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塞德里克的成功（4K）（2/2）
很多人以為「瘋眼漢」穆迪終日疑神疑鬼、瘋瘋癲癲，但那恰恰是他處於「日常警戒」狀態的表象，是一種將警惕輻射到周遭一切、以防萬一的消耗性姿態。
可一旦有什麼東西真正觸碰到了他那根緊繃了數十年的、屬於頂尖傲羅的警戒線—
就像剛才林奇所做的那樣那些外顯的躁動和誇張的多疑反而會迅速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沉入冰海般的冷靜，是當年追捕最狡猾危險的食死徒時，那種摒除一切雜念、只剩下目標與分析的絕對專注。
魔眼暫時「失效」了，針對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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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故障，是某種未知的、極其危險的干擾或欺騙魔法。
那個人看他的眼神帶著評估和審視，那不是普通同事的好奇。
他有能力做到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還是霍格沃茨的教授，鄧布利多聘用的。
幾個關鍵點在穆迪清晰起來的思維中快速碰撞。
鄧布利多知道嗎？這個林奇，到底是什麼來路？
穆迪對鄧布利多抱有深厚的、歷經考驗的信任。他不認為老友會故意將一個如此危險且意圖不明的人放在學校，尤其是還有這麼多學生的情況下。但鄧布利多有時候————太深謀遠慮，太願意給人機會，也太善於保守秘密。或許他知情，或許他有別的安排，又或許————連他也被蒙蔽了？
無論如何，他必須立刻弄明白。
「噔！」
木頭假腿重重敲擊地面，穆迪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粗暴，撞得身後的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無視了旁邊幾位教授投來的詫異目光，也懶得理會遠處幾個還沒離開的學生被他嚇一跳的低呼。
那隻正常的黑眼睛裡，此刻沒有任何癲狂或渾濁，只有銳利如出鞘匕首般的冷光。
他要去見鄧布利多。現在。
只有從鄧布利多那裡，他才能獲得關於林奇最直接、也最可能接近核心的信息。他需要知道這個人的背景，鄧布利多聘用他的原因，以及一最關鍵的是一老友對此人究竟了解多少，持何種態度。
攥緊酒壺，穆迪邁開步子，木頭假腿「噔、噔、噔」地敲擊著禮堂光滑的石地板，聲音在漸漸空曠起來的大廳里顯得格外突兀和急促。
他徑直朝著教工席後面、通向校長室方向的通道走去，魔眼依舊在轉動，掃視著周遭，但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即將到來的會面上。
林奇的身影已經消失，但留下的謎團和警報，卻像一塊沉重的寒冰，壓在了穆迪的心頭，也推動著他，以久違的、屬於「阿拉斯托—穆迪」最清醒戰鬥狀態的步伐，奔向他認為唯一可能獲取答案的地方。
然而，穆迪沒有注意到—或者說，他的魔眼「無法」注意到—就在他匆匆經過的一條懸掛著古老織錦的走廊時，上方一根粗壯橡木橫樑的陰影里，靜靜地立著一個觀察者。
烏鴉悄無聲息地立在樑上，漆黑的眼珠隨著下方那個一一拐、卻氣勢洶洶的蒼老身影移動。直到穆迪轉過走廊拐角，腳步聲消失在通往更高樓層的石階方向，它依舊靜立不動，仿佛只是那片陰影本身的一部分。
過了片刻，烏鴉極其輕微地偏了偏頭，仿佛在確認什麼。
然後，它振了振翅膀，沒有發出絲毫聲響，滑入了旁邊一處更深的拱廊陰影，徹底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在那裡停留。
翌日下午，陽光斜斜地透過城堡高窗，在石廊上投下長長的、溫暖的光斑。
魔法研究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請進。」林奇的聲音平靜地傳出。
