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力挽狂瀾!

2026-08-12 14:00:04 作者: 安眠起飛
  看見那片青灰色的光芒正在穩步推進,他彎腰把坐在地上的老太太重新攙起來,輕聲說:

  」大娘,能走了,咱們往前挪一挪。」

  老太太顫巍巍地站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淚,跟著房德元慢慢地朝安全區的方向走去。

  三座城市的三處戰場,三位閻王同時就位。

  原本搖搖欲墜的防線在短短一盞茶的工夫里被重新加固,陰兵的隊列重整齊備,刀盾並舉,將那些不斷衝擊的厲鬼潮擋在了百姓的撤離路線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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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三位判官。

  鍾馗撐著傷退到後方,看著秦廣王一戟掃飛了兩頭滅境厲鬼,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拍得那傷處疼得他齜了一下牙,可他臉上的笑卻怎麼都止不住:

  」好!來得好!」

  崔鈺在疆土市那邊收攏陰兵的時候,目光一直追著楚江王的身影。

  看見楚江王一拳砸碎了一頭撲上來的法境厲鬼的頭顱,那拳頭上連一絲擦痕都沒留下,他繃了許久的嘴角終於鬆了松,低聲對身邊的副將說了句:

  」閻君來了,咱們可以喘口氣了。」

  陸之道退到後方之後,也顧不上處理胳膊上的傷,先翻出生死簿飛快地寫了幾個字傳回地府報平安。

  他合上簿子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宋帝王的背影,輕輕吁了一口氣,那口氣裡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踏實。

  城裡的百姓反應更大。

  藏省那條主街上,原本被嚇得癱坐在路邊的幾個中年人,看見秦廣王從天而降一戟拍飛厲鬼之後,先是愣了好一會兒,然後互相攙扶著站起來,有人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和泥灰,聲音還帶著顫音問旁邊的人:

  」那個...那個是不是比判官還大的神來了?」

  旁邊一個常年在城隍廟上香的老太太哆哆嗦嗦地指著秦廣王身上那件玄黑色王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透著激動:

  」那是閻王!閻王爺!我認得那衣裳,廟裡畫的閻王爺就穿的這個顏色的袍子!」


  一句話傳出去之後,周圍的人群里響起了一片低低的驚呼和啜泣聲。

  有人跪下磕頭,有人雙手合什念個不停,有人扶著牆站著,看著那道玄黑色的身影在厲鬼群中左突右沖,嘴裡喃喃地說著」得救了得救了」。

  疆土市那邊,一群剛從樓棟里撤出來的居民正被陰兵護著往東走,聽見後面街道上傳來的打鬥聲震天響,一個年輕女人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她看見楚江王渾身燃燒著赤紅色的光芒,在厲鬼群中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那些方才還在街面上耀武揚威的黑影在他面前連像樣的抵抗都組織不起來。

  她攥緊了身邊同伴的胳膊,聲音發顫:

  」那是誰?好厲害...」

  她旁邊一個御鬼局的隊員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喘著氣說:

  」地府的閻王爺。比判官還高一等的。咱們有救了。」

  青市那邊,一家老小正躲在巷子深處的樓道里,透過窗戶縫隙看著外面的動靜。

  孩子的奶奶顫巍巍地指著遠處那道青灰色的光芒,對幾個嚇白了臉的孫子孫女說:

  」快看快看,那是閻王爺來救咱們了。老天爺保佑,閻王爺保佑...」

  孩子們趴在窗台上,睜大了眼睛看著那片青光將黑暗一點一點地驅散,原本一直攥著拳頭的小手終於鬆開了。

  但厲鬼那邊的情緒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秦廣王一戟劈翻第三頭滅境厲鬼的時候,周圍的厲鬼潮明顯出現了一陣騷動。

  它們原本以為地府的支援最多不過再多派一兩名判官和幾百陰兵,根本沒料到來的竟是十殿閻王級別的存在。

  而且這一來就是三位,分毫不差地堵在了三座城市最關鍵的位置上。

  一頭法境厲鬼縮在一棟樓的拐角後面,渾身發抖,聲音又細又急地對旁邊的同伴說:

  」閻王來了...咱們打不過的,撤吧,趕緊撤吧...」

  旁邊的同伴卻一把攥住了它的胳膊,那力道大得幾乎捏碎了它的骨頭,厲聲說:

