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裂縫在里世界已經存在了數千年的歷史了。
甚至更久。
沒人記到底什麼時候有的這條裂縫。
畢竟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都不像是天塹,更不可能讓人聯想到深入地心的隧道這麼一說。
即使最寬的地方,也不過是一人寬,甚至比不上一條人行道,頂多讓人覺這裡面可能棲息著一條巨蟒。
但即使這條裂縫再不起眼,它也存在了太久太久了。
而這麼多年的時間變遷,都沒能讓它有過太多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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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
「砰……砰砰……喀喀喀……」
裂縫向著兩側緩緩擴張,土塊和碎石淅淅瀝瀝地下落,像是即將徹底崩塌。
「噗嗤——噗嗤——」
熾熱的蒸汽從下方汩汩冒出,瞬間將下落的石塊吞沒,化作赤紅的灰燼消散。
「噗嗤——噗嗤——」
汩汩的蒸汽越冒越多,化作洪流衝出地界,瞬間衝垮了一片空間。
漆黑的漏洞在空中顯現,漆黑的詭能汩汩流淌,落入下方的地面,將一切吞沒。
嚴景的分身張開手掌,抬起手,幻化出一片空間,將那些漆黑液體重新收回空間之中。
而後,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恐懼種子在減少。
那些蒸汽不是一般的岩漿,是某種特殊的存在,極致的溫度下,竟然連現在的恐懼種子抵擋不住,在逐漸被腐蝕。
幸好,恐懼種子可以自我繁衍,即使是一顆只要沒被完全吞沒,都能夠無限生長。
何況這是千萬顆種子。
嚴景面色平靜,詭能在掌心緩緩流淌,向著下方探去。
那些恐懼種子的末端此刻在不斷生根發芽,卻不是隨意地在胡亂生長,而是極為有規律地朝著一個方向。
嚴景感受到了那個方向的位置。
那裡,有著某種極深的恐懼。
那種恐懼只來自於某一個個體,卻足以和數百萬甚至數千萬人的恐懼相提並論。
就是因為有這樣濃郁的恐懼支撐,才使恐懼種子生長的速度遠遠超過毀滅的速度,不斷繁殖。
而出現這樣的情況,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個恐懼的來源,位階極高。
甚至高到了某種不可想像的地步。
「找到了。」
嚴景探出手,第二重恐懼姿態幻化,瞬間,每一顆種子都變的極為的粗壯,從原本的藤蔓向著樹演化,甚至在最後幻化成了頂天立地的神樹。
而這麼龐大的身軀,如此龐大的數量。
就使那條原本在逐漸變寬的裂縫,瞬間就化為了一道龐大的深淵。
足足數千米之寬,不知幾何之長,將整個天國都劃分成了兩半。
「哢嚓——」
這一刻,天國上的所有人都震驚了,感覺到了腳下的土地在移動,甚至速度極快,相比於天空,他們所處的位置在倒退。
而嚴景看著這一幕,面色淡然。
他不可能直接去接觸一位神明。
那已經和人類不在同一個層級,曾經許下的諾言也可能隨時作廢。
畢竟對面不需要承擔任何風險。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將這條裂縫擴大。
對面可是神,如果裂縫擴大之後還不能出來,那麼這個麻煩他去了也大概率解決不了。
他靜靜地凝視著下方冒著熱氣的漆黑深淵,等待著有什麼存在從其中走出來。
一分鐘,兩分鐘……半小時過去了。
別說是有什麼存在了,除了熾熱到讓他都覺有些灼燙的蒸汽之外,任何生靈的影子都看不見。
嚴景面色平靜。
看來這事情很棘手。
需要從長計議。
沒有任何猶豫,他收回了詭能。
他決定先暫時不管了,他不缺這麼一個神位。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
忽然,他眸光一動,感受到了下方的恐懼氣息在急速消散。
脫困了嗎?
