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前,曼曼會住酒店,五星級酒店。
她沒錢了。
孔北音和徐曼曼跑了一年貨車,她跟徐曼曼住過五星級酒店,次數不多,但,是孔北音第一次住五星級酒店。
經常拉一趟貨除去油費,過路費,車輛還有損耗。
只賺1千多,徐曼曼休息卻是住五星級酒店。
孔北音是一萬個捨不得。
開大貨車的人幾乎都是睡在車裡,捨不得花錢開房。
這是徐曼曼多年養成的性格。
她從小沒缺過錢。
不是大富大貴之家,徐則棟和梁慧珍是雙公務員。
節省?
不懂。
大概上一世也從沒缺過錢。
但,這一世曼疼疼要省錢了,學會了省錢。
好嗎?
這一世跟著趙今安好嗎?
就是趙渣停了她的儲蓄卡。
停了她在寰宇時代工作期間賺到的錢。
徐曼曼交了過路費,382元,開車下了高速。
過年了,她不好繼續跟隨孔北音。
別人要團圓,不好。
她要等。
也許要等到元宵節,過完元宵孔北音才出車。
新城,冬季氣溫20℃左右。
陝省,大概10月就開始進入寒冷的冬季。
「團圓...」
雙手緊握方向盤,徐曼曼漫無目的沒有去處。
沿街,飯店都關門了。
臨近除夕夜,街道邊有幾堆鞭炮碎屑,下了雨,掃了,緊緊堆一起。
這是她第二次一個人在異地他鄉過除夕。
不對。
準確來講,是第三次。
第一次是在郡沙,大二那年離家出走,趙今安給了她片鑰匙,在趙今安的第一套房子,徐曼曼過了她一個人第一個年。
她睡在趙今安的房間,趙今安的床上,蓋趙今安蓋過的被褥。
是離家出走。
但她心裡有絲甜,嗅著被褥,有趙今安的氣息。
她安心。
不知道為什麼徐曼曼從沒有過那麼安心,比集資房3樓那個家還安心,不會感到拘謹,沒有感到陌生,像是自己那顆心有了歸宿。
她貪婪。
本來三室兩廳有客房,她偷偷睡在趙今安房間,只想多嗅嗅趙今安留下的氣息。
開了20公里到市區,有家飯店沒有關門。
停好車。
推門,一陣刺骨寒風,徐曼曼坐回去拿起副駕駛羽絨服。
再次推門下車。
她想起什麼又坐回去,拿起藥瓶。
天天吃藥,她現在不要礦泉水,能直接吞服。
飯店,是家庭聚餐年夜飯。
徐曼曼一個人走進來,找個角落,問服務員有飯菜嗎?
「...有,想吃點什麼?」
服務員大概也奇怪,誰大過年一個人來酒樓吃飯?有留守公司值班的員工,也是幾個員工一起出來用餐。
陝省最多的是麵食。
徐曼曼點了份葫蘆雞,服務員介紹說葫蘆雞是「長安第一味。」
想了想,她看完菜單又點了份八寶甜飯。
餐廳,推杯換盞很熱鬧。
小孩子抬頭看電視,哈哈大笑。
「換央視1套,快春節晚會了!」
有大人喊。
「不要!」
小孩子不願意,抱住遙控。
電視是新城電視台重播《奔跑》。
葫蘆雞的做法:整雞油炸,外酥里嫩,筷到脫骨,徐曼曼端坐,背挺筆直,她邊吃邊抬頭看電視:「新城...」
「她們都在新城嗎?」
不知道徐曼曼指的「她們」是有哪些人?
換了手機號,微信,不打聽,她沒有任何消息來源。
偏愛。
趙今安的偏愛有目共睹,其實是她們不想徐曼曼回去,擔心徐曼曼一回去搶走趙今安所有的喜歡與偏心。
這點和徐曼曼鬥了幾年的沈子言和沐瑤最有發言權。
明明因為陳澤,徐曼曼是最弱勢的一方,她們就搶不贏徐曼曼。
奔跑這檔欄目,王亦恩立的人設有點baby的味道,和鄭愷組CP,本來導演是要蘇聽白來,蘇聽白拒絕了。
「張志輝...」
徐曼曼邊吃邊自言自語,這些人和事都離她遠去。
她什麼圈子都沒有融入進去。
在貨車司機這個圈子,很多人知道有個徐曼曼很漂亮,開9.6米半掛,車牌號多少,可惜不愛交流講話。
群里微信名:三歲孩子的媽。
有人向孔北音打聽,太多人想追求徐曼曼,有個女兒有什麼關係?
那麼漂亮,氣質出眾。
我願意。
如果是兒子,那些男人可能會多考慮。
《奔跑》重播完,換到央視1套,是各路明星拜年視頻,徐曼曼起身看著桌上剩菜剩飯,找服務員要了兩個打包盒。
不純是為了節省,一年了,她還是不會做飯。
她計劃大年初一對付一天。
提著兩個打包盒爬上車,她沒有找賓館,開車繼續走,找個空地。
或者人,車不多的道路。
能停車,不會貼罰單的道路。
沒有地洗澡,她爬到後面,抽出一個紙箱,開始數錢。
她不敢存錢。
孔北音的銀行卡,她知道趙今安的能量,運費一到帳,她會第一時間取出來,現金存好,以免趙今安生氣又把自己銀行卡停掉。
她沒有生趙今安氣,趙今安就是故意的,看自己有錢給諾諾買衣裳。
卻躲著他,躲著諾諾。
「今安,我是沒臉見你...」
「我不敢一個人帶諾諾,我怕發病...」
徐曼曼遵照醫囑,多到處走走多看看祖國大好風景,離開自己覺得窒息的城市,她才選擇了開貨車這個職業。
沒想到趙今安會停掉銀行卡,徐曼曼真成了一名貨車司機。
以開貨車謀生。
打包盒放副駕駛,徐曼曼盤坐後排小床,數第二遍,一百一百的疊好,有五十,有十塊的,總計9820元。
她看眼見底的油箱,加油要2800左右。
「諾諾,過年媽媽沒有給你買新衣衫,爸爸給你買了吧。」
徐曼曼捧著錢自言自語。
她想買,可沒法逃過趙今安的眼睛送到新城。
在這個除夕夜。
她把錢摟進懷裡,在後排小床側躺,她想趙今安,想趙知諾,想50樓那個家,想打那個電話自己就回不去了。
她早想到了後果,但她還是打了簡敘那個電話。
沒有流眼淚。
徐曼曼就這樣抱錢側躺著,一動不動。
聽不見她的呼吸聲。
緊繃湛藍牛仔褲勾勒她的臀兒,渾圓筆直的雙腿蜷縮,長發變成了齊肩短髮,她再一次心裡告訴自己:還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