  」撤?你敢撤一個試試?回去之後比死在閻王手上痛苦一百倍!你忘了上回逃掉那批是什麼下場了?」


  法境厲鬼一聽見這話,整個身子猛地一哆嗦。

  它當然記得。

  上回哀山那批撤回來的厲鬼,因為沒能完成任務便擅自退了兵,回去之後是什麼下場它雖然沒有親眼看見,可它聽見了那些厲鬼在裡頭發出慘叫聲,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消停。

  那種折磨,比魂飛魄散還叫人害怕。

  所以它們不敢撤。

  哪怕面前站著的是十殿閻王,它們也得硬著頭皮往上頂。

  其中有一頭滅境厲鬼在短暫的畏懼之後,眼裡反倒燃起了一股狠勁。

  它悶聲對周圍的同伴說了句:

  」怕什麼?地府的閻王也是人封的,又不是天生的神。咱們這麼多鬼,人海戰術堆也能堆死他一個!上!」

  它旁邊幾頭厲鬼也嗷嗷叫著附和,這些厲鬼中有的是真被地府壓制久了憋了一肚子火的,有的是本就看不上陰神的。

  它們記得地府空缺的那段日子,沒有陰神的龍國簡直是它們厲鬼的後花園,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現在處處受限,到處都開始有城隍和土地把守,哀山那頭的布局也被打掉了,它們早就受夠了這股窩囊氣。

  三城這一仗,打的不僅是厲鬼和陰神之間的生死較量,更是一場情緒的宣洩。

  地府東山再起之後步步緊逼,它們若再不鬧出點動靜來,往後就真要被徹底摁死在陰暗角落裡頭了。

  於是它們沖了上去。

  藏省那邊,秦廣王的長戟在厲鬼群中橫掃,每一下都帶飛數道黑影。

  他的招式大開大合,不走花巧,全憑一股雄渾的神力硬砸硬砍,戟風所過之處,地面上的柏油路被翻起一條條深溝。

  可厲鬼實在太多了,打退一批又湧上來一批,好幾頭滅境厲鬼輪番從不同方向撲擊,逼得秦廣王不得不左右兼顧。

  有一頭體型如牛犢的厲鬼瞅准了他揮戟的空檔,從背後撲上來一爪抓在他後肩上,秦廣王悶哼一聲,肩頭王袍被撕開一道口子,裡面的甲冑上留下幾道淺痕。

  他一肘向後搗去,將那厲鬼撞飛三丈遠,可手臂上的動作也明顯慢了半拍。

  疆土市那邊,楚江王渾身浴火,在厲鬼群中殺得酣暢淋漓,可他畢竟只有一人,面對前赴後繼的厲鬼潮也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那些厲鬼不要命一般地往上撲,有幾頭法境的直接擋在他面前當肉盾,只為給後面的滅境厲鬼創造偷襲的機會。

  楚江王連連轟碎了幾頭擋路的,可胳膊上、背上、腿上陸續添了幾道傷,血珠從傷口滲出來落在地上,燒出滋滋的白煙。

  青市那邊,宋帝王與那頭龍境厲鬼的對峙最為膠著。

  龍境厲鬼雖然只有一頭,可它的手段遠比那些滅境厲鬼高明,進退之間帶著章法,時攻時守,竟與宋帝王打得有來有回。

  宋帝王雖然面上從容,可手裡出的力道已經一分一分地加重了,額角也沁出了細汗。

  他身後還有幾頭滅境厲鬼在伺機而動,每一刻都像是在走鋼絲。

  然而,城裡的百姓並沒有被這場惡戰嚇倒。

  藏省的街巷間,那個方才還在磕頭的老太太跪在地上沒有起來,她雙手合什,嘴唇不停地翕動著,喃喃地念著禱告的話。

  她旁邊的人陸續跟著跪了下來,有老有少,有男人有女人,有人連跪的力氣都沒有了便坐在地上仰著頭望著那片戰場的方向。

  他們在心裡默默替那些陰神祈禱著,盼著閻王的戟能再快些,盼著判官的傷能早些好,盼著那些黑影不要再往前涌了。

  疆土市的東面安全區里,一群百姓擠在一起坐著,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那邊有火光閃爍,有嘶吼聲傳來,有陰兵甲冑碰撞的聲響遠遠地飄進耳朵里。

