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諸君，你們喜歡戰爭嗎？
陽光透過窗戶斜切進領主府宴客廳，照射在些許塵埃上呈現出道道光柱，顯得寧靜平和。
但很快就被嘈雜人聲攪得粉碎。
這裡還殘留著昨夜奢靡的痕跡。角落裡，銀燭台掛著凝固的蠟淚，空氣中隱約還能聞到隔夜的酒氣和香水味。
但此刻，那些用來擺放精美糕點和烤乳豬的長條餐桌，已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卷卷羊皮紙文件。
而原本掛著名貴油畫的主牆面上，此刻被一張巨大的海地公國軍事地圖所占據。
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滿了代表各方勢力的旗幟。紅色代表帝黨軍，藍色代表親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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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前，在城外的演武場，這群貴族被嚇得像一群鶴鶉。
一天前，他們還在為了幾桶海鹽薯的配額討價還價，姿態傲慢得像是在施捨。
而現在，他們擠在長桌旁，身體前傾，手肘壓在桌布上，脖子伸得老長，生怕漏掉維林嘴裡蹦出的任何一個字。
那種眼神變了。眾人摩拳擦掌，暗自盤算著家底能換來幾副這樣的「保命神器」。在這些精明人看來，這位年輕伯爵大費周章展示武力，無非是想借兜售裝備的名義變相籌集軍費—但只要能用金幣買來性命無憂，這筆昂貴的「贊助款」他們掏得心甘情願。
維林站在長桌盡頭，身後是巨幅地圖，光柱斜切在他的側臉上，令人看不清表情。
他拿起指揮棒，輕輕敲擊著地圖上的某個點。
噠、噠、噠。
清脆撞擊聲讓會議室內的嘈雜逐漸平息。
「諸位。」
維林放下指揮棒，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以此俯視著長桌兩側的眾人。
「我們來談談生意。但在那之前，我想問一個問題。」
他環視全場，視線掃過每一個人的臉龐。
「你們真的討厭戰爭嗎？」
莫蘭特伯爵愣了一下，隨即揮舞著那隻戴滿寶石戒指的手，義正言辭地說道：「當然！戰爭意味著死亡，意味著商路斷絕，意味著我們的莊園會被燒毀。只有瘋子才喜歡戰爭。」
周圍響起一片附和聲，大家都在點頭。
「說得對，戰爭是殘酷的。」
維林點頭，嘴角笑意漸帶譏諷。
「但和平呢？和平就是溫柔的嗎？」
會議室安靜下來，紛紛疑惑於維林話中的含義。
「請各位看看你們胸前的紋章，你們的男爵」、伯爵」頭銜，在這個位置上停留多少年了？十年？五十年？還是從你們祖父那一輩開始，就再也沒有變過？」
維林聲音陡然拔高。
「和平年代，每一寸土地都有了主人，每一條河流都寫著名字。你們拼命地經營，賺取金幣，堆滿你們的寶庫。可是那又如何？」
「即便你富可敵國那又如何？當你見到一位落魄的伯爵，你依然要躬身行禮；若是見到了侯爵，你甚至必須半跪著親吻他的戒面！因為他們指環上的紋章，比你的爵位高級！」
克魯男爵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收緊，他想起了上次宴會，有位王都來的伯爵連正眼都沒瞧他一下，只因為他是個鄉下男爵。
「和平是守成者的溫床，卻是野心家的墳墓。」
維林大步走到地圖前，指揮棒狠狠地抽打在地圖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諸位，難道你們就甘心守著那幾個莊園，看著家族在平庸中慢慢腐爛嗎？你們就不想在自己這一代，讓家族的紋章再鍍上一層金邊，讓你們的姓氏響徹整個公國嗎？！」
這番話如同火星濺入了乾草堆。
貴族們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有人鬆開了領口，有人盯著地圖，眼中的貪婪與野心被一點點點燃。那是對權力的渴望，是被壓抑了許久的階級躍遷的衝動。
見火候已到，維林手中的指揮棒在地圖上劃出一道弧線，直指東方。
「我要組建灰海聯盟騎士團」，目標—東征鐵壁侯爵赫克托！」
指揮棒重重地點在三個區域。
「金線省、東麓省、北麓省。」
維林的聲音變得充滿誘惑，語言仿佛注入了魔力，每個貴族不由得聽得心馳神往。
「那是公國最肥美的平原，也是最豐富的礦山。那裡有數不清的牧場，有日進斗金的礦脈，更有足以支撐起十幾個伯爵領、近百個男爵領的廣袤疆土！
他猛地轉過身，張開雙臂，仿佛已經擁抱了那片土地。
「這意味什麼？這意味著只要打下來，那裡就是無主之地！那是空白的畫布，等著諸位去塗抹顏色！」
眾人的眼神變了。就連許多原本對活體殖裝興致缺缺的貴族，此刻也自光灼灼地盯著地圖。
維林重新撐在桌上，再次問出了那個問題，只是這一次，他的語氣充滿了調侃。
