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神靈 青霜
「你打算怎麼辦？」
許戒甲看向霧傘妖，一時不知如何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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猿縛蛟已踱步過去，笑道：「霧家妹子，你若不願留在此地，我先施神通送你出去。」
「不要！」霧傘妖猛搖頭，「我要尋伏波老祖！」
「你家老祖？」猿縛蛟一臉惑然，它早入神國，自不知伏波老祖已信邪教。
許戒甲遂將前因後果簡略道來。
猿縛蛟聽罷長嘆：「伏波老祖....唉！若能再熬些年月，或可落個善終，如今...
「我定要尋到老祖，問個明白！」霧傘妖神色決然。
一人二精怪皆欲留下，猿縛蛟思索一會便道：「好！霧家妹子，你且暫附到傘上，由....」它看向許戒甲，撓頭道，「好些尷尬，尚不知道友名諱。」
「許戒甲。」
「霧家妹子！」猿縛蛟指著許戒甲，「你化作白傘，暫由許道友執掌，免生枝節。」
「唔....
」
霧傘妖略一躊躇，點頭應下。
但見她素手輕揚，面紗垂落水汽，身形須臾間化作一縷雲煙，沒入傘中。許戒甲伸手接過，此時方憶起樂愁所言「天造地設」之語。
霧傘妖擅霧雨之術，確與他道相契。
「道友，可有欲尋之人的信物？」猿縛蛟雙掌一張，掌心蒙蒙白光再起，「放置於此光之中便可。」
「有！」許戒甲取出青萍所贈雁羽，拋入光中。
「嘩—
」
羽毛入光，白芒暴漲，於半空凝成一面圓鏡，鏡中人影綽綽，卻模糊難辨。不過猿縛蛟雙掌一合，鏡光驟斂，一道細若遊絲的光線憑空顯現，且不斷延伸。
它探爪攥住線頭，朝空中裂痕一甩：「許道友！你若不會遁術，可拽住我！」
「道友走便是。」
「嗖~」
猿縛蛟身化電光，沒入裂隙。
許戒甲攥緊白傘，身形化作稀薄霧氣，緊隨其後。
裂隙之外，漆黑一片。
既無光影，也無風聲，連腳下的觸感都變得虛浮，仿佛踩在流動的霧氣里。
絲線在前方震顫，指引方向。猿縛蛟電光在前，許戒甲薄霧在後，一左一右，循著絲線於黑暗中曲折穿行。
忽然，細線猛地往下一沉。
猿縛蛟的電光頓了頓，低喝一聲：「小心！」
話音未落，腳下黑暗翻湧，竟化作漩渦，且隱有風嘯傳來。
許戒甲忙將傘往前一撐，傘面旋起，水汽護住周身，借勢向上飄起三寸，堪堪避開漩渦吸力。
猿縛蛟則反手自毛後一捋，抽出蛇鱗棍，棍上雷紋暴漲：「不過是些虛妄幻象！」它搶棍砸向漩渦，雷光炸開，漩渦竟真的淡了幾分。
「轟隆！」
.
