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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叱吒風雲

2026-08-13 06:27:07 作者: 孫笑川一世
  第365章 叱吒風雲

  「將軍?大將軍?」

  一陣陣柔聲呼喚傳入耳畔,正於岸前愁眉不展的木奕干頓覺恍惚,以是自己入了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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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須臾,禿髮婉蓉捧著參湯,款步入殿。

  再見那曼妙身姿,木奕干愣了下,揉搓過雙眼,見是真切,方才端正身姿,矜持道:「這都已至午夜,夫人————還未就寢?」

  「前軍戰事不順,妾身聽兄長言,將軍乏累傷身,故而妾身至廚房熬了碗參雞湯。」

  午時他對禿髮虎台稍有暗示,夜時————真是王——吾家之忠犬吶!

  木奕干聽是禿髮婉蓉親自熬煮,拒絕的話到嘴邊,卻又順著唾沫吞咽入喉。

  「有勞夫人苦心了。」

  「快入秋了,將軍當趁熱喝。」

  木奕干撫須笑了笑,旋即起身,正當伸手接過湯碗,觸碰至柔荑時,禿髮婉蓉纖臂一顫,燙熱布滿油漬的湯水流過木弈干手掌處,滋滋」冒著蒸汽。

  「啊————」

  木奕干本想痛嚎一聲,卻又沉悶忍住了。

  「將————將軍?!」

  「撲哧!」

  湯碗栽下,瓷片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禿髮婉蓉驚慌一顫,又轉而握向木奕干布滿老繭,燙的陣紅的雙手,懺愧道:「是——

  是妾愚笨————連這等·小事————」

  說著,禿髮婉蓉一邊揉搓著其手掌,一邊眸泛淚花,輕聲抽泣。

  木奕干看著屈身於胸腔前,我見猶憐的柔媚美人,心神激盪,悶聲道:「不——打緊,夫人也是好心,我無怪罪之意。」

  聽此,禿髮婉蓉身子俯的更低,紅唇輕輕吹拂著木奕干燙傷的手掌,又用絹布擦了擦,方才屈身下蹲,收拾著地上的藥湯。

  陣陣芳香撲來,木奕干已然忘卻手心的疼痛,面色紅潤,浴血膨脹。

  多日來的沉重壓力,晉軍攻勢,令他喘不過氣來,積壓在心中令人難耐,到之此時————猶如決堤之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夫————夫人。」

  木奕幹上前,彎身握住了柔荑。

  禿髮婉蓉又是一顫,欲拒還休抽回了手。

  一抹緋紅抹上嫵媚的臉頰,耳根連帶著白皙的脖頸都有些潮紅。

  木奕乾燥熱難耐,心一橫,不管不顧的將禿髮婉蓉騰空抱起。

  「唉?將軍?!」

  如同雨點般捶背的掙扎,非但未能令木奕干止步,反倒加快了步伐,直往後殿走去。

  「妾身是大王的女人,將軍怎能————怎能————————嗚————」

  掙扎無用後,禿髮婉蓉垂首在木奕乾的肩上,幽怨的哭泣著。

  聲音不大不小,卻教眾多侍衛奴僕大驚失色,錯愕茫然。

  後宮眾嬪妃之中,唯有禿髮婉蓉最受熾磐寵信,此時後者於外抵禦大敵,日夜難寐,做為監國的木奕干,竟————監守自盜?

