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母親，兒臣……兒臣知錯了。」
「知錯二字，何其輕易？」
對此，鄭皇后輕輕嘆了口氣：「老二，你要明白……你是家中一眾兄弟姐妹里除了你大哥，就屬你最年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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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你又是大明尊貴的親王，身上系的不只是你一人榮辱，若是你行事荒唐，殘忍弒殺……最後丟的是朱家皇室的臉面。」
「那瀛洲雖然是大明的海外飛地，但上面的倭奴百姓也是人，多少無辜之人因你的喜怒，落個慘死的下場……」
「……」
此話一出，殿內靜悄悄的，只有香爐里香菸裊裊升騰……
「剛剛見過你父皇，他將你訓斥了一頓是吧？」
「嗯……」
話落，老二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鄭皇后又問：「老二，是你大哥為你求情可是？」
「是的，母后。」
「你父皇將你留置京師王府，不得出入一步，可是？」
「是的，母后。」
對此這些，鄭皇后瞭然的點了點頭，繼續開口道：「你父皇待你……已是看在骨肉情分上格外開恩了，可你莫要以為，這便是萬事了結了。」
「讓你留在京師思過，不是讓你心中懷怨，暗自憤懣，而是給你一次改過的機會。」
此刻老二朱瞻圳低著頭，剛剛大哥已經跟他說了，他心中也明白父皇的良苦用心。
可真正面對待自己如己出的母后，他半句辯解也說不出口，只能悶聲恭敬回道：
「母后所說……兒子心中都明白。」
「……」
鄭皇后見老二面上順從，眼底卻藏著一絲暴虐，心中清楚，這孩子骨子裡的驕縱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徹底改變的。
於是，她揮了揮手，令殿中宮女們盡數退下……
不久之後，殿中也就只剩下她，老大，陸惠妃，老二四人。
「老二，你生來尊貴，錦衣玉食，手握權柄，習慣了隨心所欲，可即便權柄在手，也不是用來肆意發泄息怒的。」
鄭皇后聲音柔和了幾分：「你若是本性不改，就算今日你父皇饒過了你，來日終會引火燒身，到那時……便是父皇母后，也未必護得住你。」
「……」
老二沉默不語，指尖緊握親王蟒袍的衣袖，最終低聲應道：「兒臣謹記母后教誨，永生不敢忘。」
「好了，該說的母后都說了。」
「你跟你母親也許久未見了，好好說說話吧。」
一旁的陸惠妃立刻感激的行了一禮：
「謝謝姐姐。」
自己的唯一親生兒子離開身邊三年，她心中自然也是想念的緊。
再加上她如今身子骨並不好，太醫說過，她以後恐怕是孕育不了了。
「……」
之後，隨著老二與母親訴說著母子親情，太子朱瞻垣也向自家母親匯報了一下父皇對老二的懲戒……
聽完後，鄭皇后心中的擔憂終於是放鬆了，然後目光看著陸惠妃與老二聊著天這溫馨的一幕。
只是她的眼底卻滿是疼惜，又滿是無奈……
陸惠妃的身子……哎……
「……」
良久過後。
一旁的太子朱瞻垣見天色已晚，他們這些成年皇子是不能久待後宮的。
「老二，咱們該走了。」
老二聞言點了點頭，然後他朝著鄭皇后與母親陸惠妃行禮：
「母后，母親，那兒子就先告退了。」
陸惠妃顯然是有些捨不得，但她也知道宮中規矩，點了點頭。
「好，回你的府中去吧，閉門自省，好好想一想過往一樁樁錯事，無事不可擅自離開王府。」
「是，兒子告退。」
老二朱瞻圳再度行禮，起身緩步隨著大哥退出了坤寧宮。
走出殿門，微風迎面撲來，他不禁回望這座安靜的殿宇。
要說，之前父皇的怒斥是雷霆，那母后與母親的勸誡則是綿針，深深扎在心上。
只是這份勸誡……究竟能在他朱老二心底存留多久，就無人知曉了。
…………
幾天過去了……
這天，奉天殿上。
「上朝！」
隨著太監總管好使喚一聲尖銳的聲音響起。
只見滿朝文武百官按品級井然有序的走了進來，分列兩側。
「臣等參見陛下，陛下聖躬安！」
「朕安！」
大明皇帝朱高爔一身玄色龍袍袞服 目光威嚴的看著下方的眾臣子：
「今日可有事要奏？」
下一刻，刑部尚書方炎踏出班列，手持笏板，朗聲道：「啟稟陛下，先前臣奉旨查辦流放罪犯到南疆布政司……」
「經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逐一審驗流放人員名單，現已勘定全數第一批犯人名單五千人，其罪行，籍貫，審錄皆已結案。」
「奏請陛下聖裁！」
言畢，只見方炎便雙手高舉奏摺，好使喚得到陛下旨意立刻上前接過，呈遞御前。
「……」
接過那本厚厚的奏摺，朱高爔將其翻開看了起來……
不久之後就好，皇帝那威嚴厚重的聲音自御座落下。
「方愛卿，朕問你……這流放的五千犯人定罪如何劃分？首從輕重，可曾分明？」
方炎立刻躬身應答，條理清晰：
「回陛下，臣刑部三司會審嚴格區分首犯，從犯，輕犯，重犯，死犯……」
「人證物證俱全，口供畫押屬實，無冤無枉……」
「經三司會審議定，第一批五千犯人盡數隨戰船發往大明海外飛地，羅娑斯永久流配，終身墾荒服役勞作，永不歸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