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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豐城

2026-08-27 00:48:21 作者: 孫笑川一世
  第369章 豐城

  「定陽————夏虜敗了————勃勃大敗!」

  言罷,長孫嵩偏首看向侄兒長孫道生,二人一覷,皆錯愕不已。

  「如何敗的?是劉————宋王偷渡關中不成?!」

  「是————劉車兵親自統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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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鎮惡率軍回援?」

  「還是他————」鮮卑騎士咽了咽口水,擺臂指著寨牆上飄舞的旌旗,拗口道:「劉車兵單騎出陣前,壓纛而進————如此敗的。」

  「你莫是在與我說笑?」長孫頹上前一步,瞪眼問道。

  「是如此————有潰卒過了河,被仆等擒拿,定陽交戰,不少人都望著了。」騎士急忙解釋道。

  「劉車兵。」長孫頹呢喃了一句,滿是不可置信。

  本以為又是暗渡換將,或是以車陣背水應敵,定陽大勝,竟是因壓掠陣,破了赫連勃勃兩萬騎,駭人聽聞。

  聽到此處,長孫氏三人,顯然已經信了七分,長孫嵩更是忍不住長嘆一聲。

  三載惶惶而過,自最初的姚成都,到如今赫連勃勃,果真是劉寄奴的種,後者一介草民,從征百戰百勝,今劉義符有其親自教導,進步之神速,令人咂舌。

  雖說非是以武略穩紮穩打而勝,但能以三萬常軍破兩萬騎,且是城外,無戰車水師,難以置信。

  三人於寨門前躊躇了好一會,長孫道生最先緩過神來,目光由驚轉銳,問道:「勃勃既大敗,退兵於何處?」

  「回稟將軍,勃勃收攏潰兵,退守豐林城。」

  「退守豐林?」長孫道生詫異道:「經此大敗,又是為劉車兵所敗,夏國境內必生大亂,他駐於豐林,是為與晉寇拼死?」

  曾幾何時,長孫頹等不是一口一個寄奴,便是一口一個孺子,局勢變幻莫測,當真是時也命也。

  涇北是為劉裕所敗,回到統萬,夏廷文武及諸部自是無話可說,前者已然是公認無敵者,敗了也情有可原。


  今定陽敗,是敗於其子,年僅十五少年,這————這如何轉圜解釋?

  若是教長孫道生得知木奕干陣斬,勃勃倉皇北逃間丟了龍雀刀保命,自然又要唏噓一番。

  說實話,魏國諸將,無一人敢言能穩勝勃勃,昔日其敗魏軍,敗的是劉潔,俘的也是劉潔。

  並非是貶低劉潔,其也是肱骨老臣,處事周道,能文能武,老成持重,被解救後,受封為東部大人,擢為尚書令,這些年來兢兢業業,文功匪淺。

  可比之於長孫嵩、奚斤、於栗、叔孫建四魏上將的武功,則差了一截,屬是第二梯。

  且要比安東將軍李先,這位咸康元年(335)出生的元老,功績也差不少。

  沒錯,那一年王猛十歲,謝安十五歲,可想而知,這座跨越一世紀的活化石,竟還有十一年壽限。

  五胡十六國興衰,李先已然閱覽了九成。

  「涇北役後,夏諸大小十餘部,數萬戶自定襄、河曲東進歸附我大魏,此敗後,定人心漂浮,見異思遷,伯父————」長孫道生興起道:「我軍既未同晉開戰,只不過於城郊割獲些谷糧,何不轉軍進西北,擊勃勃之腹,克統萬,收取河套之地!」

  聽此,長孫嵩陷入沉思之中。

  劉義符乃是大勝,存兵兩萬餘,若東進援平陽,依照他們目前等同於無的攻勢,必然是攻克不下,而統萬位於延安豐林之北,若教敵哨探查大軍,勃勃回援,多半無戲。

  統萬以東有兩道屏障,一為長城,二為橫山,此前還要攻克上郡(榆林),想要以奇兵攻取統萬,顯是無有可能。

  但無克統萬,平陽又攻不下,拓跋嗣遣延普、長孫道生自冀州趕赴而來,攻馮跋時無有克地,此番需有所收穫,以振軍威。

  若不做些什麼,當真要被南廷壓的喘不過氣來,失了人心。

  「伯父,侄兒可北進西河,攻吐京,倘若劉車兵北上與勃勃相爭,兩敗俱傷,則伯父可攻平陽,侄兒攻統萬,若其中有一大勝,侄兒則攻離石,進取代來城,收復河套之地,伯父以為如何?」

