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碾碎他們
凌晨05:01。
中央魔法塔殉爆的火光還未完全照亮夜空,那股灼熱氣浪遠未波及到東南主門左近。
但在城門內側的陰影中,蟄伏已久的獵手們已經收到了信號。
【這裡是晨曦,奧拉那邊的行動很成功,切斷那個籠子,別讓任何東西落下來。】
【收到。】凱爾冷冷回應,他立刻轉告隊友,十道黑影順著牆壁陰影撲向上方。
懸掛在城門內側二十米高空的「鳥籠」—閘門控制室,此刻正陷入小小慌亂之中。
這裡的四名絞盤手都是家族世襲的壯漢,他們肌肉像岩石一樣隆起,平日裡唯一的任務就是推動那個沉重的黃銅絞盤。
「什麼聲音?」絞盤長從那個狹窄的瞭望口收回視線,剛才的爆炸聲嚇了他一跳。
「好像是————什麼東西炸了?」
還沒等他們弄明白怎麼回事,控制室原本緊閉的木門就被巨力猛地撞開。
不,不是撞開。
門鎖的位置突兀地出現了個大洞,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利刃直接挖去。
緊接著,數道黑影滑入。為首的凱爾手中「懲戒」短劍在油燈下閃電般逼近。
噗。
最近的一名絞盤手剛張開嘴,喉管就被切斷,鮮血噴涌而出,將他未出口的警報嗆回了肺里。
另外三人反應極快,常年推動重型絞盤賦予了他們驚人的爆發力。他們怒吼著伸手抓向牆上的重錘。
但在狹窄逼仄的空間裡,力量毫無意義,速度才是真神。
凱爾身形猛地一沉,避開一隻手臂,整個人借著沖勢一個滑鏟,向著房間深處滑去。
寒光貼著地面連閃三下。
三名絞盤手幾乎同時發出慘叫,腳踝處血光崩現,像沙袋一樣重重摔倒在地錯身的一剎那,腳筋被凱爾挑斷了。
還沒等他們掙扎著爬起,緊隨凱爾身後的黑影已然撲上,手中利刃扎入心臟。
噗、噗、噗。
慘叫聲戛然而止。
【控制室已淨空。】
凱爾甚至沒有看一眼地上的屍體,他從腰包里拽出數瓶骷髏頭標繪的鍊金藥劑,倒進絞盤核心齒輪組。
這是維林特製的「高凝固樹脂」。
僅僅三秒鐘,琥珀色液體順著齒輪縫隙流淌,然後迅速膨脹、硬化,變成了比鋼鐵還要堅硬的聚合物。
咔!
絞盤發出一連串擠壓聲響,徹底卡死。
「把門堵上。」凱爾冷冷地下令,隨手擦去臉頰上濺到的一滴血珠,「接下來,就是絞肉時間了。」
隨著齒輪組被鍊金藥劑強行堵死,那道本該在此時轟然墜落、隔絕內外的鋼鐵城門,紋絲不動。
突然,牆角那根連接著城下的黃銅傳聲管突然震動起來,打破了沉默。
「餵?!戴維斯!瞭望哨說城外有動靜,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接近!把閘門放下來!立刻!」
然而,幾秒鐘過去了,絞盤依舊沒有任何鬆動跡象。
城下的守備官心中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咬牙從腰間抽出一根短杖,對著城外曠野猛地一揮。
「照明術!」
一顆乳白色魔法光球呼嘯而出,在城門前方炸裂。刺眼的光芒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將城下三百米照得纖毫畢現。
守備官的瞳孔劇烈收縮,握著短杖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光芒之下,哪裡還有什麼平原?入目所及,儘是涌動的黑色浪潮。成千上萬隻黑色甲蟲正像墨汁般在大地上蔓延,無數雙猩紅複眼在光線下反射著寒光。
它們距離城門,已不足兩百米!
