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哢!噗!砰!砰!砰!!!」
女人高大的身體朝著遠方彈射而去,如同一顆炮彈,摧枯拉朽地擊毀了路徑上的一切。
整節車廂的座椅,全部都化作了粉芥,空中掀起氣浪的餘波,直接將所有人的衣衫吹成了風箏。
女人的身形撞開一扇接著一扇的大門,一直來到了車廂的盡頭才終於停下。
她的身體像是一灘軟泥,正好卡在了駕駛車廂的擋風玻璃上。
只要嚴景再多使用那麼一點點的力氣,她就會直接飛出車廂。
但偏偏沒有,嚴景將力道把控的剛剛好。
「喂喂餵。」
嚴景直接出現在了女人的面前,伸出手拍了拍女人的肩膀。
「你不會就不行了吧?」
女人口中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
嚴景這一下沒收力,她的肩膀內部直接炸開了。
很軟,像是果凍。
裡面應該已經成漿糊了。
「嗡——」
下一秒,女人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她出現在列車的另外一頭,掌心張開,一道白色的空洞浮現,瞄準了遠到根本看不見的駕駛車廂。
但……
「你在幹嘛?」
女人聽見忽然響起的公鴨嗓,驚愕地看向腳邊的嚴景,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很快,她再次飛了出去。
但這次,嚴景沒再給她停歇的機會。
兩人的身影在空中不斷交錯,嚴景的空間切換竟然絲毫沒有比女人要慢,即使女人是這一道的半神,但貓四的走的路子同樣強悍,基礎是遠古某獸的本源血脈,進階是走出自己的路之後隨著本體位階提升的極致提升。
貓四的路,就是空間。
此刻,在升格完成之後的恐懼姿態第一重態的加持下,嚴景立足於本就是半神的位階彌補了沒有神位的空缺。
而一旦速度跟上,剩下的就是進攻手段的碰撞。
關於這一點。
女人顯然很有發言權。
不多時,女人重重地墜落到地面,已然面無全非。
「還有氣嗎?」
女人抬起頭,想說話,可是張了張口,卻什麼都說不出。
血液堵住了她的喉管和氣管,她能活著,全靠身體機能和嚴景特意留給她的完整心臟。
嚴景面無表情,伸出手,一道光芒落在女人的喉嚨上,下一秒,女人感覺整個胸口驟然一輕。
「呼——」
她迫不及待地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那氣息之中帶著濃重的血腥味,一飄落到空中就化為一道道暗紅血光,瞬間消散。
像是在排毒。
「你……您……到底什麼來頭?」
她看著面前的嚴景,小心斟酌用詞。
剛剛的交手已經讓她完全失去了和嚴景交手的心思。
就剛剛嚴景展現的那種力量和對空間的掌握能力而言,絕對不是她能夠力敵的。
「天國,和平天國,貓四,聽過嗎?」
嚴景嘴角上揚,挺起胸膛,聲音很大,好像報出的是一個天大的名號。
但……其實即使是那次舊罪城的副本,貓四的名字也沒有傳開過。
女人自然也就沒有聽過。
她甚至仔細琢磨,確認眼前這位會不會是哪個遙遠時代的老怪物,或者某個角落性格乖僻的半神。
但……都沒有任何線索。
面前這隻貓實在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
「嗬,不知道你四爺的名字也很正常,下次記住就行了。」
嚴景冷冷一笑:
「我問你,你們這輛車上的神明藏在哪?」
「您是說半神?」
女人試探道:
「我就是。」
說這話時,女人的耳根有些紅。
她確實是半神,結果卻沒想到如今被嚴景打成了這樣。
「本大爺說的是神明!」
嚴景再次開口,女人才有些如夢初醒。
「您……是想要……」
「和你當同事。」
嚴景毫不掩飾。
「……」
女人還是第一次聽見把搶神位說的那麼清新脫俗的。
她看向嚴景:
「我們神明……不在車上。」
「那為什麼隔壁的神明在車上?!」