  常言道,家賊難防,一眾武士奴僕見了也不敢阻攔,只得暗自心驚,同時知會二王子乞伏暮末。

  嫡長元基、三弟曇達皆在外,如今只能求乞伏暮末做主,他們這些做奴僕的,冒死支一聲,已是盡忠,其他的管不了。

  直入偏殿後,木奕干在婢女的驚懼中抱著禿髮婉蓉越過屏風,步入床榻。

  「砰」一聲,禿髮婉蓉摔在軟榻上,嬌哼了一聲。

  此後,脫衣寬帶聲驟起湍急。

  殿外,禿髮馨蘭冷眼望去,手足無措滯留在門欄的處婢女趕忙退避。

  「撲通!」

  待其走後,殿內傳來了玉器摔打聲。

  五六名簇擁在禿髮馨蘭身側的健婦,見自家主母擺袖揮臂,遂從衣袖中取出利刃,奔走入內。

  不多時,血水濺射在屏風,在其後,身影動作未有停歇,依在一下下晃動。

  待到血液流淌緩過屏風,高大的身軀聳拉在地,殿內寂靜無聲,禿髮馨蘭才轉身離去0

  天還未亮,朦朧晨色中,槍罕內外就已亂作一團,因是王室之家事,眾文武大臣也不好插手干涉,只得急令乞伏暮末入宮料理,維穩朝居。


  ——

  當乞伏暮末趕至宮中時,情況已然驟變,他臉色鐵青的問向曲身在旁,不斷抽泣的禿髮婉蓉,道:「叔父何在?」

  見其不答,拔聲問道:「我問你!叔父何在?!」

  在往常,乞伏暮末雖也有些惦記禿髮婉蓉,但聽聞哥耗,他自然明白取捨。

  跟隨他一同而來的弟弟軻殊羅,則是一臉心疼的看向禿髮婉蓉,上前問道:「夫人這是————」

  「你給我滾開!」暮末怒聲罵道。

  「哥————我————————」

  乞伏暮末不再廢話,拔刀出鞘,指著禿髮婉蓉,怒道:「叔父是你殺的?!!」

  「妾————妾身————————————」禿髮婉蓉脊背寒涼,急忙止住了哭泣,慌亂的退步道:「將軍執意————辱妾,妾是大王的女人————怎————————」

  「你在妄言!!」乞伏暮末駁斥道:「叔父征伐在外,百人難當之勇,為你一手無寸鐵之婦人所殺?!!」

  乞伏暮末怒極反笑了一聲,持刀上前,道:「你早有圖謀!!是也不是?!!」

  「妾身冤枉吶!」

  禿髮婉蓉眼看要逼入了死角,頓時間匍匐在地,嚎陶大哭起來。

  「是何人指使?!那晉寇鷹隼?!!」

  逼問間,乞伏暮末已然端倪出異色,如今問到宗敞二人,禿髮婉蓉卻無所變化,令他遲疑不定。

  「放肆!!」

  人未至,聲先至。

  禿髮馨蘭身著一縷長袍,揩同著十餘名宮內甲士、奴僕趕至殿內,乞伏暮末側身一看,心神一凜,想要發作,卻又止住了。

  「王后————這是何意?」乞伏暮末緩了緩,冷聲問道。

  多年來,禿髮馨蘭同乞伏熾磐恩愛如常,對待宮廷甲士僕役等也是慈和仁愛,此下木奕干暴斃,宮中無主,這一眾甲士慌措之餘,不得不聽其調遣。

  如若是嫡長子元基在此,這一眾甲士或會直接聽命,但暮末素來好鑽研文學,不似胡人,更似漢士。

  平日裡風度翩翩的模樣,自是不討眾胡卒喜歡,加之其寸功未力,人微言輕,說話絕無有跟隨熾磐從微末逃命至今的王后更具權威。

  恰巧掌管城衛的乞伏延祚暫出金劍,統籌徵召諸部,木奕幹這一死,當真無人壓得住。

  「還不快給我收刀!你是要當著吾面殺吾親妹?!」

  冰冷的容顏斥聲,令乞伏暮末陷入猶豫之中,如若他真要拼搏一番,作為二王子,這一眾甲士斷然不敢動他手腳,可那一眾奴僕,卻說不準。

  禿髮馨蘭執意要殺他,怕是————

  「哐當!」

  乞伏暮末收刀入鞘,領著弟弟軻殊羅及五六名侍衛,走向殿外。

  「你要往何處去?」

  「王后不願遣使通稟父王,作為兒子,難道連告知都是罪過不成?」

  「我已遣輕騎通告,無需你多此一舉。」

  「哦?」雙目一凝,道:「那我要出宮,王后可要阻攔?」

  「如今城內、宮內無宗室能將,你作為次子,自當統攬大局。」禿髮馨蘭不動聲色道。

  乞伏暮末暗道不好,拔步要走,卻被五六名健仆攔在殿門處。

  「傳本後令!詔二王子暮末監國!暫不得出宮!」

  禁衛將領聽著,也覺————合乎情理,遂拱手應道:「諾!」

  「傳驃騎大將軍入宮!暫統防務!」

  「萬不可聽她!!」

  乞伏暮末終是按捺不住,怒聲道:「她是要毀篡我家江山!!爾等有是為乞伏部人,有受父王之恩惠!怎能悉聽婦人之言?!」

  他終是沒想到,漢人那套太后掌權的手段竟用在自己頭上,真要令其得逞,槍罕轉眼便失,前軍將士若知國都失守,該當何算耶?!