「戴維斯!你他媽的在幹什麼?!」守備官嚇得聲音都變了調,他撲到傳聲管前聲嘶力竭地咆哮,「快放閘!快把那該死的鐵閘放下來!不然我們都得死!!」
然而,黃銅管那頭依舊是一片死寂。
一股寒意爬滿守備官脊背,汗毛根根倒豎。作為老兵,他意識到了那個最可怕的可能性—上面沒動靜,是因為上面已經沒有活人了。
「控制室沒反應!」守備官猛地拔出長劍,「上面有敵人!衝上去!奪回控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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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鳥籠」的只有一條螺旋石梯。這條為了防禦而設計的狹窄通道,一次僅容一人通過,且沒有任何扶手,一邊是牆壁,另一邊就是二十米高的空檔。
這條原本用來限制敵人的通道,此時卻成了守軍的噩夢。
第一名身穿板甲的重裝步兵怒吼著衝上樓梯,剛轉過最後一個彎角,迎接他的是一隻穿著皮靴的腳。
凱爾居高臨下,狠狠一腳端在對方面甲上。
那名士兵向後仰倒,連帶著撞翻了身後的一串戰友。像是一串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慘叫聲在螺旋梯上迴蕩。
「穩住!盾牌在前!擠上去!」
守備官揮舞著長劍在下面咆哮。
這次他們學乖了,三名重盾手頂在最前面,試圖用人牆硬推。
凱爾站在樓梯口陰影里,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豬。他反手握住短劍,並沒有硬碰硬,而是從腰間摸出幾枚鍊金煙霧彈,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噗—
濃烈辛辣的煙霧在狹窄空間內炸開。
咳嗽聲、驚呼聲亂作一團。而在煙霧中,凱爾如同死神起舞。他只需要聽聲辨位。每一次短劍遞出,必定帶走一條生命。
刺眼、割喉、穿心。
不到五分鐘,螺旋石梯上已經堆滿了屍體。鮮血順著石階一級級流淌下來,在底層匯聚成了一個暗紅色的血泊。後續士兵踩在滑膩血漿上,連站都站不穩,更別提衝鋒。
「一群廢物!」
空中傳來一聲怒喝。
兩名身穿法袍的戰鬥法師趕到,在幾名護衛掩護下,使用漂浮術直接飛到了「鳥籠」高度。
「既然沖不進去,就把那籠子給我炸了!」
其中一名法師手中的法杖亮起紅光,一顆臉盆大小的火球迅速成型。他瞄準了控制室那個扇狹小的觀察窗。
只要把火球扔進去,那裡面就會變成一個煉獄烤箱,不管是誰,都得死。
「去死吧,老鼠!」法師揮動法杖。
然而,就在火球即將脫手的瞬間,一道嬌小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面前一不是飛過來的,而是直接「閃」到了他身旁。
一雙漆黑眸子盯著法師,就像看著死人。
噗嗤。
匕首輕鬆扎進了法師正在吟唱咒語的喉嚨。
法師的獰笑凝固在臉上,法術反噬讓那顆未成型的火球在他胸口炸開。轟的一聲,他在空中變成了一團燃燒的火炬,慘叫著墜向地面。
「什麼鬼東西?!」
另一名法師嚇得魂飛魄散。他眼睜睜看著那個女孩突然出現,然後又沒入石牆,消失不見。
還沒等他回過神,他感覺身後一冷。
少女身影在他背後浮現,手中匕首輕柔地環過了他的脖頸。
「再見————」
少女軟糯的聲音在風中飄散,伴隨著一道噴涌血線。
空中威脅被清空,護衛們呆若木雞,不知自己該如何做了。
而在控制室內,小蘭從牆壁里「走」了出來,臉色微微發白。連續發動高強度的相位穿刺對她負荷不小。
凱爾一把扶住她,將一瓶精神力回復藥劑塞進她手裡,眼神中閃過心疼,但語氣依然冷硬:「做得好。休息一分鐘。」
與此同時,城門外。
維林騎在戰馬上,靜靜地注視著那扇繪著東麓侯爵紋章的巨大橡木門。
在他身後,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爬行聲。
「動手。」維林淡淡地揮了揮手。
三十名身穿灰色防腐蝕長袍的鍊金術士率先衝出隊列。他們動作整齊劃一,從腰間解下早已調配好的鍊金藥劑,借著助跑狠狠砸向城門。
「啪!啪!啪!」
玻璃碎裂聲響成一片。淡紫色液體炸開,迅速浸潤了精金蒙皮和鐵樺木。那是維林為了配合蟲群特製的「結構軟化劑」與「酸性催化媒」。
緊接著,主角登場了。
黑色潮水涌了上來。
那是數百個拳頭大小的黑色甲蟲——「腐蝕者」。它們無視了城牆上稀疏箭矢,像是一張擁有生命的黑色地毯,順著門縫和紋路攀爬而上,頃刻間便覆蓋了整扇城門。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咀嚼聲響起,仿佛無數把銼刀在同時挫動。
在鍊金藥劑輔助下,那原本堅不可摧的精金蒙皮與鐵樺木,在腐蝕者那特化過的鋒利口器面前,竟變得如剛出爐餅乾般脆弱。
城門內側的士兵驚恐地看著那扇大門。門板激烈抖動,在變薄、消失。
透過那越來越大的孔洞,士兵們甚至能看到外面那一雙雙猩紅複眼。
「門————門被吃掉了!」
轟隆!
隨著最後一點支撐結構的崩解,那扇屹立百年的大門轟然倒塌。
「進攻。」
維林輕磕馬腹。
在他身後,早已蓄勢待發的黑色洪流發出嘶鳴。
數萬隻「兵螂」頂著撞角,踩著被溶解的城門殘骸,衝進了這座還在「嘆息」的要塞。
守在門口的幾百名長槍兵試圖結陣阻擋,但在這種幾噸重的生物坦克面前,他們的長槍折斷,盾牌粉碎,肉體被撞飛、踐踏,化作一灘灘肉泥。
維林策馬緩緩走入那道陰影。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酸氣和濃重的血腥味,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混亂走廊,看向頭頂那個懸空的「鳥籠」。
窗口處,凱爾渾身浴血,正靠在窗邊擦拭著手中的短劍。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維林微微頷首。
凱爾沒有行禮,只是默默收回視線,轉身消失在黑暗中—他要趕赴下一個目標。
維林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片火光沖天的內城,以及遠處那座象徵著權力的領主城堡。
他拔出腰間指揮劍,向前一指。
「碾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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