門開了，塞德里克—迪戈里站在門口。
他看起來比平時更加挺拔，淺棕色的頭髮梳理得整齊，灰眼睛裡帶著一種沉靜的、努力克制著興奮的光彩。
他走進來，反手輕輕關上門，朝著坐在寬大書桌後的林奇恭敬地欠身。
「下午好，林奇教授。」
「迪戈里先生，」林奇放下手中一本厚重的、書頁邊緣泛著奇異銀光的典籍，抬眸看向他，「有事？」
「是的，教授。」塞德里克站直身體，語氣清晰而穩定，「是關於您上學期指導我的那個————防護性魔法。我按照您的方法，假期里一直在練習。」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我想，我已經初步掌握了。」
林奇漆黑的眼眸里有了一絲波瀾，他挑起了眉毛：「展示給我看看。」
塞德里克深吸一口氣，從袍子內袋中抽出自己的魔杖。
他調整了一下站姿，讓自己完全放鬆卻又保持專注，然後將魔杖的杖尖緩緩指向自己的胸口。他的目光變得極其凝定，嘴唇微動，用低沉而奇特的音節念出了咒語，發音短促卻帶著某種內在的韻律。
咒語落下。
辦公室內依舊安靜，沒有光芒，沒有聲響，甚至連最常見的魔力擾動都微乎其微，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但塞德里克周身的氣質似乎有了一絲極其微妙的變化，並不是變得更強或更亮，而是多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內在的沉穩與穩固感。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放下了魔杖。
「完成了，教授。」他說道，目光坦然地看著林奇，「我能感覺到————它在那裡了。
按照您的教導，它會一直存在，直到我主動解除或魔力無法維持。」
林奇已經從書桌後站了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塞德里克面前。
「不必展示形態放輕鬆。」他說道，同時伸出了右手，手掌平攤，示意塞德里克不要動，「我需要確認的是它的存在。」
在塞德里克略顯緊張但信任的目光中，林奇的右手輕輕按在了他的左肩上。
沒有用力，只是平穩地放著。
下一刻，塞德里克感到一股極其隱晦、卻深邃如寒潭的感知力，順著林奇的手掌傳來。那感覺並非探查他的身體或魔力，而是以一種他難以理解的方式，徑直「沉」向了他內在的更深處，觸及了那剛剛構築完成的、庇護著他靈魂本質的無形甲冑。
林奇的雙眼微微眯起，專注於內部的感知。
在他的「感知視野」中，塞德里克的靈魂光暈邊緣，確實覆蓋上了一層極其稀薄、卻異常堅韌和純粹的「膜」。它緊密貼合著靈魂的輪廓，散發著溫和而堅定的守護意志，結構雖然簡單，但基礎非常紮實，性質純粹，正是「靈魂甲冑」最初階、也最核心的形態。
而且，正如塞德里克所說，它是穩定存在的，如同給靈魂穿上了一件隱形的襯甲。
片刻之後，林奇收回了手，那股深沉的感知力也隨之消失。
「恭喜，你成功了。」林奇面帶微笑，簡單的祝賀道，隨後走回書桌後，「基礎很紮實，沒有偏離方向。性質純粹，這很重要。」
塞德里克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由衷的喜悅：「謝謝您，教授！」
「但是，」林奇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變得銳利，「正確的構建只是開始。它的實際防護效能如何？面對不同性質、尤其是針對靈魂或意志層面的衝擊時，能發揮多大作用？在持續壓力下是否會崩潰？以及，你自身維持它長期存在的魔力消耗與精神負擔是否在可控範圍內？這些，都需要檢驗。」
塞德里克的神情重新變得嚴肅：「我明白，教授。我知道它還很稚嫩。」
林奇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明天下午，下課之後，」他抬起眼，看著塞德里克，「你再到我這裡來一趟。我們需要進行一次實際的————壓力測試。來試試你這層甲冑的極限和你的應對能力。」
塞德里克心頭一凜，但他沒有退縮，反而深吸一口氣，自光堅定：「是，教授。我會準備好的。」他清楚，林奇教授口中的壓力測試，絕不會是溫和的體驗。