嚴景揪住女人的衣領,說出了一個讓女人震驚的事實。
女人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嚴景從哪裡知道了這樣的辛秘,還是單純在炸她。
她想要思考清楚,但嚴景已經不給機會了。
他舉起了拳頭,女人感覺死亡的氣息已經靠近了,像是某人在她面前吐出的煙,一個勁地往她的肺里鑽。
她閉上了眼睛,在焦急之下大喊:
「在,在,在副駕駛室旁邊的那部電話,撥打電話100——300——500就行!!!」
話音落下,不斷靠近的死亡氣息終於停了下來。
女人長舒一口氣,卻看見嚴景欠欠的表情:
「我不信。」
「砰!!!」
數分鐘之後,隨著嚴景撥打了正確的號碼,那邊,響起了一道聲音。
又是數分鐘之後,一道光柱從列車上沖天而起。
……
……
此刻,另外一座列車上。
嚴景的本體緩緩浮現。
到了這樣的位階之後,里世界和表世界之間的壁障對於他來說已經能夠跨越了,雖然存在迷失在空間裂縫的可能,有小信在,倒是也不用特別擔心。
有了貓四身份的探路,這次的過程就顯很順利了。
時間這輛列車明面上的半神已經死了。
男人在舊罪城就已經被嚴景斬殺。
而現在當家的是那位最年輕的副列車長湯遲。
同樣也是在舊罪城被老爺子和老虎合力擊敗。
嚴景輕車熟路地找到了湯遲,問到了號碼。
而後,緩緩撥了過去。
很快,對面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來了。」
「我來了,你答應過我,我來列車上找你,你就給我神位。」
嚴景面帶微笑。
……
……
民湖。
三道身影結伴而行,不多時,來到了一處鎮子。
這鎮子粗看沒什麼有問題的地方,但若是細看,會發現這鎮子好像在慢慢旋轉。
拍馬鎮。
意思是。
拍馬不及。
「回來啦。」
幾人走進大門,老爺子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虛汗:
「少爺,我去收拾下屋子。」
「嗯。」
嚴景點點頭:
「小遇啊,少爺我今晚想吃翡翠白玉湯啊。」
「行啊。」
斐遇點點頭:
「就喝這個啊?好不容易回來,您不想吃點別的啊?」
嚴景靠在躺椅上搖搖頭,眼中帶笑,表情悠然:
「你這丫頭片子懂什麼,翡翠白玉湯才是這世界上的珍饈啊。」
「這樣……」
斐遇點點頭,懂了:
「那算了,本來今晚是打算大豬肘燉排骨的,這樣的話就算了。」
嚴景睜開了眼,嘴角抽了抽。
眼見斐遇往外走,他張了張嘴,還是開了口:
「大豬肘燉排骨也買吧,現在家裡有錢!」
「行,知道了。」
斐遇輕笑一聲,身影消失在門口。
晚上,三人坐在一張桌子邊,邊吃邊聊。
「要我說,先打西湖府!」
老爺子開口,沾著些油腥的手指向桌上的那張十二湖府地圖:
「首先,是要巧立名目,我們打了西湖府,東湖府那邊的人高興,後面我們再打東湖府的時候,也好不被唾沫星子噴。」
「您這時候還在乎這個啊?」
斐遇不同意,伸出蔥白般的手指,落在東湖府的一座上:
「就打東湖府,東湖府畢竟勢大,地多,雖然西湖府就兩座,但每座都是核心,東湖府丟一座肯定不至於引起態大波瀾,到時候咱們再順勢掏西湖府。」
「這樣肯定更好。」
她一邊說著,一邊嗦了一大口麵條,嘴巴嗦的鼓鼓囊囊。
「誒,小遇啊,要我說你做飯行,打仗是真不懂行,我們要民心,民心你懂不懂?」
老爺子開口道。
「什麼民心啊,這可是民湖,誰在乎是誰在自己頭頂啊,您真逗……」
「要不我說小遇你不懂……」
嚴景聽著兩人在那爭論,在旁邊慢慢吃著肘子燉排骨,眼中帶笑。
如果三個人想,甚至不需要他出手,老爺子一個人就能夠直接殺到東湖府去。
東湖府那位沒怎麼露過面的府長如果沒有晉升十階,老爺子估計一拳就把他腦袋打掉了。
如果對面晉升了十階,也就是多打一會兒的事情。
但三人沒有。
三人都很默契地沒有提起這件事。
就好像三人還是挑戰者,好像拿下民湖這件事情需要徐徐圖之,好像一步走錯都可能導致全盤皆輸。
