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乘坐趙凌雲的行宮破空,穩穩停在了萬象天宗上空。
低頭往下望去。
只見道道黑霧自地面升騰而起,東一道,西一道,稀稀落落地散在各處。
微風捲來,裹著淡淡的血腥氣。
雲澤軒凝望片刻後開口:「異族來得不多,並且很散。」
「看來,是真在找什麼東西。」
「管他找什麼。」楚無咎雙手抱胸,嗤了一聲,「反正,全部殺光便是!」
「我先去了,你們隨意。」
話沒說完,他直挺挺地從行宮上栽下去,一頭扎向底下廝殺最凶的那處。
「喂喂喂,楚無咎!你可別搶跑!」
一聲唿哨,行宮下方騰起一頭九焰金烏。
炎無燼落在鳥背上,同樣朝下衝去,生怕落了後。
楚無咎在半空抬頭,大笑一聲。
「我就搶了,怎麼著!」
「來比比,看誰殺的異族多!」
炎無燼來了興致。
「那你可比不過我!」
「霍,那就試試!」
姬無塵見此,探身朝下喊了一句。
「別忘了黑霧,速戰速決!」
喊完,也不知那兩人聽沒聽見,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趙凌雲踱過來,拍了拍他的肩。
「跟兩個傻子費什麼口舌,省點力氣吧。」
說完,轉頭看向秦忘川幾人。
「所以,咱們怎麼辦?」
秦忘川鎖定了下方一處異族,看了片刻。
這些異族並不算強,大多堪堪至尊,天尊都少見。
許是不願鬧出太大動靜,又許是……這些本就是些送死的炮灰。
倒是遠處某個地方,隱隱傳來一股熟悉且厭惡的氣息。
「玄燁……嗎。」
他收回目光,淡淡開口。
「這些異族不強。各自作戰,速戰速決吧。」
「同意。」雲澤軒點頭,抬手指向一道黑霧,「那個方向,交給我。」
「那我去這邊。」姬無塵道。
趙凌雲慢悠悠掃過剩下的兩處,挑了黑霧最稀薄的,「我就不跟諸位搶了,將就將就這塊吧。」
葉凌川望著剩下的那處,「這處我來。」
話音落下,幾人各展神通,紛紛墜向下方。
墨衍站在一旁,看著幾人像分菜似的,三言兩語就把戰場分完,一個接一個躍了下去。
他張了張嘴,愣是沒能接上話。
這就是帝族的作風?
戰術呢?
部署呢?
「他們……就不怕黑霧侵蝕嗎?」
這話被秦忘川聽了去。
「當然怕。」他道,「所以才要速戰速決。」
「你也下去吧。」
「那神子您……」
「我去找個人。」
話音落下,秦忘川已化作一道流光,朝遠處掠去。
……
萬象天宗外,一處荒廢的古礦。
玄燁斜倚在一塊嶙峋的黑岩上,百無聊賴地轉著手裡一枚不知從哪兒翻出來的靈石。
這趟差事無趣得緊。
東西沒找著,人手倒折了不少。
「大人!」一名異族匆匆奔來,「帝族那邊有所動作了!」
玄燁轉著靈石的手沒停。
「動作倒挺快。」他懶懶一笑,「傳消息,準備撤退。」
這次只帶了些小蝦米,連帝族斥候都打不過。
趁早溜。
話音才落,又一道身影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大人!不好了——」
「來了個強者,好像是……楚無咎!」
玄燁眉梢一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
那異族再次急急改口。
「不,等等!好像……不止一個!」
「金烏…炎族的人!」
「還有個用符的!」
剩下的玄燁沒再聽進去。
若說只來了炎無燼,倒還在預料之中。
畢竟這方疆域,本就是炎族麾下。
可若是楚無咎也來了,那情況便截然不同。
況且,還不止他一個。
楚無咎,炎無燼,還有那個用符的,多半是趙凌雲。
這些帝族傳人,一個個強得沒邊。
怎會為了一小股異族齊聚於此?
不合常理。
除非,是有人將他們引到了一處。
而能把這群人聚起來的,普天之下,只有一個。
秦忘川。
可那人,此刻正閉著關呢。
除非……
「出關了嗎。」
玄燁低低念著。
忽然,像是猛地想通了什麼,一雙眼睛驟然亮得駭人。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怪不得公主那頭一直按兵不動。
她早就知道秦忘川會在這個節骨眼出關。
所以什麼都不必做。
坐著看戲便是。
「嘖嘖。」玄燁有些可惜的咂了咂嘴。
「可這樣不成啊,公主。」
「我家那位大人,可不是好對付的。真論起來,縱是秦忘川,一時半會兒也未必能奈何得了她……」
念頭行到此處,倏地一頓。
「等等。」
卿若璃很強,極強。
若說閭映心是智慧的代名詞,那卿若璃就是怪物的化身。
便是秦忘川,也未必能輕易拿下。
除非有人幫忙。
可不巧了嗎。
這世上,還有一個人,也不想讓卿若璃活著回去。
那便是他,玄燁。
之前的那些競爭者都死的差不多了。
只要卿若璃回不去,玄燁就能上位。
所以。
根本不必閭映心開口。
更不必她指使半句。
他自會乖乖地幫秦忘川,在卿若璃背後狠狠捅上這一刀。
最關鍵的地方在於。
這事從頭到尾,與閭映心沒有半分干係。
「哈……」
想明白這一層後,玄燁抬手掩住半張臉,低低地笑了。
「哈哈哈哈!」
「明知是局,我卻拒絕不了。」
「高。」
「實在是高!」
笑夠了,他緩緩收聲。
掩在指縫後的那雙眼睛一點點沉了下去,漫開一層狠辣。
「映心公主,既是您的一片苦心。我玄燁,又豈能掃了您的興致。」
「那就來吧,秦忘川。」
「你我聯手,讓那位大人——有來,無回。」
……
秦忘川循著那股氣息,來到了一片空地。
玄燁正懶懶地倚在一塊山石上,單手支頤,姿態說不出的散漫愜意。
沒有埋伏,也沒有護衛。
他就這麼候在明處,仿佛生怕來人瞧不見他似的。
「玄燁。」秦忘川一步步走近,淡淡開口,「該說你變強了,還是變弱了。」
「隔著數里,就讓我察覺到了你的氣息。」
玄燁聞言也不驚,甚至懶得起身。
只是抬起一隻手,沖秦忘川的方向慢悠悠晃了晃。
「喲,秦忘川。」
「敘舊就免了吧。」
「你和那位公主之間的貓膩,我多少猜著了幾分。」
「正巧,我這兒有份情報,你絕對會感興趣。」
秦忘川停下腳步,沒有說話。
玄燁也不催,自顧自地往下說,一字一字,慢條斯理。
「關於我家那位大人,卿若璃。」
「以及,此行所尋的上古至寶——」
「定潮吞雲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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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先前那片吃烤肉的荒地。
一道白影落下,正是周雲翊。
順著那殘留的肉香,他一路尋了過來,落地後左右望了望。
別說人了,連根毛都沒有。
「……唉?」
「不是說吃烤肉嗎?」
「人呢?!」
「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