「走！」
二者繼續隨線疾行，不知幾折幾繞，前方忽然透出微光。細線朝著那光直直飛去，猿縛蛟加快速度，撞在光上，竟「啵」的一聲破開個洞口。
「到了！」
許戒甲跟著穿洞而出，眼前豁然開朗。
入目處竟是一片翠色竹林，上方雲海翻騰。林深處，隱見一座殘破石亭。
「道友所尋之人，當在亭中。」猿縛蛟緊握蛇鱗棍，金睛中雷紋跳動，「不過此地戾氣頗重，怕非善地。」
許戒甲手中白傘微燙，顯是霧傘妖也察覺出此地異樣。
他抬眼望去，見亭中似有人影舞動。
「先潛過去看看。」
許戒甲低語，身化的薄霧更淡了幾分。
猿縛蛟點頭，周身電光收斂，化作一道灰影，與許戒甲一前一後，沿著亭邊緣悄然摸去。
亭畔，一人盤坐石凳，面前放置兩盞清茶。那人端盞欲飲，可眼眸微轉，忽然望向竹林一角：「既然來了，為何不過來？」
「你究竟是誰？青萍呢？」許戒甲自林中踱出，凝視那熟悉身影，心中不安更甚。
不錯，此人正是青霜！
「我？呵呵。」青霜沒有回答，抿了一口茶，又看向竹林笑道，「沒想到，那遁走的石猴，竟然有蛟的血脈...」
「哼！」猿縛蛟自林中躍出，掌中雷光吞吐，「你這傢伙，身上好重的戾氣！」它看向許戒甲，「許道友，你要尋的人，便是她？」
「青萍在何處？」
許戒甲沒有回答，盯著青霜的眼睛，掌中赤練滑落。
「萍兒得了大機緣，你不必擔憂。」青霜放下茶盞，緩緩起身，盯著他懷中的白傘看了一眼，復又對視許戒甲，「你先前，怎麼想著要問我是不是青霜？」
「先前在寨里時，你說了假話。」
「假話？」青霜微微一愣，片刻後苦笑一聲，「原來如此，人果然被天地所鍾，情緒、心思可作點靈之氣。怪不得，我閱讀她記憶時還有遺落，原來是她自己藏起來了.
「」
聽完此話，許戒甲心裡篤定：果然是個假貨！他向前一步：「告訴我，青萍在何處，我要見她。」
「她在突破練氣六層，你要耽誤她嗎？」見許戒甲不應，青霜樂呵呵道，「萍兒不願隨我修行，可你生在樊籠里，不如隨我一同。我觀你模樣，倒跟這猴子有些類似，能往來穿梭。」
類似？
許戒甲心神晃動，青霜竟能看出他可遊走陰陽？！
「呵呵。」青霜似看出他神色變化，捂嘴笑道，「天大地大，你的路，註定不會停留在此。不過生死僅一遭，日後若有不順心的時候，可來尋我。」
「如何尋你？」
「去找桃鬼吧，它跟腳乃蟠梅桃，又得怨念點化，通曉三桃五梅卦術，知道我在哪。
「青霜遞過一張白紙。
「這是....
「」
「不正是你心中所想之物嗎？」
「神紙？！」
他心頭劇震，再看青霜時，先前的猜測愈發清晰：
她絕非尋常夢蛾化身，定是那被打破金身的神靈本體！
否則怎會有這等神物隨手相贈？
「這世間，無論正邪，無非都是道的一種。」青霜看著許戒甲，露出笑意，「我所行之路，未來會有更多人追隨。我信自己的眼光，這紙算我贈你的機緣，你我日後，當為亭下煮酒論道的道友。」
「我？」
許戒甲指頭一顫。
此行本為尋青萍，卻意外撞見青霜，更得神書殘頁，樁樁件件皆出意料，心中疑竇如潮翻湧，他正欲追問其中關節...
青霜卻已端起茶盞，眼帘微垂，似不願再言，只留一抹淺笑在唇邊。
這般從容遞贈，反倒不顯突兀。
仿佛在她眼中，這等世人趨之若鶩的神物，不過是尋常信物罷了。
身旁，猿縛蛟站立良久，不知二人關係，只好挑著眉頭，隨時準備出手。
許久，天空暗了下來。
許戒甲眉頭一挑，神國中並無光暗之分，縫隙里是明，縫隙外的諸多走道則是暗，怎會突然有了光暗之別？
難不成....
神國恢復了？
青霜見天暗，笑著轉身，須臾間消失不見，同時天空中傳來一聲呼：「好了，萍兒突破了。」
下一瞬，天地倒懸！
許戒甲眼前一黑，再睜眼時，已立身於竹塢湖畔。
環顧四野，不見竹山派眾人，不見伏波老祖，不見水族精怪。身畔唯余霧傘妖、猿縛蛟，以及昏迷不醒的青萍。
他看著周圍，忽然想明白了那些精怪、修士的結局，如今未與他們一併出來，怕是成了神國復甦的柴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