  想著,乞伏暮末愈覺細思極恐,像是發現千絲萬縷之中的一根銀線,以點及面,分外驚駭。

  不等他張口再言,禿髮馨蘭已轉身近前。

  「啪!!」

  一掌扇在乞伏暮末的右臉上,清脆響亮。

  「我雖不是你生母!但也是好端端看著你長大的!大王出征在外,大將軍淫亂後宮你不管不問!!我來料理狼藉殘局,你倒是百般不願,反對!眼中可有過我這一母后?!王后?!」

  話音落下,禿髮馨蘭又道:「昨夜宮中都見著了,乃是木奕干色心入竅!當眾下逼迫吾妹就範!!」

  禿髮馨蘭身材本就纖瘦,此時怒火中燒,脖頸處細紋隨著胸腔迭起迭弱,威勢愈烈。

  「你常與翟僕射、麴景尚書習讀漢人的經書,竟不知何為孝道?!!」

  幾頂帽子一扣,乞伏暮末頓時啞了火,咽了咽喉嚨,沉默無言。

  平復了些許氣性後,禿髮馨蘭擺了擺袖,義正言辭道:「你若想教大王安心抵禦晉寇,就暫聽我言,入正殿召群臣文武商議,再做打算。」

  乞伏暮末躊躇了許久,垂首應道:「是。」

  巳時。

  禿髮虎台再入大殿,腰板已不知不覺的直挺起來,若非還有所顧忌,及城外變數,他——

  已然翻臉不認人。

  待其自然而然的坐至右側首位後,乞伏暮末不耐看了他一眼,轉向翟紹一等,說道:「諸公!叔父之死有蹊蹺。」

  翟紹沉吟了片刻,道:「先去將宗敞二人拿了,嚴刑逼問。」

  乞伏暮末餘光瞥了眼坐於首位,像模像樣的禿髮馨蘭,見其無有抗拒,微微頷首,心中困惑不已。

  從其的舉措來看,是有禍心,又似大義凜然,他一時間也拿不太準,以下犯上或會激起禍端,暫時魯莽不得。

  半刻鐘後,去緝拿宗敞的甲士慌不迭的入殿行李,道:「殿下,他————他二人不知所蹤。」

  聞言,眾人皆是一愣。

  「父王令爾等嚴加照看,竟能放跑了?!」

  乞伏暮末怒斥時,左眼都歪斜起來,尤為猙獰。

  一件接一件的噩耗,及隴西之失利,幾乎已令他緊繃到極限,此時抓不住宗敞審訊,又沒法擅處禿髮氏姐妹,陷入兩難之境。

  金劍縣,乞伏延祚面色陰晴的聽著騎卒述說著槍罕噩耗。

  「事已至此,禁中還是趕快回去,徵召之事,暫且放做一邊。」文佐憂心道。

  乞伏延祚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快步出了官署,策馬出城。

  奔馳不過數里,身後傳來陣陣馬蹄聲。

  「唏律律————」

  乞伏延祚以為是有要事,遂勒馬急停,回首相望。

  「嗖!!」

  正當他剛一轉身,數百輕騎狂奔而來,紛紛施射箭雨。

  轉瞬前,圍繞在左右十餘輕騎盡數被射落馬下,就連他本人,亦是難免。

  胯下的戰馬高聲嘶鳴,翻到在地,乞伏延祚肩膀中箭,滾落在地時撞擊在地,反倒令箭矢嵌入更深。

  「啊!!」乞伏延祚吃痛大叫。

  姚艾見狀,大笑一聲,轉令道:「速去通稟朱將軍!!」

  「諾!」

  「姚————姚艾!畜生!王兄收留你這喪————家犬————」

  未等乞伏延祚罵完,姚艾已翻身下馬,提刀割去其頭顱,轉身系在鞍袋一側,哼笑著蹬馬而上,領著近千騎呼嘯北上。

  石橋處,數十名秦軍眼見著兩千騎馳騁而來,本以是自家人馬,誰待看清,卻是禿髮保周、姚艾所部,不等他們上馬,箭雨便傾瀉而至。

  城門處的守軍本要閉門,卻被趕來率兵趕來的禿髮虎台所制止,說是要背牆列敵,惹得守將破口大罵。

  時機頃刻而過,未待城門合攏,禿髮保周已一馬當下,領著年僅十二歲的弟弟破羌縱馬入城。

  再其後,則是一眾本部騎兵,及姚艾所統領的千餘羌騎。

  霎時間,枹罕上上下下陷入慌亂之中。

  待眾公卿及暮末等反應過來,禿髮虎台已趾高氣昂的持刀而上。

  乞伏暮末偏首看向波瀾不驚的禿髮馨蘭,怒道:「好你個毒婦!!說是為了父王!!

  ——

  看爾做的大事?!!」

  「閉嘴!!」

  禿髮虎台以刀柄擊去,將乞伏暮末擊倒在地,吐了口唾沫,吼道:「昔日爾父見吾父王出外征戰,趁危發兵,何時想過今日耶?!!」

  積累了七年,寄人籬下,謹小慎微足足七年!

