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陳清稚一愣，臉色有點僵，興奮勁沒了。
但她還對著鏡頭笑，訕笑。
是啊，趙今安是自己什麼人？他為什麼要聽我講這些？
陳清稚強顏歡笑，心一下落到谷底。
實際這一世趙今安和陳清稚是第二次講話，隔著視頻，第一次是在校園招聘會現場，二人只有簡單兩句話。
「趙今安，明年開學我準備帶台二手電腦...」
「這裡，我們學校的學生沒有摸過電腦...」
見對方趙今安沒有掛斷視頻，陳清稚就繼續講，從電腦到課外書到作業本，到學校操場沒有水泥，但有旗杆。
禮拜一，學校會升國旗。
沒有廣播，大家一起站操場唱國歌。
沒有響課鈴，木架上掛一截鐵，校長拿錘子敲。
陳清稚有說不完的話，她活潑，熱情，像上一世追求趙今安時一樣。
上一世陳清稚追求趙今安，永遠不會冷場，現在她舉著課外書籍，青春清秀的臉蛋熱情洋溢：「趙今安，你看！」
「魯賓遜漂流記，瑪德琳·英格的《時間的皺紋》...」
「這本適合5-6年紀，獲得過紐伯瑞金獎作品，描述的是少女時空穿越的科幻故事，在奇幻中思考愛與勇氣。」
期間吳珍進來一趟，看陳清稚在和誰交流。
視頻里，看不見趙今安。
趙今安手機鏡頭沒有對準自己。
李新手裡拿著手機對趙今安微微點頭，表示陳老師三人是來了鎮裡採購。
「時空穿越。」
聽到這四個字趙今安有些愣神，思考愛與勇氣。
他不知道陳清稚是無心，還是什麼。
不需要趙今安講話，簡陋的網吧烏煙瘴氣，23歲的陳清稚語氣里有絲自豪，支教，這是心理上的一種洗禮，滿足。
這一刻在趙今安眼裡，陳清稚沒有一心想上進，想升職。
陳清稚成了網吧「最可愛」的人。
「趙今安，我們快要放寒假了，宋嘉月是不是轉學了？」
「嗯。」
從電腦耳機傳出趙今安的聲音，只是應了一聲，陳清稚笑了。
「陳老師，我們還要走山路，要回去了！」
這時校長進來提醒陳清稚，他在外面等了50分鐘。
陳清稚取下耳機，依依不捨起身，深吸一口氣音調拔高笑著說：「趙今安，我要回學校了，冬天天黑早，走山路不安全！」
「明年，明年我就調回去了！」
「最遲後年！」
說完，陳清稚舉起耳機放耳邊聽了會，沒有聽見趙今安的聲音才去門口收銀台結帳下機。
離開前，她回頭看自己上網那台電腦。
也許有冥冥之中吧，上一世的夫妻，門口校長提醒道。
「陳老師，小心水坑！」
陳清稚三步一回頭，差點踩中路面水坑，提醒後，她笑著雀躍跳過水坑，因為今天趙今安接了她視頻。
京都。
蘇緬收到一條信息：我們回學校了。
一路，吳珍走在最後面，時不時看眼手機。
前面，陳清稚和校長在交流怎麼教學，憧憬明年學校有什麼變化。
一直沒有收到信息，吳珍不想收到信息，如果信息有兩個字：路滑。
她知道自己要想辦法了。
「吳老師，走快點。」
「好。」
吳珍對陳清稚笑笑，山路崎嶇，寬的地方有兩米，窄的地方只有3,40公分，有一段路很不好走，下面是懸崖。
「蔣校長，我幫你拿點。」
「不用，你們出錢又出力。」
吳珍看著前方，在她心裡，陳清稚是個合格的老師。
手機「叮」的一聲。
吳珍不想，信息還是來了。
1：下雪了，你自己小心路滑。
1是吳珍對蘇緬的備註，她給蘇緬發的信息已經刪除，這條信息看眼也刪除，吳珍攥了攥拳頭，調整呼吸。
「校長，你走前面自己小心點，不用管我們！」
吳珍加快步伐，尾隨陳清稚。
京都。
蘇家。
蘇緬看眼客廳玩耍的趙知行和趙知微，沙發蘇明松坐著給趙知微餵飯，一口一個知微好乖，蘇墨和郭婉清圍著趙知行轉。
「今安，別怪我。」
「為了沒有人懷疑到你，我沒得選。」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蘇緬完全可以什麼都不做，李艾蘭最多是「嘴強王者」，陳清稚如果說漏嘴，哪怕是萬一，蘇緬也不想冒險。
在蘇緬心裡，陳清稚是趙今安唯一的「漏洞。」
夜幕降臨。
一到冬天，早上和傍晚有露水，加上山上氣溫低有雨雪。
到了路窄，上坡路段，吳珍抓住機會，她清楚這裡是最好「發生意外」的地方。
「陳老師，來，伸手！」
校長先過去，轉身找好放東西的乾燥地，陳清稚側身小心翼翼：「校長，你幫我拿下籃球，我自己能過去。」
「好。」
校長接過陳清稚遞過來的籃球和一捆課外書。
「沒事，陳老師，我扶著你，別怕。」
「謝謝。」
陳清稚伸手過去，吳珍看眼背身的校長，另一隻手也抓住陳清稚胳膊，等於雙手都抓住了陳清稚的胳膊。
這樣才好用力。
再看眼下方懸崖，掉下去存活機率應該不到一成。
「陳老師，別怪我，你是個好老師。」
吳珍心裡默默說道，她也是第一次幹這種事，內心不免緊張，更多是良心上過不去。
有個人一路尾隨，看見前方場景，他往後躲了一步。
「不會吧？為什麼？」
這是一種本能的警覺。
「陳老師，小心點。」
前方，吳珍探身看眼懸崖，心一橫，假裝自己沒有踩穩，重心已經靠向牆壁：「啊——！」
「陳老師！！」
吳珍一屁股坐地上，嚇得臉色鐵青，這不是裝的。
「啊！」
陳清稚一聲驚呼。
「小心！！」
校長眼疾手快，一手扯住陳清稚：「陳老師，你沒事吧！」
吳珍已經忘記反應了。
陳清稚站穩，心臟砰砰砰直跳，校長下意識看向沒踩穩，癱坐地上的吳珍，滿臉褶皺的臉龐表情晦暗不明。
陳清稚本能抓緊一棵樹：「吳老師你...」
「對不起，陳老師，我沒有站穩...」
吳珍這才反應過來，心想自己沒有暴露吧。
陳清稚想了想，探身看眼身下懸崖，她想不出吳珍為什麼要害自己？有什麼理由要害自己？可明明有股推力。
「我腳滑那一下，慌張了。」
吳珍強行解釋，也只有這樣合理。
陳清稚心臟還沒有平復，心神不定拍胸脯張張嘴：「...還好沒事，虛驚一場。」
「蔣校長，謝謝你救我。」
「...沒事，沒事就好。」
蔣校長也心神不定，吳老師人很好啊，為什麼？剛剛彎腰放東西的時候，他眼角餘光瞥見吳珍像是有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