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帝的旨意,以及內閣,兵部,刑部等部門的文書快馬加鞭……
也就不過七日的時間,便自京師至福建泉州府。
這也多虧了水泥官道。
如今經過這幾年朝廷大規模,不計成本的修路建道,水泥官道的主幹道基本已經貫穿大明南北了。
剩下的分支道也只能慢慢修建了。
畢竟修建水泥道路已經被規劃於大明朝廷的百年工程了,永不廢除!
此事自然也急不得。
「……」
閩南沿海地區空氣濕熱,海風裹挾著一股淡淡的海腥味。
泉州晉江大港口。
此刻的港口碼頭上早已戒備森嚴,沿海各地衛所調撥的八千名海軍士卒,手持長矛,身背燧發槍,肅然的環守碼頭四周。
刀光森然,原本往來的閒雜百姓,商人盡數被驅離,暫時不許靠近半步。
只見岸邊停泊著幾十艘福船,以及一艘大型寶船,船身高大,桅杆高聳。
帆布旗已經整理妥當,隨時能夠升起象徵著大明正統的日月旗。
而福建的布政使,都指揮使,按察使三司最高地方官員也皆在此。
「……」
此刻靈璧侯馬跡站在最前方,目光靜靜的看著士卒與朝廷僱傭的民夫忙碌的搬運糧種,淡水,以及各種的農具,鐵器……
不多時,布政使鄭曉上前,拱了拱手:
「嗯,有勞了。」
「不敢不敢。」
「驗明身份,就帶他們登船吧。」
「是,下官遵命。」
「……」
很快,只見一連串的囚犯被長長的鐵鏈連在一起,以肉眼根本就看不到頭,緩緩走了過來。
他們皆是衣衫襤褸,人人面色蒼白,有的垂頭喪氣,有的渾身顫抖,還有人雙目呆滯,滿臉絕望……
五千名囚犯走到岸邊整整齊齊的列隊站好,兩旁都有大量士卒看守。
下一刻,一名主監官捧著旨意與刑部下行的公文,當眾高聲宣讀:「奉旨!第一批囚犯,人數五千,發配大明羅娑斯行省,終身羈役墾荒,永世不得歸中土。」」
「即刻押解上前,不得有誤!」
「走,都快走!」
話語剛落,只聽鐵鏈嘩嘩作響,四周看押的士卒們厲聲呵斥,鞭棍輕揮,驅趕這幾十串囚犯準備登船……
只見那些船艙大半封閉,是專門用來羈押流放的囚犯們的。
如今大規模的動靜,自然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
此刻距離港口最近的道路上皆有官兵把守,兩旁早已是圍滿了百姓們,竊竊私語。
眾人們自然都聽說了朝廷與皇帝陛下定下的新規,知曉這批囚犯是要乘船漂洋萬里,去往朝廷新收復的極南之地,進行開荒贖罪的。
而那大明百姓報紙上也早說明了。
那羅娑斯大跡洲遠隔萬里,才被朝廷所收復的新疆土,取名為南疆布政司,有不少地區土地肥沃,需要有人去經略與開發……
但洪統皇帝陛下不忍百姓前往忍受開荒與遠離故土之苦。
因此,打算先令監獄的囚犯前往此地打頭陣。
對於此事……大明百姓們那都是打心裡非常贊同的,紛紛直呼還是他們的陛下仁慈,愛民如子,會替他們這些平頭百姓著想,簡直就是一位聖主賢君啊!
眾多囚犯之中,一名曾經作為一縣之長的中年囚犯雙腿發軟,踉蹌幾步,嘶聲哀求道:「饒命,我是一時糊塗,求開恩。」
「我情願發配台灣,琉球等海外之地,萬萬不要將我流放到那萬里之外的荒蠻之地啊!」
想他兩三前也是廣東的一名地方縣令,日子過得瀟灑無比,妻妾成群。
可到遇到了一位來自京城的巡撫大人,那傢伙簡直就是油鹽不進,鐵面無私。
不光將他這個縣令直接給拿下了,還將他的頂頭保護傘也給一鍋端了。
負責押送的一名百戶面色冰冷,厲聲呵斥:「住嘴,如今聖旨已定,豈能容你這種貪官多言,當初貪了那麼多民脂民膏,今日便是你的報應!」
說完,便令身旁的一名士卒給了他一鞭子,那人瞬間老實了,再也不敢說話了。
最終,只能任由跟隨鐵鏈拖拽,一步一步走向港口碼頭……
行至船隻跟前,囚犯望見那一望無際的海邊,以及那龐大的福船,不少囚犯雙腿止不住的發抖,嚎啕大哭起來。
因為他們知道……這一去啊,絕對再也回不來故土了。
可他們心中也深知,大勢已去,再也無迴轉餘地。
之後,諸多監察官按照流放名單,在自己所負責的囚犯隊伍面前進行逐一點名核對人數。
「浙江溫州人氏,陳黎!」
「在……」
「浙江金華人氏,任天堂!」
「在……」
「廣東惠州人氏,吳三桂!」
「在……」
「河南彰德人氏,曾小旺!」
「在……」
「……」
一聲聲應答斷斷續續,足足過了半個多時辰,再一一仔細對照囚犯籍貫姓名……
最終確認第一批流放羅娑斯的五千名囚犯全數到齊,並無缺漏後。
靈璧侯馬跡的副手去往其匯報,得到其指令之後,高呼一聲:
「傳令,依次有序登船!」
「啦啦啦……」
鐵鏈腳銬碰撞叮噹作響,幾十批一連串的囚犯們被兵卒推搡著,順著木板走入了船艙上,二百囚犯放置一船,鐵鏈腳銬依舊鎖死,防止中途有人跳海逃跑。
等所有囚犯全部安頓好之後。
副手連忙走到馬跡的身邊,匯報導:
「侯爺,大小戰船五十餘艘已檢查完畢,無任何問題,各類物資也都備齊。」
「犁,鋤頭,鐵鍬等農具,各類農作物谷種,糧草,淡水,蔬菜種子……」
「以及開荒戍邊好幫手,五十頭耕牛,五十頭驢,狗,貓,鴨,大鵝數百隻。」
要知道,此次朝廷之意。
既要將那五千囚犯流放到羅娑斯,令他們墾荒耕作,自給自足,終身勞作贖罪。
也要令馬跡帶領八千大明將士們前往那邊建造衛所,修建棧堡,儲糧倉,站穩腳跟基礎,再遣船返程接第二批。
當然了,也是為了更好的監督那些囚犯開荒勞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