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鈔能力煙花
南門堡外,正午陽光毒辣地炙烤著大地。
兩百名騎士排成一列橫隊,身上的暗紅色活體殖裝被擦拭得鋥亮,甚至在表面抹了一層用來保養皮革的昂貴油脂。
陽光一照,這支隊伍簡直就是兩百個移動光源,刺眼得讓人無法直視。
這支隊伍根本沒想過隱蔽接敵,正相反,他們好像生怕敵人看不見。
隊伍最前方,幾面巨大的荊棘旗幟迎風招展,旗杆甚至用了鍍金工藝。
維林騎在馬上,手裡拿著一隻單筒望遠鏡,裝模作樣地對著遠處的要塞指指點點。
在他身後,幾十輛蒙著黑布的輜重車被推到了陣地最前沿。
隨著黑布掀開,露出了下面猙獰的金屬造物。
那是經過改裝的重型魔導炮,以及一排排造型怪異的發射架。
並沒有掩體,也沒有挖掘防炮洞。
這些昂貴的戰爭器械就這樣大喇喇地擺在平原上,仿佛是在向對面的守軍炫耀:看,我有錢,我有很多炮。
南門堡,城頭。
巴隆伯爵手裡捏著一隻高腳杯,裡面盛著冰鎮過的葡萄酒。
他眯著眼,看著城下那支如同馬戲團般的隊伍,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個叫維林的小子,是把戰場當成自家後花園了嗎?」
巴隆伯爵轉過身,看向身旁的副官。
「居然把騎兵擺在火炮前面當儀仗隊,把攻城器械直接推到沒有任何遮蔽的平原上————他在軍事學院裡學的戰術課,難道是體育老師教的?」
「不對,我看他也許壓根沒上過軍事學院!」
副官也跟著賠笑,指著下方那片反光方陣。
「大人,您看那些盔甲。雖然樣式古怪,但那種光澤————全是上好的附魔材料。這一套裝備,怕是抵得上我們一個百人隊的開銷。」
「暴發戶。」
巴隆伯爵不屑地哼了一聲,仰頭將杯中酒液飲盡。
「以為靠著賣藥賺了點錢,就能用金幣把南門堡砸開?傳令下去,開啟一級防護法陣。別主動出擊,我就站在這兒,看他怎麼把這齣戲唱完。」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貴族,帶著家裡給的零花錢出來體驗生活。
只要不讓對方進城,等這群少爺兵在野外吃幾天沙子,受不了苦自然就退了。
城外。
維林放下望遠鏡,臉上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收斂起來。
【各單位注意,表演開始。】
【目標:南門堡防護屏障。】
【彈藥:擬態魚雷。】
【放!】
隨著他在腦海中下達指令,後方炮兵陣地忙碌起來。
那些造型怪異的發射架上,被裝填上了一種長條形的生物兵器。
那是「擬態魚雷」的陸戰改型,為了適應拋射,它們的尾部加裝了臨時的鍊金助推器0
砰!砰!砰!
沉悶的發射聲連成一片。
數十道拖著長長尾焰的黑影沖天而起,在空中劃出扭曲的螺旋軌跡,怪叫著撲向南門堡。
「呵,這種直來直去的攻擊。」
城頭上的守軍看著那些黑影,雖然下意識舉起了盾牌,但眼中多是輕蔑。南門堡的魔法護盾是行省頂級的,這種程度的轟擊,連漣漪都激不起來。
然而下一秒,所有守軍驚愕不已。
那些呼嘯而至的長條形黑影,在即將撞上淡金色光幕的瞬間,它們就像是躍入水面的游魚,絲滑無比地穿過了魔法屏障!
「穿————穿進來了?!」
守軍的驚呼聲還沒落下,死神已至。
轟隆—!轟隆——!
