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朱瞻垣看了一眼還在跪著的二弟,然後朝著自家老爹說道:
「爹,老二這才回來,一路上舟車勞累的……」
對此,朱高爔擺了擺手:「行了行了,老二,起來吧。」
「是。」
衛王朱瞻圳這才敢緩緩起身,垂手站在一旁,顯得老老實實的。
「老二。」
老二聞言連忙拱手:「兒臣在。」
「你在瀛洲這三年所得的所有金銀,一一登記造冊,日後從你的俸祿當中逐年扣去,直到扣完為止。」
「父皇,這……」
「怎麼?不願意?」
下一刻,老二連忙擺手:「不不不,兒臣願意,兒臣可太願意了。」
不就是朝廷今後不給他俸祿了嗎?
這有啥大不了的。
要知道,瀛洲那邊金銀礦產資源多的是,他朱瞻圳在瀛洲坐鎮三年,可不光只是嚯嚯清理那些倭奴了。
自然也是暗中斂了不少錢財的,再加上手底下的明協軍諸多頭目,大名豪強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準時上貢孝敬的……
可以這麼說,如今他朱老二算是他的一眾兄弟們之中最富有的,甚至是藩王中最富有的。
就算他的全部家產都被父皇拿去了,也無所謂,也不心疼,只要他還能回到瀛洲……
錢?那都不是事兒。
想要多少,他就能下令讓倭奴礦奴挖多少,反正那裡金銀多的是。
「……」
朱高爔望向自家老二的表情,與其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心中頓時就明白了。
看來這三年來……老二這小子在瀛洲一定是圈了不少的錢財。
不過他也不在乎這些,反正都是他的兒子,自己兒子的就是自己的。
想到這兒,朱高爔又看向自己這個二兒子,開口問了一句:「怎麼?老二,你小子真的喜歡上瀛洲這塊地了?」
「父皇,嘿嘿……」
老二朱瞻圳有些不好意思且傻笑的點了點頭。
其實要說喜歡倒是談不上,但他很享受瀛洲那種無憂無慮,無人管著的生活。
朱高爔頓時陰陽怪氣了起來:
「哦?當初是誰說瀛洲就是個鳥不拉屎的小地方,又窮又遠的,心中還有些埋怨老子將自己親兒子送到那種鬼地方?」
「這話是誰說的?」
「父皇,那時候是兒子不懂事嘛。」
老二連忙解釋道:「再說了,瀛洲是父皇昔日親自帶兵打下來的疆土。」
「當地倭奴皆是不堪教化,有人形卻無人心,不似人也,若是沒人鎮守,早晚得出大亂子,而鎮守人選……自然肯定要由咱們朱家自己人鎮守才最為放心了。」
「……」
聽到這些話,朱高爔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老二,笑著反問了一句:
「父皇,這些都是兒子在瀛洲待三年……自己總結出來的。」
此刻的老二朱瞻圳臉色難得的認真:
「那些倭奴雖說與我漢人長相差不多,但身形卻是矮小異常,性子更是兩極端。」
「對上,可以做到卑躬屈膝,俯首瘋狂的討好,對下,又可以毫無底線的壓榨與殘害同胞。」
「轉頭之間,它們又變得陰險善變,利字當頭,倭奴……可以俯首,可一旦失控,便會發生強烈反噬,不可不防。」
雖說他朱瞻圳腦子有時候是有些不夠用 ,但並不代表他就傻。
一些事情,他看得比誰都清楚。
就比如昔日一代秦王朱樉的下場,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他可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想起平日裡侍奉自己的那些倭奴,有極度順從恭敬的,有懼怕自己的,也有暗自心懷怨恨的,想起那些稍有忤逆便死在自己手上的倭奴……
他眼神不禁就冷了幾分。
不是他不想將倭奴當人一樣對待,而是它們根本就不配,讓他從心理上感到厭惡。
當然了,凡事也有例外。
那就是瀛洲此地有不少貌美倭女,可其見識淺薄,只可供他明軍取樂消遣罷了。
「……」
聽到這裡,朱高爔屬實是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老二竟然自己能想這麼多,但心中還是欣慰居多。
「嗯,不錯,看來你在瀛洲三年也不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嘿嘿,都是父皇您教得好。」
朱高爔直接訓斥了一句:「行了,再誇你兩句,你小子還不上天啊!」
「退下吧。」
「老大,帶他出去,派人嚴加看管衛王府,除了朱家宗室之人,任何人不許見!」
「是,父皇。」老大拱手領旨。
「父皇,兒臣告退了。」
老二恭敬先是行了一禮,然後跟著大哥一步步退出御書房……
「等等。」
「……」
話落,倆人瞬間停住了腳步。
下一刻,只聽父皇的話傳來了:
「老二,你才剛回來,先去後宮看看你母后與母親,她們都挺想你的。」
「是。」
「……」
走出御書房殿門口,天也慢慢黑了。
晚風迎面吹來,對於老二來說,方才殿中那份窒息般的威壓稍稍散去……
於是,朱瞻圳對著大哥深深一揖:
「大哥,剛剛多虧了你,不然……今天弟弟可就要遭殃了。」
朱瞻垣抬手虛扶一把,示意不必多禮:
「好了,咱們都是兄弟,理應互相幫助。」
「但老二,你給大哥牢牢記住了,今日,孤並非庇護你的過錯。」
「你在瀛洲做的那些個事,孤都知道,但,不做評價,今後凡事做事都要三思而後行,別讓人輕易抓了把柄。」
「是,弟弟謹記大哥教誨。」
「嗯。」
老大看著自己這個二弟,繼續說道:
「老二,你是大明的親王,生來便享有萬民仰望的尊榮地位,與之相對應的,你也要承擔起這份責任與約束。」
「權勢可以給你,自然也可以隨時收回,今日孤能替你求情,來日你若再濫施暴虐,犯下大錯,便是孤……也再無言語可以替你開脫 。」
聞言,朱瞻圳神色一正,鄭重點頭:
「還請大哥放心,今後弟弟定然會收斂心性,不再肆意妄為。」
雖說話是這麼說,但眼底深處,依舊藏著一份難以磨滅的桀驁與不馴。
「……」
對此,朱瞻垣自然是了解自家二弟,心中也十分清楚這小子是個什麼德行。
畢竟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但好在這小子對他這個大哥極為的尊重,也頗為推崇與聽話。
今後,他會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