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可惜，關於那件至寶，我知道的並不多。」
「只打聽到好像是某種鑰匙。」
「以及，它還有著另一個名字。」
「黑鐲。」
玄燁攤了攤手。
「這種上古至寶，你也知道的，是強是弱，我也說不清。」
「重點是來取它的人。」
「卿若璃，異域王庭右派年輕一代的領頭，就像你們帝族傳人一樣。」
「手段狠，性子傲，一身實力更是深不見底。」
「即便是你，想對付她，也很難。」
「但我能幫你。」
說到這裡，他站起身，撣了撣衣擺。
落在秦忘川身上的目光，帶上了一絲蠱惑。
「幫你對付卿若璃，順帶把那件東西也給你拿到手。」
「而這些，僅需一點點代價。」
秦忘川聽完，嗤笑一聲。
「幫我？」
「不對吧，玄燁。」
「應該是我幫你才對。」
「幫我？」
這下輪到玄燁疑惑了。
他眯起眼，目光如炬。
「我承認，她的確是我的競爭對手。」
「可情報給你，寶物給你，至於人，殺不殺也隨你。」
「這種情況下，你還好意思說我幫你？」
秦忘川沒急著辯解，只是點了點頭。
「你知道你的破綻在哪嗎。」
「她是你的競爭對手，我信。」
「你想借我的手殺她也無可厚非。」
「可玄燁，我不信你會白白把那上古至寶讓出來。」
「既然想讓我動手，那就說幾句真話來聽聽。」
玄燁聞言，非但不惱，反倒抬手鼓起掌來。
「果然從你這撈不到什麼好處啊。」
「行吧。」
「也不要什麼好處了，單純來做筆交易吧。」
「你讓卿若璃留在三千州，我把那護腕給你。」
「不過先說好，那東西我確實一概不知。」
「一概不知，你也敢給我？」
秦忘川淡淡看他。
「就不怕哪天我打上異域，拿它把你剿了。」
玄燁無奈聳肩。
「得了吧秦忘川，無論你怎麼詐，我知道的就那麼多。」
「至於你說的那些，也不是我該操心的事。」
「我如今只想往上爬，其餘的一概不管。」
「自私自利，背刺同胞。」秦忘川收回目光，抬步前行，「每次看你，我都覺得，你還真是個異族。」
玄燁笑著往後退去，防止他突然暴起。
「多謝誇獎。」
「再說，這也不單單是我一個人的事。」
「卿若璃是公主的宿敵，你殺了她，公主那邊能舒坦一陣。」
「而我，也有了往上爬的機會。」
「這交易不錯吧？」
「不錯，聽起來很誘人。」
秦忘川腳步未停。
「但我可沒說要答應。」
「即便沒有你，我一樣能殺卿若璃，取走那件寶物。」
玄燁眉頭一挑，有些意外。
「喂喂，秦忘川，你可不是異族，多少該講點誠信吧？」
「誠信？」
秦忘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隨後他突然止步，撩袍而坐。
眸光隨意落去，並不鋒銳，卻仿佛越過了玄燁，越過了眼前天地，望見了極遠處尚未落定的風雲。
「想讓我替你除掉卿若璃，可以。」
「但你給出的籌碼，還不夠。」
「坐吧，玄燁。」
「讓我們聊聊異域。」
「也聊聊——你背後那歡宴王庭。」
玄燁看著他這副模樣，莫名笑了。
隨後也在他對面坐下，同樣端莊，臉上那點散漫一併收了起來。
「說實話，秦忘川，我其實不太想找你幫忙。」
「哦？」
「你太危險，也太聰明。」
「想說動你，就得拿出真東西，比如那件至寶。」
「可把這種至寶送到你手裡，我又怕你機緣太盛，往後強得沒了邊。」
玄燁頓了頓。
「但你也知道，我們異族，本就沒得選。」
「要麼背刺，要麼被背刺。」
「所以我只能走險。」
秦忘川看著他，回應道：「你有能力，有野心，完全有更多的選擇。」
「比如，改變異域。」
玄燁又笑了，是毫不掩飾的嗤笑。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誰不想改變？」
「可嘴上說說改變不了任何東西。」
「你得動手，得殺。」
「這套在三千州可以，畢竟你的仇人死一個少一個，不會復活。」
「可異域不一樣。」
「死掉的人和物，大多都會從混沌海里重新走出來。」
「殺了又活，活了再殺。」
「一直殺，一直殺，殺到最後你會發現，什麼都沒變。」
「到最後，甚至落不到個好下場。」
「比如煞瞳。」
玄燁把這話攤開，本也想著，秦忘川或許會動怒。
可他沒有。
秦忘川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只是淡淡地泛起一絲懷念。
「煞瞳的想法是對的，只是方法錯了。」
「他沒走完的路，我來走。」
「我來動手，我來殺。」
「哪怕是把整片混沌海一併覆滅。」
說著，那雙金眸看向玄燁，神色無比認真。
「當然還有你，玄燁。」
「我會殺了你。」
「一定。」
玄燁笑了。
笑得癲狂。
「當然。當然了！」
他仰頭笑出了聲，笑到最後眼角都沁出些濕意。
「不覺得這很有趣嗎？」
「一頭怪物，綴在我身後，隨時都要將我吞了。」
「太有意思了。」
玄燁說著抬手抹了把臉，眼裡那點瘋勁兒卻越燒越旺。
「我改主意了。」
「變強吧，秦忘川。」
「一直變，一直變，往死里變。」
「我倒要看看——」
「是你先殺了我，還是我先把你吞下去！」
另一邊。
天璣域，一處荒廢已久的古礦深處。
數百名異族合力開山，法器鑿進岩壁，寸寸剝落那層封了不知多少年的頑石。
石壁剝盡，露出下面層層疊疊的封印。
領頭那人一見，當即大喜，回身朝後方揚聲。
「殿主，有了！」
後方數丈之外，一座白玉高台凌空浮著。
細白的輕紗自台頂四面垂落，將台上人籠在紗後。
看不清眉眼，只隱約一道身影，坐得懶散。
台旁侍立著一名異族，生得高瘦，眉眼陰鷙。
此人名喚羅睺，卿若璃麾下第一人，與玄燁同級。
封印被鑿開的剎那，羅睺順著那處望去，面上浮起喜色，側身朝台上躬下身。
「能設下這般封印，黑鐲十有八九便在其中。」
「恭喜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