劇烈的爆炸結結實實地在城頭的人群中炸響。
雖然只有幾十發,無法撼動南門堡巨大的主體結構,但這種「貼臉開大」的震撼感卻無與倫比。
隨著火光炸裂,不僅有飛濺的彈片,更有大蓬紫綠色煙霧在護盾內部擴散開來。鍊金毒氣混合著高爆彈藥將幾個防禦節點的士兵吞沒。
「啊——!我的臉!」
「護盾沒破!它們是怎麼進來的?!」
「咳咳咳——————霧裡有毒!」
慘叫聲在城頭此起彼伏。
「這就是他們的底牌?」
巴隆伯爵看著不遠處一個被炸得血肉模糊的箭塔,以及那幾個滿地打滾、盔甲被酸液腐蝕得滋滋作響的衛兵,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不僅僅是因為傷亡,更是因為那層依舊完好無損、卻形同虛設的護盾。
「能夠穿透高階護盾的鍊金武器————」
巴隆伯爵眼中閃過深深的忌憚,但很快,敏銳的戰場直覺讓他冷靜下來。
他環視四周。
雖然場面看著慘烈,毒煙滾滾,但實際上倒下的士兵相對於南門堡龐大的守軍基數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城堡的主體結構完好,法師塔依舊在運轉。
「哼,雷聲大雨點小。」
巴隆伯爵冷笑一聲。
「看來這種能穿盾的高級貨,維林也沒多少存貨。幾十發?這點數量想靠爆炸和毒氣填滿南門堡?簡直是痴人說夢。」
他看著遠處那些似乎已經停止發射的怪異炮架,眼中的狠厲更甚。
「這種技術確實可怕,但如果只有這種密度,也就是撓痒痒罷了。傳令下去!法師團立刻出手,用淨化法術吹散毒氣!牧師隊上去救治傷員!」
巴隆伯爵拔出腰間的長劍,劍鋒指天,聲音在鬥氣的加持下傳遍城頭,壓下了騷亂。
接下來的三天,對於南門堡的守軍來說,簡直是地獄般的折磨。
維林的軍隊展現出了令人髮指的「富有」和「陰毒」。
白天,時不時就會來一輪轟炸。
各種顏色的毒霧和魔法光效在城頭輪番上演。
——
晚上,甚至還有「夜間擾襲」。
那種會發光的飛彈在城頭炸個不停,雖然炸不塌城牆,但只要有人敢探頭,就會面臨中毒或被魔法灼傷的風險。
傷亡數字在不斷增加,但奇怪的是,無論炮火多猛烈,那支裝備精良的騎士團始終停留在安全線以外。
他們每天早上列隊,擦甲,擺造型,然後在太陽底下曬一天,看著城頭慘叫連連,晚上再收隊回營。
連哪怕一次試探性的衝鋒都沒有。
甚至有守軍透過毒霧看到,那群騎士在等待轟炸間隙,還會聚在一起喝下午茶。
這種極度反常的行為,徹底坐實了巴隆伯爵的判斷。
這哪裡是正規攻城戰,這分明就是一場昂貴且卑鄙的消耗戰,對方根本沒有勇氣拿人命來填護城河。
這種單調而昂貴的「煙花表演」一直持續到日落西山,直到夜幕降臨。
當晚。
巴隆伯爵站在地圖前,看著最新的傷亡報告,眉頭緊鎖。
「大人,我們要不要派騎兵出去沖一下?」一名副官咬牙切齒地說道,「太憋屈了!
那群傢伙把炮兵陣地擺得那麼靠前,只要一波衝鋒————」
「蠢貨。」
巴隆伯爵罵了一句,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
「你沒看見那兩百個騎著白馬的傢伙嗎?雖然他們看起來像儀仗隊,但那身裝備不是假的。而且那個維林是個法師,他敢這麼擺,肯定有後手。我們要是出城,反而給了他野戰的機會,正好落入這群不敢攻城的懦夫下懷。」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軍人的審慎。
「他不是想耗嗎?那我們就陪他耗。他不想死人,只想靠錢砸開大門。那我就讓他知道,南門堡是錢砸不開的。」
巴隆伯爵抓起羽毛筆,快速寫下一道手令。
「傳令給北部沿海防線守備官,抽調三個重裝步兵大隊————」
話說到一半,巴隆伯爵突然頓住了,目光掃過地圖上的海岸線,眉頭微皺,「不行,萬一那小子弄來支船隊從海路偷襲,那邊留的人太少會出亂子。」
立刻改口,「....從北部沿海抽調一個大隊。剩下的兩個重裝步兵大隊,外加一千弩炮弩手,全部從東北山區防線抽調。連夜增援南門堡。」
副官一愣,看著地圖面露難色。
「大人,東北山區防線一共也就駐紮了三個大隊。您這一口氣抽走兩個,那邊豈不是空了?萬一————」
「萬一什麼?」
巴隆伯爵把手令扔給傳令兵,語氣篤定。
「維林的主力全在這兒了!那一萬多名步兵,兩百個鐵皮罐頭,都在這兒每天曬太陽。至於東北部————那邊全是懸崖峭壁,除非他們長了翅膀,否則根本過不去。」
「把人調過來。我要把南門堡變成一塊鐵板。等那個敗家子把錢燒光了,哭著想回家的時候,我們再出去收割戰利品。」
很快,飛行魔獸將戰報一路向北傳輸。
嘆息要塞,領主書房。
加西亞·東麓侯爵靠在寬大椅背上,手裡拿著那份來自南門堡的加急戰報。
壁爐里的火光映照著他那張布滿風霜的臉。
「三天消耗了價值一萬金陽的彈藥————至今未損一兵一卒————」
加西亞讀著讀著,那張嚴肅的臉上慢慢浮現出笑意。
那是長輩看晚輩胡鬧時的輕視。
「維林啊維林,你雖然有些小聰明,做生意是把好手,但戰爭————可不是做生意。」
他放下戰報,端起桌上紅茶抿了一口。
「你想用這種方式來向我示威?還是想拿錢砸死我?」
在加西亞看來,維林的行為完全符合一個「暴發戶領主」的心態。
愛惜羽毛,不捨得讓自己的私兵去送死,迷信鍊金武器的威力,以為金錢萬能。
這種對手,雖然麻煩,但不可怕。
「侯爵大人,巴隆伯爵請求抽調周邊防線的兵力,您看————」管家站在一旁,低聲詢問。
加西亞沉吟片刻。
他是個謹慎的人。
但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情報顯示,維林艦隊已經全部停靠在南部海岸,所有的重型裝備都在南門堡外展開了。
只要南門堡不失,東麓省就固若金湯。
「准了。
」」
加西亞揮了揮手,做出了決定。
「告訴巴隆,別把那群小崽子嚇跑了。拖住他們。拖得越久,維林的財政壓力就越大。等他沒錢了,就是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