  禿髮虎台終於埋藏在心底的七年話脫出,前所未有的暢快,但這還不夠————乞伏熾磐大軍尚在,隨時有機會殺回槍罕。

  「噗!」

  刀光隨著頭顱一併落下,乞伏暮末一死,殿內再而恢復寂靜。

  著乞伏暮末授首無了生息,翟紹、景、段暉等寂靜無聲,就連大氣都不敢喘,同時也在心中慶幸,往日未曾得罪禿髮兄妹,倖免於難。

  宗敞與胡威二人一齊入殿,見此一幕,急切問道:「乙弗提孤何在?」

  唯有這兩千騎,只能一時掌控槍罕,若要於腹背予秦軍主力一擊,還是不夠。

  姚艾微微一笑,說道:「二君勿要急,朱將軍已率五千騎後繼奔馳,如今已占了金劍,晚些時候便可及枹罕。」

  胡威怔了下,兩人都有些始料未及,不曾想王鎮惡還有此部署,趁著他們策應起事時遣五千精騎馳援,而未有投入主戰,還留一後手,果真是穩當持重的可怕。

  「乙弗提孤三千騎還在途中,明晨時可至,當務之急,該是封鎖枹罕,四散游騎,以免泄了機密。」禿髮馨蘭道。

  木奕干之死熾磐多半已知曉,但奇襲抱罕攻奪之事變化太快,城內的守卒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裡應外合的拿下城池,受俘囚禁。

  「如此,王后及禿髮將軍留守於枹罕,待提孤入城馳援,姚將軍先與我等過河東,接應朱將軍所部,再行東進,擊熾磐之腹。」

  「可!」

  「你在想些什麼?」

  陰利鹿厚重的嗓音一遍遍在尉政賢耳邊迴蕩。

  「一臣不侍二主,秦王視我如己出,我也報答了涼王的恩情,未有信令,誓死不降。」尉政賢一字一句說道。

  「你糊塗啊!大王那是被逼的!若非熾磐趁危攻樂都,太子又————唉!」

  陰利鹿不大善言辭,歸於族部後向來沉默寡言,其一身弓馬技藝,未能報效先王,沉——

  淪於部民中多年,今再見機遇,自是捨命也要握住。

  不等二人爭辯勸諫,帳外已響起陣陣戰鼓聲。

  「戰了?是晉寇渡河了?」尉政賢驚詫道。

  前日車騎大將軍身死於宮中,死因不詳,令乞伏熾磐險些氣出血來,後撤守勇田,轉於洮水西岸安營紮寨,欲阻晉軍以東。

  思緒間,尉政賢正要披戴甲冑,上陣統兵,剛一轉身,冰冷刺骨的刀鋒就已架在脖頸處。

  「你知我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嗎?」

  陰利鹿先是平和一問,後怒聲道:「先王的恩情!我是一刻不敢忘吶!!爾呢?!爾今為何?!要為毒殺大王的仇人而戰?!!」

  尉政賢放下了兜盔,嘆聲道:「昔日我為涼臣,忠涼主,今為秦臣,忠秦主,何罪之有?」

  「一臣不侍二主!!」陰利鹿抬刀一毫釐,道:「你若執意要效命於熾磐,我必斬你!!」

  戰鼓聲廝殺聲已在場外響起,無人在乎這帳內的怒吼對質聲。

  「要殺便殺,要剮便剮,無需多言。」

  「當真以我不敢?!」

  言罷,陰利鹿見無法說服,終是未曾狠下心,以刀柄敲擊其頂,連番及下,將其敲暈在地,換上了甲冑,攜令符快步出了帳。

  直至其身影徹底散去,倒塌在地上身軀蠕了蠕,紅腫的右眼睜開了片刻,又頃刻閉合。

  王鎮惡目光炯炯的遙望著對岸,滅秦就在此刻。

  過了今下,待其遁走,諸事難料。

  浮橋前日就已搭設完畢,之所以要在此時渡河,是因朱超石所部騎軍已動,加之毛德祖所部及水師沿河北上,相匯於此。

  乞伏熾磐遣乞伏曇達率八千騎,阻擋毛德祖,又令一萬騎於岸前游掠激射,阻東岸晉軍渡河。

  光靠著浮橋西渡,傷亡肉眼可見的激增,自古半渡為敵所擊,乃是大忌,可為挽留乞伏熾磐於岸前決戰,靜待後方奇兵,王鎮惡只能如此。

  當然,這與攻城相同,還是以親兵輔卒先行頂上,消耗敵軍的箭矢、氣力,也令其漲一漲軍心,有意在此決戰。

  ——

  到了此關鍵之時,若不有所捨棄,賣破綻於敵,乞伏熾磐見毛德祖部襲來,或得知後方動亂,枹罕失陷,必不能彌留,當先安內再攘外。

  王鎮惡平日稱不上愛兵如此,但此時用兵卻如泥糞,遣之即用,好在往前攻勢順遂,士氣正盛,一時間還能支撐的住。

  主戰場之西南,毛德祖親自披甲上陣,號令不成編制的水師停靠在浮橋以南,以大船相連,又設了一道船橋,以供東岸主軍渡河。

  在有西岸的一萬餘步卒,頂首著近萬秦騎的箭雨壓力下,一名名甲士踏過甲板船道,迅捷登岸。

  在數千甲士渡岸後,毛德祖不再以戍守盾陣為主,號令著弓弩手激射一片片烏泱泱的游騎。

  幾輛弩車也隨著踏板架設在軍陣中,手持大弩的士卒射過一輪後,俯身裝填,弓手輪替而上,搭弓施射。

  「嗖!!嗖!!」

  晴雲萬里的青天頓時蒙上一層黑霧。

  兩軍的箭矢如疾風驟雨,未有停歇的落在軍陣之中。

  每時每刻,皆有數不清的人馬被射翻在地,一命鳴呼。

  哀嚎聲、嘶鳴聲已成無能令身處於修羅場的士卒再泛波瀾,戰之中,手中的軍械便是樂器,奏響著死亡的樂章。

  乞伏熾磐望見片片翻倒在地的輕騎,他看了眼身後披戴甲盔的四千餘重騎,心神不寧。

  盾山槍林就在眼前,其後又是鐵蹄難以跨越橋河,背水之晉軍何能當也?!