有些事情如果錯過了這輩子就不會再有機會。
就像三人如果直接上去把西湖府和東湖府拿下,就再也沒辦法像今天這樣爭論,像想像中那樣熱血沸騰。
無論是老爺子,還是斐遇,都在用自己特殊的方式,保留下這段本來不應該存在的記憶。
兩天之後。
三人一路「過關斬將」「披荊斬棘」,突破「重重難關」,終於站在了東湖府的大門前。
老爺子雙手抱懷,嚴景搖著不知道從哪撿來的羽扇,斐遇雙手插腰。
三人在門口哈哈大笑,好不快意。
或許在某條時間線中,三人真的是這樣來到這裡。
嚴景想著,忽然笑了起來,看著身邊的兩人,他相信無論是哪條時間線,只要三人能來這裡,都會是以這樣的方式來這裡。
「開門!!!」
他收起扇子,笑著大喊。
一聲,叫開了這一界的天門。
一拳,打破了這一世的長河。
那位曾經無比囂張的副府長甚至連老爺子的一拳都挨不住,就直接被錘了個半身不遂。
數分鐘後,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那光柱中,像是有萬家燈火,又好像是有萬般的技藝。
……
……
「咿呀咿呀~~~」
小信的聲音從上面傳來。
「主棱,你腫麼又在看表啊?」
她飛低,湊近到嚴景的身邊:
「時間很緊張麼?」
嚴景看了眼手上的手錶,他都忘了這手錶是從哪個倒霉蛋那裡撿來的了,還挺好用的,可以在很多極端條件下看時間。
算算時間,還有不到一天臨啟日就要開啟了。
「是很緊張。」
嚴景點點頭:
「我們抓點緊了。」
「好的!!!」
小信聞言,臉上也浮現出些許緊張的神色,不住地點點頭,加快了速度。
「是這個方向的,主棱,小信不會感知錯。」
在嚴景的位階抵達半神之後,小信的能力又突破了新的高度,現在,不僅僅是穿梭能力加強,定位,尋找,傳送等能力都有了質的飛躍。
「沒事,不著急。」
嚴景看向四周,兩人此刻身邊兩側都是黑漆漆的岩壁,所在的路狹窄的連嚴景一個人走都略微有些困難。
這是一條裂縫。
橫貫在【天國】的東北部,很長,少說有數里。
但最寬的地方只有嚴景兩人所在的這個位置。
這裡處於整條裂縫的上半部分,只有那麼一尺來寬,一直斜著向下,深不見底。
走著走著,嚴景感覺到了一種異樣之感。
周圍的空間好像變緊湊了不少,不是說裂縫的空間,而是整個空間的穩定程度。
他指尖輕動,在空中劃出一道空間裂縫,裂縫持續了大概五秒左右的時間就癒合了,證實了他的猜測。
正常情況下,他隨意劃出的一道裂縫怎麼都會有十幾秒的存在時間。
這裡的空間不太對勁,他做出了判斷,並且立刻將小信喊回了自己身邊。
「待在我身邊,不許亂跑。」
嚴景輕聲開口。
小信點點頭,乖乖地趴在了嚴景的腦袋上,給嚴景指路。
嚴景又往前走了一會兒,再次頓住腳步。
不能再往前了。
連神明都被困住了,他不覺自己比神明還要強。
他抬起手,掌心詭能涌動,下一秒,一道和他一模一樣的身影浮現。
畫;靈,疊加恐懼姿態一重態,疊加無雙,疊加【百藝】神位,疊加【痴愚】神位。
很快,全新的嚴景繼續朝著下方走去。
隨著距離的深入,一種熾熱的感覺朝他涌了過來,雖然這樣的熾熱對於他來說基本沒什麼威脅,但……
光是能夠感覺到熱就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幾千度的溫度應該有了。
嚴景的「分身」,此刻在不知道自己是分身的情況下,做出了自己覺最穩妥的選擇。
他掌心幻化出一顆恐懼種子,落到了地上。
而後,種子開始了自行生根發芽,朝著下方涌去。
但……這還只是開始。
現在的嚴景恐懼種子是無限的。
所以。
一顆,兩顆,十顆,百顆,千顆,萬顆……
無數的恐懼種子在狹窄的甬道中肆意生長。
當數量多到極致的時候,開始形成了質變。
如果這時候有人從上方看這條裂縫,就會震驚地發現,裂縫,竟然在一點點變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