但這正是掌握這個高階防護魔法必須經歷的錘鍊。
「很好。」林奇重新拿起了那本銀邊典籍，目光落回書頁上，表示對話已經結束，「明天見，迪戈里先生。」
「明天見，教授。謝謝您。」塞德里克再次欠身，然後轉身，輕手輕腳地離開了辦公室，並小心地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恢復了寂靜，只有書頁翻動的輕微沙沙聲。
林奇的視線落在古老的文字上，但思緒顯然已經飄遠。
塞德里克的成功構建比他預想的要順利，確實是個天才少年。
但這層初生的靈魂甲冑究竟能承受多少壓力，明天才能見分曉。
他不會因為對方是學生而手軟，真正的危險更不會。
第二天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聲在城堡各處清脆地迴蕩。
塞德里克收拾好書包，深吸一口氣，穿過逐漸喧鬧起來的走廊，再次來到那扇熟悉的辦公室門前。
他敲了門，聽到裡面傳來「進來」的聲音後，推門而入。
然而，辦公室內的情景讓他微微一怔。
哈利—波特正站在林奇教授的書桌前，似乎剛剛結束一場談話，臉上還帶著一絲未褪去的、混合著困惑和思索的神情。
聽到開門聲，哈利和書桌後的林奇都轉頭看了過來。
「迪戈里先生，很準時。」林奇點了點頭，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教授，波特。」塞德里克禮貌地向兩人打招呼，心裡卻忍不住好奇哈利為什麼會在這裡。
難道波特也在跟林奇教授學習什麼？還是為了別的事？
林奇沒有解釋，他站起身，從椅背上拿起那件剪裁合體的灰色西裝外套，動作流暢地穿上，漆黑的烏鴉從棲木上飛起，落到他的肩頭，他一邊整理著袖口，一邊將目光重新投向哈利。
「記住我剛才說的，哈利。」林奇的聲音不高，卻讓人不由自主集中注意力聆聽，「德拉科—馬爾福想做什麼，那是他的事。他釋放他的信號」，你接收與否、如何回應，主動權在你。不必為他的反常困擾，也不必刻意迎合或對抗。你只需要，」他頓了頓，漆黑的眼眸看著哈利，「專注於你自己該做的事，做好你自己就夠了。其他的，順其自然。」
哈利認真地點了點頭，眉頭舒展開一些，似乎這番話給了他某種清晰的指引。
「我明白了。」他轉頭看了一眼塞德里克，「林奇教授。」
「嗯。」林奇不再多說，繞過書桌，很自然地伸出一隻手，輕輕按在哈利的後肩背上，用一種為何卻不容拒絕的力道，帶著他朝門口走去，同時也對塞德里克示意了一下。
「迪戈里先生，跟上。今天的測試不在這裡進行。」
塞德里克立刻應道：「是，教授。」他側身讓開門口，看著林奇帶著哈利走了出來，然後自己緊隨其後，並順手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三人沿著走廊沉默地前行，林奇走在最前面，出門之後他就收回了手臂，哈利跟在他身側稍後，塞德里克則跟在最後。
走廊里偶爾有學生經過，好奇地瞥一眼這奇特的組合，但很快又忙於自己的事情。
走到一條主樓梯口時，林奇停下了腳步。
「就到這裡吧，哈利。回去好好完成你的作業，魁地奇訓練雖然今年暫停，但個人體能保持不能鬆懈。」
「我會的，教授。再見，教授。再見，迪戈里。」哈利對林奇說道，又朝塞德里克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著格蘭芬多塔樓的方向快步離開了。
林奇目送哈利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這才轉向塞德里克：「我們走這邊。」
他帶著塞德里克沿著主樓梯向下，穿過門廳。巨大的橡木大門敞開著，午後明亮的陽光和微涼的秋風一起涌了進來。
他們徑直走出了城堡大門。
腳下是寬闊的碎石路徑，很快變成了柔軟潮濕的草地。遠處黑湖的湖面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銀光，更遠處，禁林墨綠色的輪廓如同沉睡的巨獸橫亘在天際。林奇沒有停頓，邁著平穩的步伐，離開主路，斜向朝著禁林的邊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