  有個中年男人把自己身上唯一一件還算厚實的外套脫下來,疊好了放在膝蓋上,像是不知道該做什麼好,又像是做點小事才能讓自己不那麼慌張。

  他旁邊的小女兒拽了拽他的衣角,仰著臉問:

  」爸爸,閻王爺會贏嗎?」

  男人把女兒的小手攏在自己掌心裡,用力握了一下,說:

  」會的。一定會。」

  青市的一個臨時庇護所里,幾個受了傷的百姓靠在牆邊,御鬼局的人正在給他們包紮傷口。

  血把繃帶浸透了,換來新的重新纏上。有人疼得臉色發白直冒冷汗,可他咬著牙一聲沒吭,因為他透過庇護所半開的窗戶,看見了外面那片青灰色的光芒還在亮著,還在一寸一寸地向前推進。

  夜風還在吹,把戰場上的嘶吼聲和法器碰撞的聲響遠遠地送過來。




  那些光芒時明時暗,有時劇烈地跳動一下,有時又穩定地亮上好一陣子。

  仗還在打,誰勝誰負一時半刻還看不太清。

  可那些藏在黑暗中、躲在角落裡、擠在庇護所里的人,已經不再像方才那樣絕望了。

  他們看著那片光芒,聽著那些聲響,手裡捏著孩子的衣角或是攥著老人的手,默默地等著。

  等著天亮,等著那些光芒把最後一片黑暗也徹底燒盡。

  而三座城市的御鬼局,在閻王降臨之後迅速完成了從防守到輔助的轉換。

  他們不再需要直面厲鬼的主力衝擊,而是沿著陰兵開闢出來的通道快速疏散百姓,清點人數,救助傷員。

  對講機里的雜音越來越少,各小組之間的通訊重新恢復了通暢,一個個撤離的進度報告陸續匯總到各自的指揮點,數字不斷往上跳。

  孫局長帶著隊伍走到了安全區的邊緣,他停下來回頭望了一眼,藏省的夜空中那片赤紅色的光芒還在亮著,穩定而有力,不像方才那樣忽明忽滅了。

  他呼出一口濁氣,對著身邊正在給百姓發水的隊員說了一句:

  」這回是真的穩了,閻王都出手了,剩下的事兒就看時間了。」

  夜風吹過來,帶著硝煙和灰塵的氣味,可那股子徹骨的陰寒確實淡了不少。

  百姓們在安全區里擠著坐下,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閉著眼靠著牆什麼表情都沒有,就像一根繃了太久的繩子終於鬆了下來。

  而遠處那片戰場的火光,還在持續地亮著,把黑暗一寸一寸地往後推。

  ......

  就在葉芷蘭坐在冰蠶背上,看著坡道盡頭那間暖黃色屋子發愣的時候,她手腕上的手鐲忽然亮了。

  不是那種被她主動催動之後的亮,而是一種自發的從鐲面內部透出來的微光。

  光很淡,像是一層薄薄的水銀塗在表面,持續了幾秒,又慢慢暗下去了。

  葉芷蘭低頭看著手鐲,鐲面的微光還在緩緩流轉,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在發出警告。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坡道盡頭的那間屋子。

  屋子的暖光閃爍了一下,幅度很小,但在那片固定不變的背景里顯得格外突兀。

  她沒有催動鐲子,也沒有向前進,而是攥著韁繩在原地停住了。

  而厲鬼這邊,已經焦躁到了臨界點。

  它一直通過幻境覆蓋層感知著每一個人的方位。

  凝雪和凝形還在那條重複街道上繞圈,凝仙在石壁邊緣摸索,虛成子坐在枯木林里打坐。

  它本來是計劃把這些人一一裝入不同的空腔里慢慢處理的,但最大的問題出在那隻白色小獸身上——

  冰蠶一直在走,一直在朝著幻境的邊緣靠近。

  它每走一步,厲鬼對這片幻境的控制就弱一分。

  如果它真的帶著葉芷蘭走出去,這整個幻境就會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迅速塌陷,到時候不僅葉芷蘭會脫身,她那些分散在各處的師姐和師父也會因為幻境的瓦解而重新聚合,那它之前所有的布置就全白費了。

  厲鬼當機立斷。

  它沒有時間再去處理凝仙和虛成子那邊,必須先解決這個騎白蠶的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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