  「令曇達、元基後撤!先縱晉寇渡河!待至曠野遊擊!!」

  「諾!」

  軍令傳出,乞伏熾磐率先調轉馬首,還未等他夾股縱馬,數名輕騎不管不顧沖入陣中,用著鮮卑語大喊道:「晉寇殺來了!!從西面殺來了!!」

  乞伏熾磐一愣,還未待他反應過來,一騎卒掠至身前,翻身下馬,抽著淚水,哭喪道:「大————王————是——是王后殺了大將軍,又縱羌人——乙弗氏殺入枹罕————二王「你說什麼?!!」

  乞伏熾磐如遭雷劈,胸腔積蓄著一口氣,那種陰冷遍布全身酥麻的恨意,頓時令隨旁將佐不自由的退了退。

  「是王后殺————」

  「噗嗤!」

  「妄言擾亂軍心!」乞伏熾磐收回長槊,怒道:「當斬!!」

  王松壽囁嚅著,輕聲道:「大王————無論所言是真假,該先回————」

  「孤————孤知曉!」乞伏熾磐顫音道。

  同衾共枕十餘載,安知————安知————————

  「大王快看!!」

  親將大臂一指,眾人放眼望去,只見天邊捲起滾滾煙塵,一望無垠的重騎奔騰而來,本在顫動的地面更為劇烈。

  當眾人窺清,為首一桿大旗上刻著「朱」字,臉又是一黑。

  乞伏熾磐怔了怔,神色一凝,不再勒馬,高聲令道:「隨孤殺晉騎!!」

  「諾!」

  語畢,乞伏熾磐同身側諸將,率領著四千重騎西進,緩緩提著馬速。

  位於東西兩岸的晉軍,見親騎正兜首回撤,陣型也愈發大膽散開起來,一窩蜂的上前衝鋒,試圖趁此黏住秦軍。

  陰利鹿混跡在禿髮部騎之中,他見左右的部騎面色驚慌,爭先恐後的撥轉馬首,因推搡踐踏而已死有十餘騎。

  剎那間,陰利鹿雙眸一亮,向著近處及後方的同袍」高聲呼喚道:「我軍敗了!!敗了!!快撤!!!」

  埋藏在心底厚意如一聲聲破音的嘶喊響徹在軍中,後列的秦騎本就驚慌,經此一喊,無數游騎開始已然顧不得陣線、次序,紛紛作鳥獸奔散。

  正驅使著輕騎游擊的乞伏曇達位於軍後,本正有條不紊的驅使著麾下兜首西撤,隨著數聲高呼,安知一眾部騎突然不聽使喚,無主四散。

  「敗爾娘!!都給我穩住!!不許亂!!!」

  見還不能止潰,乞伏曇達領著數十親騎持刀槊上前,斬殺從側翼散走的潰騎。

  但成效實在有限,這些部騎見晉軍勢大,又經受一番弓弩相擊,後方又有五千騎縱橫而來,已是強弩之末,即便還有氣力游射,也無膽捨命廝殺。

  「給我穩住!不————不許亂!!」

  乞伏曇達胸腔起伏不斷,嗓音嘶啞刺痛,卻還是不甘,竭力的止潰。

  原先還有理智的部騎會從其身側掠過,隨著愈發繁多的同袍相擁奔走,中列的秦騎已然被簇擁著前行,難以再顧及乞伏曇達。

  「砰!」

  陰利鹿領著七八名禿髮部騎,以人馬肉身向乞伏曇達撞來,三人頓時人仰馬翻,墜落在地。

  「啊!」

  陰利鹿見其倒地,未敢停留,與一眾老人」散於隊伍中,繼續高聲吶喊。

  「我軍敗了!!」

  「我軍敗了!!!」

  後列騎兵還不知所措,但見身後洪流湧來,及震天動地的晉軍廝殺聲,無不神色大驚,疾馳奔走避禍。

  正策馬衝殺向朱超石所部的乞伏熾磐,偏首一望,臉色已因怒極而潮紅的不成模樣。

  又是枕邊髮妻反叛,又是他仁德」收留歸順的胡部翻盤,如今趁著撤軍之際,軍中又有奸賊妖言惑眾,引發潰散。

  三者占一都可令他亡覆,何況齊具?