嚴景彎了彎嘴角,對面如果真的脫困了,那麼這一趟也就沒白等。
他不動聲色地朝著遠處拉開了些許距離。
下一秒,他有些驚訝地看向自己的手心。
那裡,出現了一封信。
半秒……不,比這還要短多。
甚至找不到計量單位形容,剛剛的詭能波動出現就瞬間消失,那樣的速度,嚴景也很勉強才跟了上去。
這才看見了手心的信。
那是一封純白封皮的信,燙金的章印下,整個信封看起來一塵不染,甚至帶著淡淡的螢光。
嚴景眨了眨眼睛,面前的信瞬間化作無數光點。
每一個光點都是溫和的顏色。
他又找來小信,將信遞了過去:
「小信,看看這個。」
小信湊上前去,使勁聞了聞,而後仰起腦袋:
「好熟悉的味道。」
「這是誰給主人你的信哇?」
嚴景輕聲道:
「一個故人,怎麼樣,你覺這封信有危險嗎?」
「危險……」
聽見可能有危險,小信又湊上前去,這次,她仔細了許多,不單單只是聞。
看,聽,甚至用肉乎乎的小手摸了好幾把。
而後看向嚴景:
「主棱,這個沒問題的。」
它很篤定,嚴景也就跟著點了點頭。
旋即撥開鎏金印章,打開信封,將信紙取了出來。
信紙上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個淡金色的印記,看不出來話的什麼。
但一旁的小信卻好像認了出來,很是激動:
「哇!這是主棱的位置!!!」
位置……
嚴景還沒有反應過來,下一秒,一道光柱沖天而起,瞬間擊穿了雲層。
與此同時,在天國的某處。
一道披著白金色外套的身影看著升起的光柱,臉色大變。
下一秒,他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一直在苦苦尋找的東西,竟然會被別人捷足先登。
同一時間,在中心區域的某處。
一道穿著湛藍色風衣,盤坐在地的女子睜開了眼眸。
她眼中不再是往日那種平靜和淡然,此刻,目光中充滿了震驚。
她抬起手,看向自己手背上的一個印記,那裡正在慢慢變淡,甚至逐漸消失。
這樣的發現讓她驚恐不已,當即站起身,在面前畫出一道門,踏了進去,身影消失。
里世界肯定出問題了。
她確信這一點。
否則,她當初到的印記不可能就這麼消退。
有人在奪走,奪走屬於她的寶藏!!!
……
天地之間,只剩下小信很是高興。
她感受到了原本那個養育她的偉大存在對於她的認可。
那位領她走上這條道路的信使,此時對於她找的主人表示了莫大的讚揚。
表揚小信就是在表揚主人,表揚主人就是在加倍的表揚小信。
抱著這樣的心態,她開心地轉起了圈。
而嚴景看著那光柱,眼中一抹疑惑之色浮現。
下一秒,他才逐漸恍然。
「我是假的。」
想到這一點之後,他逐漸消散,化作塵埃歸於風中。
「主棱……」
小信急大喊,但還沒等她找到自己主人,下一秒,她的身形也逐漸消散在了風中。
真正的嚴景抱著小信走到這光柱之前。
瞬間,光柱便有了反應,化成一道微光,沒入了嚴景的眉心。
「這個確實很強。」
嚴景喃喃,有些感慨。
不愧是走到了道路盡頭神明的神位,在他現在手中所有的神位之中,只有生命,空間,以及時間三者的神位強度能夠與之比擬。
看著逐漸消散的光柱,嚴景微微一笑,在身前畫出一道門準備離開。
但還沒等他踏進門中。
穿著淡金色外套的男人身影浮現,臉色陰沉,朝著嚴景一拳轟去。
嚴景看著男人,眼中浮現瞭然之色。
顯然,這就是那三位候選人之一了。
「祂不止一個半神的神位,如果你們兩個很想要,可以再去要。」
嚴景微笑道:
「但如果來我這搶,可能概率就比較小了。」
他抬起手,伸向對面轟出的右拳。
那拳頭上環繞著一道道漆黑裂縫,那是對面特意調動了詭能,在不斷撕扯空間又讓空間癒合,極高速度地空間波動下,足以將面前的一切毀去。
誰正面接下這一拳都可能會冷不丁吃個大虧。
嚴景也看出來了。
但……他不是很在乎。
他伸出了手,而後直接觸碰向了那些裂縫。
「呼——」
像是有風吹過,所有的裂縫全部消失不見。
嚴景的拳頭就這麼和對面的拳頭撞在了一起。
「砰!!!」
對面的身影慘叫一聲,整條手臂瞬間炸開了。
