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還清了。
欠徐則棟，梁慧珍，楊姝美的還清了。
欠趙今安的，也還清了。
趙知諾就是她還給趙今安的之一，送到趙家村，送給奶奶和嬸嬸。
然後，她「放逐」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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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要趙知諾跟著有抑鬱症的自己更好，更安全。
吳振帶走她，關在酒店，不許任何人與她接觸，那個時候，除了簡敘，沒人心裡有底：趙今安還能活著出來。
手機「叮」的一聲。
孔北音：曼曼，你吃晚飯了嗎？在哪吃的？不會又是方便麵吧？
曾經的寰宇時代徐副總裁在除夕夜收到唯一一條信息。
沒有同事的拜年祝福簡訊，沒有供應商的新年簡訊。
她不知道臻匯選改革了。
第一家臻匯選，自己睡辦公室創辦起來的，也改了。
她不知道徐梓軒被退學了。
現在家裡亂成了一鍋粥，孫菊麗要徐則棟給個交代，自己又成了背鍋的。
她不知道趙今安對自己父母也下手了。
更不知道徐則棟在臻匯選說了什麼話，他們成了仇人。
夜色悽美。
車窗外，風呼呼的刮。
偶爾有煙花聲傳來。
馬路旁，靠邊停著一台9.6米半掛車。
徐曼曼就這樣側躺，一動不動。
這些熱鬧，團圓與她無關。
距離她90公里的蔣家坳，蔣芷晴收到趙今安6百的微信轉帳。
備註：婉兒壓歲包。
金額是趙今安大一寒假那年的金額，蔣芷晴點了。
這年蔣芷晴37歲，眼角有了魚尾紋，奔4的年紀了遮不住，她身上那份獨有「秋天蕭瑟」氣質，多了三分成熟。
更顯女人味十足。
「今安，我還在廠里。」
蔣芷晴聲線柔和，帶有一分蕭瑟：「婉兒在二樓看電視，嗯，看春節晚會，臻匯選要鋪貨，廠里有點忙。」
趙今安說：「用不著那麼急，又不是臻匯選不要你的貨。」
蔣芷晴笑著說：「江經理小年那天把倉庫里的罐頭和蘋果醋全拉走了，《奔跑》火了，連帶我貼牌臻然，銷量也起來了些。」
「江經理叫我多備些貨。」
聽得出蔣芷晴語氣里透著開心，還有絲驕傲。
「今安，你真厲害。」
江工奇告訴她，《奔跑》是我們趙總策劃的節目，版權也是我們公司的，還有檔《極挑》沒有開播。
「那也不要急。」
趙今安有些責備：「大過年你和婉兒待在廠里幹嘛？回你爸媽家啊。」
「今安，我媽在我身旁。」
蔣芷晴看眼身旁八卦的劉麗荷，走開幾步：「我爸和蔣叔喝酒去了，他們今年都來了蔣家坳過年，今安...」
37歲的蔣芷晴舉著手機又喊了聲，今安。
她不是小女生了，一個經歷過喪夫之痛，一個沒有經商天賦的女人，撐起一個瀕臨破產的罐頭廠那麼多年。
還是罐頭，一個沒跟上時代步伐的產品，夕陽產業。
她不會像小女生一樣肉麻說，想你這類話。
「今安，我爸應該和蔣叔喝醉了。」
蔣芷晴說：「廠里效益上來了，我爸開心，他說仿佛又看見了他90年代在蔣家坳當廠長那會，我想趁著廠里效益好。」
「多生產，快生產，這樣村里人也工資高些，他們能多賺些錢。」
趙今安：...
如果像網絡大家所說的聖母，蔣芷晴是嗎？
還是年齡上有代溝？
蔣芷晴是70後生人，這樣一個女人與趙今安現在生活的圈子格格不入，大家都現實講利益，衡量利弊。
「呼——」
趙今安深吸一口氣：「放心，不會，有我，以後罐頭廠都會效益好。」
這是趙今安對蔣芷晴一句承諾？
車間。
蔣芷晴手機舉耳旁，遲遲沒有說話。
她守在蔣家坳「兩耳不聞窗外事」，不清楚臻匯選徐總離開一年多了，大概也是唯一不知道陳澤，劉闖峰的人。
她在蔣家坳等趙今安，悄悄告訴懂事了的蔣婉兒：媽媽喜歡叔叔。
婉兒你有兩個妹妹一個弟弟。
「今安，上次是你...我不懂經商，以後不要了。」
蔣芷晴說。
趙今安這個人不懂什麼是尷尬，點頭說：「好。」
他忘記是自己暗示江工奇不要插手罐頭廠，盧喬偉想伸手幫忙，人被他和李新沉江，攔都攔不住的那種。
劉麗荷遠遠看著女兒撇撇嘴：「打個電話，他有多久沒來看你了？」
「打電話有用？你不想？」
劉麗荷是過來人，懂37歲的女人，趙今安關進去那半年，蔣芷晴天天向蔣增年打聽消息，她責怪自己。
說自己是掃把星。
蔣增年不知道，是蔣芷晴在臥室抱住劉麗荷說自己克了蔣建平，又克了今安，從來不迷信的蔣芷晴，她去燒香拜佛。
蔣芷晴手機舉耳旁，她想多聽聽趙今安的聲音。
身材高挑，身形勻稱，看不見一點奔4女人發福跡象，也許腰間有些肉了，反正不是楊姝美那種豐腴體質。
蔣芷晴往那一站，側身，正面都給人一種秋天的蕭瑟感。
就像趙今安大一寒假在江邊第一次見到蔣芷晴。
「今安，你什麼時候來蔣家坳」這句話幾次到嘴邊，蔣芷晴都咽下去，直到電話掛斷她都沒有張嘴說出來。
新城。
煙花指定燃放點。
差不多來了一半市民，趙知諾和趙知微追逐嬉鬧，康雯冬抱起趙知行，蘇緬趕在除夕夜前帶孩子回了新城。
這是她們「一家五口」過第一個新年。
「緬緬，擋住了看不見嗎？」
趙今安攔住李新要趕人，從輪椅抱起蘇緬坐自己肩膀，大小姐在外面從來沒那麼「不正經」過，打了趙今安額頭一下。
「今安，那麼多人你快放我下來！」
「爸爸，箕微也要騎馬！」
趙知微又吃醋了，朝趙今安舉起雙手。
周遭一片笑聲。
「媽媽的醋你也吃！」
蘇緬也笑。
趙志勇一把舉起趙知微坐自己肩膀：「知微可以了嗎？」
王維濤，馮雨藍，王學恩都來了，這次燃放煙花磐啟科技花了上千萬，找的瀏陽煙花設計師，還有市民自己買的煙花。
趙知微太活潑了，在趙志勇肩膀跳來跳去。
「知微你摔跤了我不管啊。」
趙志勇只能笑呵呵緊緊箍住她的雙腿。
大小姐不止一次對趙今安說：「也不知道知微像誰，我以前也沒有那麼活潑。」
宋嘉月內心最敏感，但她個子小，力氣小，舉不起趙知諾。
「諾諾，你是不是也想坐肩膀？」
宋嘉月忘記煙花蹲下抱趙知諾，趙知諾抬頭看看趙知微和康雯冬懷裡的趙知行，又看了看爸爸，她從兜里掏出顆龍眼。
搖搖頭，挺著大大的小肚子，低頭剝龍眼。
喧鬧中，李婷婷的話有幾分道理，趙知諾不知道自己的媽媽還蜷縮貨車後排，一動不動，也有人正在想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