  長孫嵩本就是這般想,只不過年歲大,思緒有些慢,此時首侄兒一點,頷首道:「無論二者孰勝孰敗,陛下皆可從中獲利。」


  長孫頹大笑一聲,道:「這天時終是照拂我大魏一回,孩兒日日見那劉車兵開疆擴土,向西征伐,憋屈的很吶!」

  「你與為父留在平陽,北征之大事,交由道生、延普領兵,至於其餘闕選,為父即而通稟陛下。」長孫嵩皺眉道。

  「父親?!」長孫頹偏首看向從兄,道:「兄長你說句話,勸勸阿爹。」

  灼熱的目光令長孫道聲有些為難,苦口說道:「弟勇武難當,令他在侄兒麾下做親將,也是一臂助力。」

  推敲的目的已然達到,長孫嵩嚴聲囑咐了幾句,便充了。

  「事不宜遲,趁其對峙僵持,即率兩萬騎北進,攜令於西河徵調民夫步卒,陛下得知,自也會遣軍西進相助。」

  平城位代來以西,諸部之所以投效魏國,蓋因近鄰,過了邊塞長城便是魏京畿之地。

  為納赴本來的羊羔走犬,及東征北燕,拓跋嗣已有半載未巡遊各州,安生了不少,長孫嵩遣使相告,路途雖遠,但行軍路線短,騎軍七八日便可自平城奔襲而來,深入腹地。

  收復河套固然會增加邊防壓力,可柔然的習性,魏廷上下過於熟悉,你不打他,不擴張,他反倒更要跳腳上嘴臉。

  河套富饒,還可南下進統萬,寇關中,及幾處取之不竭的大鹽池,北方鮮有的畜牧、

  耕田適宜之地。

  沿著北南兩河岸布守,柔然如何縱馬跨天塹進犯?

  至於步卒水師,柔然比之中原流寇,尚不及,何憂也?

  精打細算一番,河套簡直就是白撿來的,同一時還能收攏五胡諸部,美哉!

  平陽城。

  薛辯登上牆道,手持筒鏡遠望,見東北的魏軍大營開始躁動起來,心神不安起來,但轉念想到定陽大捷,胸腔不由一挺,轉瞬間又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

  ——

  眼下,諸塢堡有各自部曲戍守,他動不得全部,自家薛強壘的部曲概有六百餘,暫時也動不了。

  族中不乏有出仕於魏廷者,在往常秦魏相爭之間,薛家的塢堡向來是持中立,即便西方與劉氏有姻親,他的兒子侍奉在劉裕身旁,前途無量。

  這是目前薛氏最有分量,也是唯二更進一步的兩筆投注,現今來看,簡直是滿盤皆贏。

  從關中守住其,薛家只有小贏、中贏、大贏,沒有輸。

  以樗蒲喻之,便是盧。

  在此大好局面情況下,薛辯絕無可能開城投效,對拓跋嗣卑躬屈膝,將來少說也是縣公侯,獨子是天子近侍,薛徽又任秦台尚書,再多活一載,保不齊進東宮擔舍人,加之其曾孫女與劉義符情深。

  廟堂地方宮廷三把手同時抓,怎麼輸?

  長孫嵩也知曉薛家的境況,見了牆道上威風凜凜的曉勇宗兵老族,明了薛辯之志,故而無遣使勸降。

  莫說擴疆攘夷,守住原有的疆土,待國庫豐盈,再次北伐,何人敢當父子?

