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你心口如一吧。」
太子朱瞻垣看著自家二弟,心中不禁輕嘆了一口氣。
然後不厭其煩的囑咐起來:
「老二,等回到王府後好好反省,多讀讀經史,看一看歷代藩王興衰得失……」
「今後莫要再辜負了父皇的養育之恩,也莫要令孤失望。」
「是,弟弟曉得了。」
聞言,老二再次恭敬拱手:「往後弟弟在府中若是有所感悟,或是心中疑惑難解,還盼大哥能夠過來點撥一二。」
「只要父皇准許,大哥會來看你的。」
對此,老大不禁滿意的點了點頭,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開口說道:
「對了,這一次父皇讓你回京,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大哥,啥事啊?」
「是關於你小子的婚事。」
老二頓時一驚:「啥?我……我的婚事?!」
「對,父皇有意將永昌伯藍田家的嫡女嫁給你,做衛王妃。」
「……」
聽到這裡,老二頓時就沉默了……
永昌伯藍田,他自然是知道的。
此人屬於是昔日越王府的老人了,也是洪武時期那個囂張跋扈的藍玉小兒子。
昔日,藍田跟隨父皇征戰沙場,屢立奇功,性格穩重幹練,如今坐鎮在大明東北地區,深得父皇的信任與重用。
藍田的大女兒,好像叫……叫藍念瀅吧?
他在幾年前也見過,長得確實很好看,也很符合自己審美,只是聽說此女的性格好像有些……
就在老二腦子裡想著這些的時候,大哥的聲音突然傳來了:
「怎麼?老二,看你這樣子是不願意?」
老二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不是,我一切事情都聽父皇,母后,大哥的。」
「嗯,那就好。」
「藍家閨女,孤也聽說了,長得如花似玉的,倒是配得上孤的二弟。」
老二心中有些遲疑了:「大哥,這……這事有譜嗎?」
「八九不離十了,前段時間母后召白氏(藍田之妻)進了好幾次宮……」
「恐怕過段時間聖旨就下來了。」
聽到這裡,老二心中頓時有數了:「這……好吧。」
「……」
對此,老大看了一眼面色有些複雜的老二,直接開口說道:
「別以為孤不知道,你此次回來,還帶回了七名貌美倭女回來吧?」
「大哥,我……」
老大擺了擺手:「行了,別說了,這些都是你私事,按理來說,孤不應該去管。」
「但你作為我大明親王,一舉一動都事關朝廷威嚴,其中的尺寸你自己把握好。」
「不過,衛王一脈的嫡長子必須得是漢人血脈,這一點,父皇那邊是死命令,容不得半點馬虎眼,不然……」
老二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你能明白就好,走吧,天也不早了,咱們先去給母后請安。」
「之後孤親自送你回衛王府,放心,府中一切家具陳列,傭人什麼的,孤早就派人打掃乾淨與安排好了。」
「好的,謝謝大哥。」
老大一把摟過老二肩膀,輕輕拍了拍:「無妨,你是孤的弟弟。」
…………
御書房之中。
對於老二的事情,他並沒有過多在意。
之所以要暫時留老二在京師,除了敲打敲打他以外,也就是讓老二與藍家閨女成親了。
東北奴兒干都司那邊,賜婚聖旨已經下達了,如今恐怕已經是到藍田的手上了。
這傢伙看到聖旨內容……指不定得驚訝成啥樣呢。
當然了,藍田心中肯定是樂意的。
畢竟這傢伙,朱高爔也是有所了解的。
軍事能力不錯,帶兵打仗更是勇猛,有其父藍玉之風采。
但其性格卻是與其父天差地別,兩個極端,藍玉囂張跋扈,無法無天,而藍田卻是沉穩內斂,做事謹慎小心。
不過這也能理解嘛。
人不能再犯同樣的低級錯誤,不然,那不是煞筆是啥?!
藍家再一次與皇家聯姻綁定,他們藍家自然更加的穩固,再加上他藍家這一次緊緊的跟隨陛下腳步,定然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
與此同時。
後宮,坤寧宮之中。
太子朱瞻垣帶著衛王朱瞻圳穿過後宮長長的永巷。
他們要拜見的,是鄭皇后。
「……」
此刻鄭皇后身居坤寧宮偏殿,陸惠妃閒來無聊正好也在此,兩女聊天飲茶……
幾名宮女分立兩側,垂手侍立。
殿內燃著一種淡淡的沉香,沒有任何鋪張的禮樂,首飾品,案頭只擺放著很多書籍……
直到老大與老二走進殿中,紛紛恭敬行禮:「兒子拜見母后。」
後者見自己母親竟然也在,於是連忙又行了一禮:「兒子拜見母親。」
「……」
此刻鄭皇后端坐在軟椅上,一身素色常服,她並非那種艷壓群芳的絕色之貌,卻有著一股獨特的溫潤端莊。
她如今已年近四十,肌膚依舊瑩潤平和,一雙杏眼清澈沉靜,目光溫和,嘴角天然帶著一抹和善。
一旁的陸惠妃也是一位難得的美人,在後宮之中容貌僅次於陳貴妃,性格卻是極為的佛系,屬於是宮中老好人。
不過有姐姐鄭皇后在,她自然不會出聲,只是她如今臉色有些憔悴。
「免禮,老大,老二,起來吧。」
鄭皇后聲音平和,美眸看著眼前兩個兒子,一個是自己親生的,一個不是親生的。
但對於老二小的時候,她也是極為的照顧,將其視如己出,因為她跟陸惠妃在越王府就已經情同姐妹,關係極好。
年少之時,老二也曾聰慧強健,可自從搬出後宮之後,他整個人都變了,脾氣也越發的暴躁……
之後,陛下讓其前往瀛洲歷練。
過去三年了,老二如今回來卻是一身風塵,眉眼間還殘留著海外放縱留下的戾氣。
「母后……」
老二緩緩抬頭,對上母后的目光,心頭頓時一凜,方才在父皇面前,面對的是帝王威嚴,令人感到窒息。
可此刻面對母后,她那溫和的眼神,反倒更讓他心中難受,不知該如何面對。
「老二,你從小性子就驕橫乖張,母后與你母親多次勸你,盼你能收斂脾性,安分守己……」鄭皇后語氣溫柔,一字一句的落在老二朱瞻圳的耳中:
「到了瀛洲,你父皇又屢屢傳書勸你,可你是怎麼做的?」
「海外異域,你父皇管束不及,你便肆意妄為,殘害當地百姓,耽於享樂,那些從瀛洲傳回來的密報,母后與你母親都一一看過了。」
「……」
話落,老二朱瞻圳只覺得心裡難受異常,喉嚨發澀,立刻低頭跪地:
「母后,母親,兒臣……兒臣知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