幫你賺錢。」
「你不配做諾諾的媽媽。」
趙今安說。
駕駛座,徐曼曼下意識捋自己幾天沒洗的頭髮,像半個小時前見到蔣芷晴那樣,明明趙今安不是指個人外在形象。
彭忠彥和蔣雙雙收到信息早已跑過來。
「彭廠長...?」
蔣雙雙顫著音,彭忠彥目不斜視:「別嘴多。」
「...是,是徐總?」
蔣雙雙想起自己在辦公室沒認出來,沒叫徐曼曼坐,連水都沒有倒一杯,什麼蔣經理,自己匯報工作都到不了徐總手裡。
「...」
孔北音在一旁聽著,發現不遠處彭忠彥和蔣雙雙。
抬頭。
「曼曼你...!!!」
徐曼曼整理自己頭髮,整理自己羽絨服,像在向趙今安證明:自己能帶好趙知諾。
她沒有辯解那句「你不配做諾諾的媽媽。」
「趙總!」
孔北音想說曼曼有點不對勁。
「...」
趙今安抬頭注視著徐曼曼,注視著上一世在酒吧見到的那個女人,注視著酒吧卡女人簇擁陳澤,她拍自己肩膀笑著說「沒事,陳澤喝醉了」的女人。
注視著她坐回自己位置,幾個小時姿勢不變,就這一句話後零交流的女人。
這是第一次。
上一世見過兩次面的女人。
第二次是自己和陳清稚的婚禮,她隨陳澤到酒店送了禮金,陳澤遞上的禮金:6百。
會計一班來參加的,禮金都是6百。
在酒店門口,徐曼曼從一輛大奔下來一身得體職業裝,高跟鞋西褲白襯衫小西裝對趙今安笑著說:「新婚快樂。」
自己身旁站著新娘陳清稚,笑著說聲:「謝謝。」
從長輩那桌開始,輪到會計一班那桌敬酒,坐陳澤身旁的徐曼曼不在了。
不是會計一班的人,沒人和趙今安解釋。
趙今安和陳清稚結婚,會計一班加攜帶家屬,只來了一桌同學,送禮金的同學倒是有一小半劉闖峰送了禮金,他和谷超承委託陳澤送的,人沒到。
大家都有工作,路程遠,不好請假。
方潔倒是人也來了。
方潔幫林清雪和李艾蘭帶了禮金。
她說了句:「今安,你是你們宿舍結婚最晚的一個吧,新娘子還是我們的師妹,師妹,今安可是我們班班草...」
0幾年大學高中流行「班草」這個詞。
而後。
趙今安沒有見過一次徐曼曼,都在郡沙也沒有偶見過一次。
現在。
趙今安說:「你在吃什麼藥?」
他踩上踏板,拉車門。
徐曼曼拉住車門對趙今安搖頭:「今安,我沒事,我能帶好諾諾。」
「鬆手!」
趙今安探手不清楚貨車,看站下面發呆的孔北音:「你!」
「哦。」
孔北音這才踩上踏板幫忙。
趙今安鑽進駕駛座,一頓翻找,沒有找到。
孔北音站在踏板目瞪口呆。
趙今安是從駕駛座徐曼曼身上翻越過去的,徐曼曼解開安全帶,她只想自己能帶趙知諾,可醫生說有抑鬱症不合適。
有抑鬱症的人,嚴重會不想活,怎麼帶孩子?
「今安,我沒有病!」
徐曼曼抓住趙今安衣擺,趙今安鑽進後排,抬頭看一個個收納箱,這也是徐曼曼睡覺,生活的地方。
貨車司機都是在車裡生活。
沒有粉色,全是一片素淨。
「今安,你不要找了!」
趙今安反手抓住徐曼曼一隻手,甩開。
從上面拿下一個收納箱。
打開。
一個小收納箱裡全是瓶瓶罐罐。
徐曼曼撲過來,抱住收納箱,不准趙今安看。
趙今安一推徐曼曼,徐曼曼還抱住收納箱,倒在後排小床。
她只死死抱住收納箱。
趙今安看著她,抬手一巴掌扇過去。
「啪!」
正正打在徐曼曼臉蛋。
徐曼曼抱緊收納箱沒有反應。
「啪!」
又是一巴掌。
沈子言和沐瑤去過醫院,趙今安也問過,醫生說徐總抑鬱症有些年了,不是這兩三年的事,他對徐曼曼診斷過。
交談中,得出結論主要是家庭原因。
如果是這兩三年,說明主要是趙今安的原因。
「趙總,你,你別動手...」
孔北音站踏板,轉身四周看了看,沒人靠近。
「啪!」
孔北音:...
趙今安好想一隻手掐徐曼曼脖頸,徐曼曼側身抱住收納箱「死人」一樣,不躲,不哭,齊肩短髮遮住臉頰。
趙今安說:「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徐曼曼不想解釋了,太累了,解釋起來為什麼打簡敘電話,幾句話解釋不清,這是她不可避免一生的污點。
在郡沙,心太累了。
保持距離,在所有人心裡,特別沈子言和沐瑤心裡,自己和陳澤談過。
這是不爭的事實。
那晚當眾人面打了簡敘電話。
也是不爭的事實。
「兩清了。」
徐曼曼側躺抱住收納箱沒有看趙今安。
「什麼兩清了?」
趙今安坐徐曼曼小腿上。
「都兩清了。」
徐曼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