  望著營寨中湧出的魏軍,薛辯撇去了遐想,令全城軍民戒嚴抵禦。

  魏軍近五萬人馬,城內守卒加上宗兵一共才不過九千餘,兵力相差懸殊,不能過早下定論。

  見魏軍大營撥動,牆道上鬆散偷閒兵卒紛紛挺身肅立,整備軍械。

  薛辯在城頭上盯了半個時辰,見魏軍依舊未有兵臨城下,驚疑不定。

  恰在此時,妻子裴氏僕僕登上城,憂慮道:「魏虜是要打來了?」

  「該是。」

  薛辯未下定論,平陽臨汾水,有漕糧支撐,遠要比定陽堅固,近些日長孫嵩舉棋不定,顯然是在等東幽戰況。

  按常理來說,劉義符大勝,魏軍應當撤兵才是,此般圍而不攻是何意?

  「書信與你阿伯了嗎?」薛辯焦急問道。

  「早已送至洛陽了。」裴氏道:「有宋王諸公看著,妾身一書信能幹何事?」

  薛辯哼了聲,道:「自是不放心,昔日王鎮惡進潼關,險些斷了糧,還是至河北郡強征的糧,你家也沒少受苦,自當要多留個心眼。」

  「聽旁人提南郡公,都贊其聰敏,宋王親言其是自家豐城,何須你多憂慮,再者說,羊敬元你還能不放心?」裴氏儼然已不在乎城外的魏軍,津津樂道。

  豐城出龍泉、太阿二劍,劉裕所言,類比於吾家長城也」。

  八王之亂始,裴氏嫁司馬越,羊氏羊獻容嫁惠帝,一個是越府王妃,一是當朝皇后,足見其族勢。

  當然,若論持久,還得是琅琊王,從王衍始,便為士人之首,此後南遷,便更無用論說。

  今下風水輪轉,世事變遷,羊裴漸而微末,能在朝中有些分量的,兩家倒也只有養欣、裴松之二人。

  「宋王青睞南郡公,頗為倚重,妾身看————」裴氏直接拉過薛辯的臂膀,道:「何不自房中再擇一娘子————」

  薛辯嘖」了一聲,道:「敵虜兵臨城下,你就與我說這事?」

  言罷,他擺了擺手,不耐道:「此乃城垣,紛爭之地,你趕快下城去,若覺不安,我遣一隊護你南下。」

  裴氏瞥了他一眼,道:「別責怪妾身未提醒你,阿伯很是喜愛豐城。」

  薛辯一聽,語氣也緩和了下來,解釋道:「南郡公乃是嫡親,宋王或看不上你我倆家。」

  「那太子何能看上帛之女?」裴氏不忿道。

  說起這事,薛辯頓覺頭疼,當初劉義符剛隨檀沈二將北渡至芮城,他還傲然待人,不情不願的挪開了屁股,如今想起,追悔莫及啊。

  薛辯畢竟是要強」的,自不可能委道實情,只得轉圜道:「那時世子初下匈奴堡,前軍斷了糧,乃是叔公領著糧絹資軍,方才有了此————姻親。」

  頓了下,薛辯嘆聲道:「你莫要忘了,太子指丹水立誓時,帛可就在左右。」

  裴氏原是欲言又止,聽得丹水之誓,一時間,無話可說。

  劉義符起誓要與隨行將士一共富貴,後山陽一役,也確是應了諾。

  在此之前,劉義符可是百般婉拒,在之後,則是半推半就,甚至乎年初勃勃進犯時,還將薛玉瑤接入丞相府,此後又下聘禮,無有指斥之處。

  「也就是妾身那時不在身旁,不然怎容得你冒犯?」裴氏幽幽怨道。

  「怪我?」薛辯一怔,道:「叔公贈禮時,我本想也順勢而為,殊不知當初是何人捨不得錢帛。」

  牆垛前宗兵部曲將見夫妻二人隱約要起火,趕忙上前勸阻。

  「郎君走了,夫人思念的緊,主公少說些吧。」

  薛辯驕縱跋扈,待部下也如此,這些年來裴氏從中唱白臉的次數不知凡幾,也是深得人心」。

  「我不與你說,若要走便趕些走,待魏虜圍了城,斷了水道,想走也走不了,屆時虜軍打進城來,我倒無甚————」