  看著數百步外數不清,頂盔摜甲、氣勢洶湧殺來的晉騎,乞伏熾磐胸腔似有冰窟,麻木無畏的持槊迎敵。

  「殺!!」

  眼見大王縱馬在前,身後的將佐重騎也恢復了些寧靜,鼓著喉中的一口氣,無不提速前沖,將乞伏熾磐簇擁在內。

  位於騎軍陣中的朱超石見狀,亦是未有兜首緩速。

  五千騎於三十里外休憩了兩個時辰,換馬奔襲至此,按理來說是要遷回牽扯,可秦軍皆騎,東岸的騎軍渡河艱難,還需他相擊爭取時間。

  「殺!!」

  朱超石雙腿夾緊馬腹,提著長槊漸漸沖至親騎身前。

  從空中俯瞰,兩股騎軍猶如單刀長戈,匯集碰撞於一處。

  「砰!!!」

  「噗!!噗!!噗!!」

  一陣陣如雷轟頂的人仰馬翻!!

  在鐵蹄碾碎泥漿的剎那,兩道鋼鐵洪流在轟然相撞,前列騎士的戰馬幾乎同時將前蹄揚至最高點,鬃毛間甩出一灘灘血水。

  首列的長槊、槍矛在衝擊下,貫穿甲肉,連同後列人馬的一併受難。

  槊尖裹挾著碎骨從腹背突出,鮮血順著槊柄直直順流而下。

  斷肢在碰撞中拋向半空,尚未落地,便被後續湧來的馬蹄踩進泥濘血泊中,四分五裂!

  雙方騎軍穿插入陣,近身短兵廝殺,如膠似漆般黏在了一塊。

  與此同時,大軍左右,尚聽調遣的輕騎已剩下不到八千騎,乞伏元基號令著三軍,馳騁向熾磐所在,於兩處包夾晉騎。

  隨著秦騎蜂擁撤離西岸,王鎮惡及段宏諸將皆已親自領著主軍渡河登岸,稍作整編後,緊隨在前軍後步。

  並間,段宏見身後的一千餘鮮卑鐵騎整裝待發,又看向正在蹬馬著甲的三千餘雲戎府騎,見前方廝殺慘烈,無時相待,遂令胡儼統籌府騎,自行率軍奔馳支援。

  「嘚嘚嘚」

  又是一陣馬蹄聲驟然響起,千餘鮮卑鐵騎,人馬具甲,就連面部間隙亦不放過,唯獨留了雙目的圓狹孔洞。

  馬鎧的厚重令尚未回望的秦騎身心隨之一顫,剛從腹部殺來五千騎,怎又來如此多騎軍?