嚴景閃爍上前,對著對面的胸口直接就是一腳。
「砰!!!」
對面的胸口也同樣炸開,朝著地面墜落而去。
嚴景沒再看對面,抬起手,無數道恐懼之刺落下,穿著淡金色外套的身影就這樣在無盡的痛苦之中走向了毀滅。
而嚴景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兩人剛剛交手的位置。
穿著湛藍色長袍的女人掃視周圍,最後目光定格在了死於荊棘叢林的男人身上。
這是怎樣的光景,密密麻麻的荊棘鋪天蓋地,甚至像是一片濃郁之森,將陽光和新鮮空氣悉數阻擋。
每一顆荊棘,都有足足數百米之高,相互交錯,堆疊,化作一張大網。
如果不是女人靠著對於和自己相似途徑的氣息進行尋找,甚至可能無法探知到男人的身體。
那身體橫貫在荊棘叢林的底部,和那些參天巨物相比,渺小的像是一隻蟲子。
看著男人臉上恐懼扭曲的表情,女人逐漸陷入了沉思。
最後,她長出一口氣:
「終究是我運氣更好一些。」
旋即,她劃開一道門,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在她看來,面前的男人之所以死了,一定是那位叫「信使」的神明殺的。
而她福深緣厚,這才躲過了一劫。
如果先找到那位神明並且將對面救了出來,下場估計會和男人一模一樣。
她回到了表世界,立刻回了自己的庭院。
婢女在感知到她的氣息之後,便已經為她開放了早已準備好的溫熱池水。
女子將衣衫斂盡,身體逐漸沒入水中,表情愜意地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嫵媚的女子聲音從身後將她喚醒。
「準備好了嗎?成神日只有不到一天就要開始了。」
「到時候,天地巨變,萬物復甦,里世界和表世界每個時代的強者都會登場,你不要太過放鬆了警惕。」
站在她身後的是一位穿著紫色薄紗的女子,即使衣衫寬鬆,也能看出女子的身材,算上是人間尤物。
而泡在池中的女子只是抿了抿嘴:
「知道了。」
「無所謂對面是誰,我都會將對面斬盡。」
紫色薄紗女子皺起眉頭,對於女子的表態不是很滿意:
「你可知道其中難度,又知道這次自己的任務。」
「任務就是拿下神位。」
女子緩緩開口:
「至於難度嗎?」
「沒什麼難度。」
「如果你繼續在我旁邊的話,可能難度會上升一些吧。」
女子這樣開了口,紫色薄紗女子再沒話說,轉身離去。
沒了紫色薄紗女子在旁邊叨擾,女子總算是長舒了一口氣。
看著面前氤氳的霧氣,她臉上那種輕鬆寫意逐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的神色。
她怎麼可能不知道難度。
里世界,千年為一代,百年為一個紀元。
其中,每一個紀元的最強者被稱為那一紀元的紀元王。
而每一代橫掃其餘人的最強者被稱為那一代的皇。
而里世界斷代之後,一共萬年歷史,便是十位皇,百位王。
再加上斷代的斷代天驕,遠古時代的諸帝。
再加上那些表世界的隱世聖地,萬代名門。
她已經不可能再以什麼中心區域的十怪物自居,接下來要做的,只能是不斷擊敗眼前敵。
「成神……」
她輕聲喃喃,逐漸整個身子沒入水中。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不想成神,神位,對於再強大的勢力,再恐怖的存在而言,也是無比珍貴,絕不是地攤上爛大街的貨色。
……
「這個不要。」
嚴景伸出手,在冊子上的一行字上劃上一道橫槓。
對面的鄭幽蘭看的心疼又心喜。
心疼的是對面這一划,就說明至少一個億的中心幣沒了,關於這條線索派出去的人手也白費了。
畢竟那可是關於一個神位的線索!!
放在外面,足以引起一場腥風血雨!!!
而心喜的是,對面不要,那麼她就可以留下來自己用了。
這麼一想,她心中釋然了些。
「這個也不要,時間不夠了。」
就在她心緒急轉之時,嚴景又是伸出手,哢嚓哢嚓又划去了三條神位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