  說著,薛辯頂上一涼,不由裴氏分說,即刻嚴令一隊宗兵護其下牆出城,暫至玉璧、

  蒲坂避難。

  定陽。

  兩日轉瞬而過,城垣上下,皆有民丁在夯實土牆,熱火朝天的做起縫補」之事。

  隨著從京兆運押而來的糧食一至,餓的骨瘦如柴的定陽軍民紛紛一擁而上,若非劉義符阻攔,親施糧鋪,定又要亂作一團。

  血氣散過後,人總歸是要吃飯的,大軍援赴匆忙,攜帶的乾糧不多,只得淺嘗輒止的接濟一些,以免餓死了人。

  劉義符看向接連裝了五碗麥飯的薛彤,也不由一愣。

  「吃慢些,無人與你搶。」劉義符提醒道。

  薛彤自從軍起,從未如此挨過餓,進纛過後,可是令他這位「張飛」認清了大哥。

  ——————

  自然,也不是說他與檀道濟生疏了,只不過潛移默化中,看法又有不同。

  在往常,檀道濟若要起事」,他與高進之自當相隨呼應,若非如此,前者問斬時,跟隨檀道濟的將佐多得是,譬如苟卓,要真是一乾二淨,也不會單獨拎他二人出來陪同上路。

  做過何事,說過何話,天知地知,天子何能不知?

  「最後一碗吃完————唔————仆便飽了。」薛彤將半碗麥飯一飲」而盡。

  俗話說,看一將勇否,觀其食量即可,其在城西的斬獲及食量,倒是稍過蹇鑒一些,比之丁許、蒯恩,倒還差些,但依不失為一員猛將。

  相比下,高進之便斯文矜持的多,不似薛彤,還需將腰帶撐開,裸露出鼓鼓囊囊的腹部。

  檀道濟正於牆道上指揮著民丁守卒,無意間瞥見劉義符三人於糧鋪旁用餐,心裡沒來由咯噔一顫。

  往前兩人與他可謂是形影不離,今怎就————唉。

  他算是看出來,劉義符「魅」不單引娘子,更引兒郎,即便檀道濟早已知曉,難免有些失落。

  二人跟隨他多年,任為心腹,怎就經此一戰被擄了去?

  難怪太子幾番勉勵笑言,卻是有所圖謀。

  如今劉義符要是向檀道濟開口要人,其作為臣子,無能拒絕,但前者好似又無有此意,昨日夜時無人,曾旁敲側擊的聲稱無有奪愛之意,現下斷藕絲連又是哪一出?

  就在檀道濟時不時趁著間隙俯瞰城下時,劉義符竟若有若無的望來一眼。

  「檀將軍對你二人有提攜之恩,雖說忠為先,義為後,但我卻不喜厚此薄彼。」劉義符平和說道。

  薛彤一聽,急忙擺手,起身作揖道:「仆無有離檀將軍之意。」

  高進之見狀,也隨之起身附和,道:「仆亦無非分之想,但願依舊,從檀將軍之僚。

  「」

  牆道儘量不分心去偷瞥的檀道濟,為親兵所提醒,緩緩偏首一凝。

  見薛高二人躬身行禮,義正言辭的作態,心頓時涼了半截。

  「守城抵虜有功,理當提拔,難道汝等就一生甘願為僚,不願封將軍號?」劉義符故作威嚴,質問道。

  兄弟二人猶豫了半刻,高進之率先應道:「檀將軍升遷,我等為司馬、參軍,亦是升品,至於將軍後,仆等————不善統兵。」

  「不善?」劉義符侃然道:「我已知開門出城列陣,是薛彤依你的令,從戎七八載,北伐之積功,已可謀郡守,雜號將軍之位。」

  他是喜勇將,可也分得清帥將之分,檀氏諸兄弟,還是檀道濟最知兵,善兵。

  對有些私心大才,劉義符也漸漸從眼裡容不得沙子,轉變為老爹般,適當有所寬容。

  要真是以六律,以自己為準,近乎要成聖人。

  若一將有顛覆之能,不愛錢財、不愛美人、不受爵祿,那他要什麼?