  玄甲之上,一條條虎紋為高陽照映的熠熠生輝,氣勢磅礴威凜,令人望而生寒。

  隨著鮮卑鐵騎策馬衝出,胡儼高聲斥著尚在渡河著甲的雲戎府騎,他見兩千餘人已盡數登岸,未有多等,翻身上馬,跟隨在段宏所部後奔馳。

  霎時間,平原闊野之上,一望無垠的皆是人馬騎軍,奔走衝殺的步卒漸漸為後方趕來的騎兵所掠過。

  黑壓壓一片的晉騎從兩列貫穿入陣,僵持廝殺的局面頓時向一邊傾倒。

  近萬重騎將乞伏熾磐所部三千騎裹挾在內,段宏、胡儼等甲重騎軍未有猛衝,而是作屏障後盾,將秦騎兩翼死死圍住。

  戰至此時,捨命沖陣只會徒增傷亡,倒不如待後列步卒殺進,清掃殘局。

  乞伏元基所部的八千輕騎哪能擋得住重騎衝殺,鐵鎧撞在無有防護的血肉上,近乎是碾壓之勢,頓時間雪花般飛倒翻落一片。

  風雲沙場中,乞伏熾磐已成了血人,左手持刀,右手舞槊。

  在鐵鎧兜盔的庇護下,艱難的斬殺三名晉騎,身上也受了幾處創傷。

  王松壽一等佐僚已不知所蹤,身旁唯有本部親騎,尚在浴血奮戰,但隨著時間流逝,所面臨的敵騎愈來愈,根本看不見尾列,殺了一人又有三人補上,無窮無盡。

  臂膀虎口漸漸麻木,動作躲閃遲緩了起來。

  乞伏熾磐假寐了半晌,眼眶再一睜開,四方則是一道道架設的槊林。

  七八名親騎馬貼著馬,肉貼著肉,依偎簇擁在乞伏熾磐左右,圍繞著其一圈,遍地皆是屍骸。

  晉騎無能縱馬越過屍臂,遂抬槊直指,將其圍在圓中。

  「~~和,,朱超石深呼一口濁氣,笑著看向另側著虎紋將鎧的段宏,道:「此番紋甲,當真是威風,此番回去,我也當向世——太子討要。」

  段宏沒他那般輕鬆,只得微微頷首以應。

  擒住了乞伏熾磐,槍罕又為禿髮等部所操控,大局已安定。

  未僵持多久,王鎮惡、毛德祖等將縱馬前來,說道:「散走的胡騎太多,樂都三郡尚有八千餘秦軍,事不宜遲,稍作休整,即刻北上進軍。」

  朱超石下了馬,歇息之餘拱手應道:「我的人馬乏困,無力奔襲,可令胡儼、姚艾先行,收攬禿髮部騎卒,整合一番,再同生力步卒北上,進駐金城諸郡。」

  王鎮惡看了眼雙眼無神的乞伏熾磐,下令士卒捆綁囚押後,調兵遣將,輾轉北上進軍。

  臨洮西一戰畢,秦軍主力頓失,奔逃遁走的胡部不計其數,余剩下的除了乞伏部,及孔子等在外將領,及禿髮、姚羌、乙弗等部,多數往西遁走。

  秦地之西疆,乃於赤水,歸附不久的慕容覓地得知熾磐為晉所擒,旋即便率領部民,越過慌促混亂的秦軍,重返故鄉,直達青海,隨後覲見新王慕容阿豺,叩首相拜,並請令其出兵東征,收復失地。