「現在，我再問一遍—諸君，喜歡戰爭嗎？」
「該死的，如果能換來一個伯爵領，我愛死戰爭了！」一名男爵激動地站了起來，椅子被帶倒在地都渾然不覺。
「維林大人，我們要怎麼加入？！」
「算我一個！我長矛已經饑渴難耐了！」
會議室內的氣氛沸騰到了頂點。
「很好。」
維林向後退了一步，將舞台讓給了卡洛琳。
卡洛琳優雅地站起身，手裡拿著一本名冊，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各位，我們要打造的，不僅僅是一支軍隊，而是未來戰場上最強大、最鋒利的一支力量——灰海聯盟騎士團」。」
她聲音清脆悅耳，迴蕩在會議室上空。
「首批招募僅限200個名額，為了保證這支部隊擁有碾壓一切的戰力，成員必須自費列裝全套標準裝備」。」
卡洛琳伸出一根手指，開始逐一列舉，每說一項，貴族們的呼吸就粗重一分。
「第一，坐騎必須是精靈族培育的伊瑟拉瑪戰馬。這種戰馬擁有普通馬匹三倍的耐力與爆發力，能讓重裝騎士擁有輕騎兵的機動性。」
「第二，武器標配為制式矮人附魔武器。破甲、鋒銳雙重附魔，足以切開帝黨軍隊的護甲。」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指了指身後展示板上那套令人印象深刻的裝備，「每位騎士都將配備一套量身定製的活體殖裝」。」
卡洛琳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拋出了那個沉甸甸的數字。
「這套頂級武裝的打包價格，1000金陽。」
轟！
這句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直接在人群中炸開。
「1000金陽？！瘋了嗎？！」
一名來自百花省的男爵直接跳了起來，聲音都變了調：「我領地一年盈餘才200金陽！你這一套裝備就要吃掉我五年積蓄？！」
「市面上一套普通附魔全身甲才600金陽，你這簡直是搶劫！」
「太貴了！這簡直離譜！我們要出人幫你打仗，還要自帶這種天價乾糧？」
質疑聲、抱怨聲此起彼伏。1000金陽，對於大貴族或許只是個數字，但對於在場的許多中小男爵來說，這真的是要掏空家底，甚至變賣祖產才能湊出來的巨款。
維林對此早有預料。
他沒有生氣，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直到聲音稍微小了一點，才慢條斯理地拋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我想各位搞錯了一件事，這1000金陽買的不僅僅是裝備，更是一張入場券。」
維林豎起一根手指，神情肅穆。
「我已經得到了親王的書面批覆。」
「凡是灰海聯盟打下的領土，聯盟擁有自行分封權」，只需事後向議會報備即可。
「」
維林盯著那個抱怨聲最大的男爵，面露微笑。
「也就是說，這塊蛋糕怎麼切，我們自己說了算。」
「並不是誰出力多誰就能拿地。戰爭結束後，所有戰利品土地，將根據軍功進行內部拍賣」。」
「你有軍功，你就有資格參與拍賣。你出的力多，這塊原本屬於侯爵的肥沃領地，就是你的。」
「1000金陽的門票，換來的是頂級的生存保障，以及一個成為實權伯爵，甚至擁有比肩侯爵領土的機會。」
維林攤開雙手，像是一個慷慨的魔鬼。
「這筆買賣，你們覺得虧嗎？」
這一刻，所有關於價格的質疑都煙消雲散。
自行分封！內部拍賣！
貴族們迅速在腦海里撥動算盤：雖然1000金陽昂貴得令人肉痛，但那套裝備確實物有所值一市面上精靈戰馬有價無市，活體殖裝更是獨此一家。更重要的是，如果真能打下三個省，隨手分到一個富庶莊園的價值就遠超1000金陽！
這是千載難逢的洗牌機會！
「買了！我出1000金陽！我要一個名額！」
剛才那個質疑的男爵馬上變臉，沖向卡洛琳，臉漲得通紅，生怕晚了一步。
「滾開！我家族有兩個五級騎士！我要兩套！」
「卡洛琳小姐！看看我！我願意拿銀灣省紅土莊園抵押！價值1100金陽，我只要一個名額！」
會議室轉瞬變成了搶購現場，原本優雅體面的貴族們，此刻為了個「自費送死」名額，爭得面紅耳赤，甚至不惜互相推搡。
因為他們看清了—這哪裡是戰爭，這分明是一次勝率極高、回報率驚人的豪賭！
卡洛琳坐在桌後，原本放在貴族桌前的羊皮紙都被火速填好，堆在了她的面前。
金陽、匯票、蓋有家族紋章的欠條、甚至還有地契......這讓她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短短半天。
維林不僅解決了精銳兵源的問題，更將這支部隊武裝到了牙齒。
通過強制捆綁銷售頂級裝備，他從這群鐵公雞身上，籌集到了足以支撐領地戰爭引擎轉動的巨額軍費。
甚至還有富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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