  檀道濟培養心腹,無非是為權,犯了世家的病,卻無世家之命,連謝王都已順應大勢,下了台,其卻在軍中搞黨派,無疑是犯了大忌。

  「仆此一令,險些使太子————」高進之婉拒道:「常言道,滴水恩,湧泉報,非檀將軍提拔,仆至今流亡於豫州,興許已被縣兵捉拿入獄,問斬於市。」

  「汝父之罪,需你來擔?」

  「縣吏拿不住家父————故而————」高進之為難道。

  「汝父為義殺七人,流亡江湖,教你與母親劉氏孤苦相依————」劉義符止言道:「我不強人所難,人各有志,若當地方缺人,我自會徵辟,眼下,暫先各司其職。」

  「謝殿下!」

  待高進之二人離去,登上城頭,檀道濟臉色已不大對勁。

  饒是他有所遮掩,可卻瞞不住二人。

  「將軍,太子慰勞仆等,欲施以將軍號。」薛彤道:「仆等以無能為由,拒了。」

  「既是太子相召,怎能拒絕?」檀道濟面色舒緩了些,問道。

  「此番立功,不過僥倖,仆無將略,不敢誤事。」高進之道。

  「安然回來便好。」檀道濟近前拍了拍二人的肩,笑道:「先去南北督促修補城垣,晚時及府,我令備足酒食,好生痛飲一番!」

  「諾!」

  翌日,官署。

  現已至九月初,又是嶺北之地,已悄然轉了涼。

  府外,檀道濟衣冠稍有不整,額上浮了一層汗漬,等了半晌,不見武士召他入內,反是劉義符親自出堂相迎。

  劉義符此時極為開懷,面上滿是笑意,挽著檀道濟的手,問道:「檀將軍怎遲了半刻——

  ?

  」

  「臣——不勝酒力。」

  「無礙,先入堂議事。」

  入堂後,檀道濟見除了傅弘之外,諸將皆在,且皆是喜笑顏開,不亦樂乎。

  沈林子見其窘態,道:「怎不見薛飛高羽?」

  檀道濟啞然,緩緩入座。

  未等檀道濟解釋,劉義符深解人意的道:「苦守一月,也當歇息幾日,該打仗打仗,該享樂便享,勿要誤了正事便可。」

  「臣,慚愧。」檀道濟臉一燙,垂首作揖。

  劉義符不以為意,壓了壓手,將案上的捷報捧起,笑道:「朱將軍率五千騎,自腹背奔襲秦虜,大破其軍,生擒熾磐!此時已過隴東,馳赴定陽,不日即刻與我軍相會!」

  檀道濟愣了愣,隨後喜道:「月余時日,諸將便滅了偽秦?!」

  劉義符笑了笑,問道:「檀將軍猜猜,首功孰誰?」

  話音落下,蒯恩、沈林子、魏良駒等紛紛側目相望。

  「王將軍為主帥,自是首功,其二在於朱將軍————」

  「非也。」劉義符笑道:「此朱非彼朱,乃朱刺史之父,朱序也!」

  無錯,朱林亦是將門之後,乃淝水功將,朱序之子。

  「朱序?」檀道濟一頭霧水,困惑道。

  沈林子有些心急,直言解釋道:「前涼王,沮渠蒙遜之近侍陰利鹿,受征入軍,王毛二位將軍兵進洮水時,熾磐欲暫撤,是其於軍後大喊,吾軍敗矣」方促秦軍潰散!」

  「竟有此事?!」檀道濟驚呼道。

  洮水之戰,竟重施淝水先例,而此得勝。

  恰巧的是,前秦是秦,西秦亦是秦。

  「不當如此,禿髮部、姚艾部、乙弗部、覓地四部齊應,襲奪枹罕,斬木奕干、延祚,使其後方大亂,人人爭危————」沈林子興起道。

  眾將初知時,皆是大驚失色,仔細一想,劉義符遣人串聯,國都四方亂做一團,就連其王后都為之策反,實在難以置信。

  「禿髮部留保周駐守西平,偽後同其兄虎台、姚艾所部皆已在回京途中,我已遣騎傳詔,令兄長(劉榮祖)趕赴枹罕佐鎮,為河州刺史,移趙玄為西幽刺史,任垣苗為假隴右郡守,任段宏為假金城太守,其族弟段暉擢為主簿,其餘舊臣暫為府僚做事,治理隴涼各郡。

  「」

  劉義符述說道:「乙弗部暫居於隴西,禿髮部尚有五千騎戍邊,王毛二公亦在歸途,西府、雲戎府軍九千也在途中,暫且休憩幾日,待主軍相匯,北伐統萬!」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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