  覓地才投敵不久,慌忙從秦地趕來,慕容阿豺疑心不淺,未有採納,隨後遣哨騎探查,卻又轉念集結兵馬。

  行進至半途,於赤水以西時,卻見澆河城頭上已換上了晉軍的旗幟,只得罵罵咧咧的無功而返。

  於此一時,兵臨樂都城外,觀望局勢的沮渠蒙遜,不曾想到乞伏熾磐敗的如此之快,且是一戰受擒,反應有些緩慢。

  待到其聽聞,乞伏孔子所部已成哀軍,鬥志激昂,沮渠蒙遜見短時間內攻克不下,遂轉攻西平郡。

  正調兵攻西都城,搭設浮橋時,卻兀然遙見對岸有煙塵迭起,再一看,便是三千於騎軍攔截在岸。

  ——

  沮渠蒙遜本以是秦軍潰兵,奈何定睛一看,明晃晃的晉」字。

  姚艾及禿髮保周兩部輕騎先至,為爭奪新朝之功名,十分賣力,幾乎無所保留,旗幟也是從晉軍中討來的,甚至未來得及刻畫姓氏。

  「虎口啊!他吃了大肉!卻連湯都不願分與孤!!」沮渠蒙遜怒道。

  西都城位處南岸,此時晉騎襲來,欲半渡而擊,他遣多少騎兵過河,都是白白送命,遂又輾轉東進,馳向樂都。

  隨軍司馬,隗仁,弟沮渠漢平見狀,無力攻奪三郡,爭相勸諫。

  「大王,晉騎已至,樂都又由哀兵鎮守,一時難以攻奪,如若戰至半時,將要克城,晉寇奔赴趕來,大王當如何應對?」

  「王兄,切不可令晉寇坐收漁翁之利,再者說————其軍勢大,我軍新敗不久,李歆於西觀望,若晉寇攻來,必反咬一口————還是靜觀其變為好————」

  「勃勃南下攻幽州,王鎮惡等必當不會久留,回援關中後,大王趁其立足未穩,再發兵南下,豈不妙哉?」

  一層層台階鋪在沮渠蒙遜腳下,他故作猶豫了一番,令道:「孤便依你們的,暫北撤二十里,以待時機。

  「大王英明!」

  槍罕,待王鎮惡率部過橋及城下時,禿髮馨蘭、虎台、宗、胡威、段暉、翟勍、翟紹、姚俊、吳群等一眾恭候在城門赤道外,肅色相迎。

  「王將軍。」禿髮馨蘭微微躬身行禮後,未有片刻停留,直問道:「他在何處?」

  王鎮惡知曉舊事後,也未有阻攔,令弟王淵將乞伏熾磐押了上來,說道:「世子曾答應夫人,勢必生擒熾磐,任由夫人處置,但————」

  頓了下,王鎮惡直言道:「涼隴秦地未平,元基、孔子等殘部四處奔散,暫時還不能交由夫人。」

  聽得王鎮惡不願將熾磐交予自己,禿髮馨蘭婉眉緊蹙,道:「將軍————世子是要反悔?」

  王鎮惡堅決道:「待秦國平定,收復涼隴後,熾磐當押至長安,夫人屆時隨軍同行。

  「」

  局勢至此,為攬絡禿髮部,驅使其部騎,禿髮馨蘭、虎台二人自當是要護送」至長安,令其弟禿髮保周統兵在外。

  擢其兄長為公爵,甄選封地,令其弟受命征戰,已然是最為穩妥的策略。

  對於諸胡部,姚氏、乙弗部等,王鎮惡也有此意,但禿髮虎台兄妹對兵事一概不知,留在槍罕毫無用處,反倒有令其復國的隱患。

  比起姐姐的滔天怨恨,妹妹婉蓉一陣哀傷過後,不經意又浮出一抹奇色。

  「我若隨軍入長安,亦或至江左去,行刑時,能由得我親自動手?」禿髮馨蘭質問道。

  聽著,本垂首假寐的乞伏熾磐顫了顫,乾裂的唇角一抽,轉而仰首笑道:「就如此恨孤?」

  「吾父以親自待你,許我與你為妻,幾番救你性命,你是怎般報答?!」

  禿髮馨蘭怒目以視,快步上前。

  王淵眉頭一皺,即刻令左右親兵以肉身阻攔。

  恭立在禿髮馨蘭左右的陰利鹿、尉政賢相視一眼,手掌不自由的握向刀柄,大步緊隨在後。

  王鎮惡面色亦有些不大好看,但禿髮氏乃是此戰功臣,若非抱罕動亂,牽一髮而動全身,諸部等多半會因此猶豫不前。

  此先機先登」之功,加之其部收攏殘軍,概有六千餘騎,現今禿髮保周等部將又進軍西平,若知大兄阿姐有變,亦然可轉變投奔沮渠蒙遜。

  斟酌了一番,王鎮惡擺臂,令親兵讓開身位。

  王淵想要勸告,見兄長面色,卻又咽回了腹中。

  禿髮虎台見此,嘖了一聲,勸道:「妹吶!待獻俘於世子,宋王,他自是任你處置,何必逞一時之快————」

  於街市士庶百姓自光下問斬,方能淋漓盡致的彰顯劉氏父子之功。

  更何況————宋王登基在即,此乃無以倫比的厚禮,光是送一頭顱至建康,何能歌功頌德耶?

  為及自己往後前程,部族之前程,禿髮虎台還是極為冷靜的,但禿髮馨蘭卻無所示意,依然緩步上前。

  「妹,就此一次,當大哥求你————」禿髮虎台於眾目睽睽下,至其身側輕聲低語道。

  禿髮馨蘭未有回應,她見王鎮惡不再阻攔,駐足了片刻,屏氣凝神,斂起了臂袖。

  「啪!」

  一掌落下,響亮清脆。

  「啪!!」

  又是一掌,鬆動黃牙自乞伏熾磐口中脫落,連帶著唾沫血水。

  「咳!」

  「啪!!」

  左臉右臉皆是紅腫青印,禿髮馨蘭不在乎手掌疼痛,顫抖的手伸向側後。

  陰利鹿拔刀出鞘,以柄端遞過。

  握著刀柄,禿髮馨蘭眼眶中已積滿了熱淚,不知是對大仇得報,緬懷父親而流淚,還是因要手刃相濡以沫十數載的夫君而流淚,或————二者皆有。

  乞伏熾磐靜若無聲,要說不甘,他自是萬分追悔,恨己念及舊情,留仇女在旁,還每日假惺惺的恩愛。

  他也曾自詡為漢高,將禿髮馨蘭比作呂雉,畢竟在拋妻棄子一點上,確是足以比肩。

  也無怪乎他防備不及,七年過去,其從未露出過恨意,哪怕是一絲一毫。

  「哐當。」

  禿髮馨蘭棄刃在地,抹了抹臉頰,轉身道:「便——————依將軍所言,我先行回宮————準備。」

  乞伏熾磐僵愣了片刻,抬首望去,熟悉的身影已漸行漸遠,自嘲一笑,道:「爾等看,馨蘭對孤之情深————」

  王鎮惡皺眉一瞥,道:「傳令各州,言熾磐受擒,率先歸附朝廷者了,是為晉之子民,一概不究過往,有功者,一概相稟世子、宋王,依多寡敕封賞賜。」

  「諾!」

  「帝以武侯、毛德祖為帥,將步騎七萬,西伐仇池,偽秦。

  八月克洛谷,仇池滅,德祖自祁山出,會於冀縣。

  時勃勃寇定陽,帝嚴詔西伐,武侯方進。半月而復隴西。

  玄麟衛使陳默,通禿髮偽後及其兄弟虎台、保周,並姚羌艾、俊,乙弗部,引應。

  初虎台見熾磐弟、偽大將軍木奕干好妹左夫人之姿,遂施美人計,入夜,木奕干入後宮,為奴婢刺死。

  禿髮氏攬政,諸部乘勢進克枹罕。

  熾磐將三萬步騎臨洮水,未聞,後朱超石率騎五千,暢通無阻,奔襲河西。

  ————————

  ————————

  時虜趁三軍渡河而擊,德祖自岷縣北進,兵至,秦軍乃撤。先偽涼王,近侍陰利鹿,鼓譟曰:「吾軍敗矣!」虜軍聞之,大亂,熾磐不能止,超石乘勢奔襲,背而擊之,秦軍大潰,陣擒熾磐。」

  《宋書·卷二·文帝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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