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長老們抬起頭，眼中同時閃過一絲精芒。
他們聽懂了老祖的意思——心魔誓言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老祖是魏家唯一一個不受誓言約束的八轉巔峰強者，由他來與聖主接觸，既不違反誓言，又能為魏家留下一條後路。
成了，魏家在聖主那邊便有了根基。
不成，老祖一人承擔所有後果，不會牽連整個魏家。
魏元洲站起身來，對著老祖的虛影深深行了一禮：「老祖英明。」
那道蒼老的虛影緩緩消散在虛空中，只留下一句若有若無的回音在大殿中飄蕩：「該怎麼做還怎麼做。
九族聯盟的事，魏家依舊盡心盡力。
至於其他的事，老夫自有安排。」
……
被顧無塵派去西方顧家的女執事回到顧家時，顧無塵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翻閱一卷玉簡。
她躬身行禮，將西方長生顧家的情況簡略稟報了一遍——周天星斗大陣運轉如常，幾位長老各司其職，顧無塵的父母和幾位夫人都安好。
顧無塵聽完點了點頭，將玉簡收起，決定親自回去一趟。
「我要去西方一趟。」他站起身來，對一旁的冰魄仙子說了句。
話音剛落，偏院的門便被推開了。
雲夢蘿從門後探出半個身子，兩隻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
「西方？我也去！我要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家族能養出你這樣的怪物。」
顧無塵看了她一眼，想了片刻，沒有拒絕。
反正帶一個人也是帶，不多她一個。
他抬手在虛空中一划，空間大道撕開一道裂縫，裂縫那頭隱約能看到西方長生顧家外圍那片熟悉的荒原。
雲夢蘿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後跨了進去，嘴裡還在嘟囔著「西方顧家有沒有什麼好吃的」之類的閒話。
顧無塵從空間裂縫中踏出的那一刻，整個西方長生顧家便轟動了。
最先發現他的是幾個在演武場上切磋的年輕弟子。
他們的劍招停在半空中，眼睛瞪得滾圓，然後其中一人扔了劍便往族地深處跑，邊跑邊扯著嗓子喊：
「神子回來了！神子大人回來了！」那聲音在顧家族地上空迴蕩，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無數扇門在同一瞬間被推開，無數道身影從各自院落中湧出來，迴廊上、廣場上、演武場上，到處都是往族地大門方向匯聚的顧家族人。
老一輩的長老們原本在議事廳中商議族務，聽到外面的喧譁聲紛紛站起身。
一位白髮蒼蒼的長老推開窗往外看了一眼，然後轉身對其他人說了句什麼，整個議事廳便空了。
幾個在閉關的弟子也強行中斷了修煉沖了出來，生怕晚一步就擠不到前排。
所有人都想親眼確認那個消息——他們的神子，他們親手從仙界一路跟隨到紫宸界的顧無塵，真的回來了。
顧無塵站在族地正門前的廣場上，白衣在風中紋絲不動。
他看著那些從四面八方湧來的族人，看著他們臉上毫不掩飾的激動和驕傲，微微點了點頭。
雲夢蘿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看著那些修為大多連一轉都不到的顧家族人，又看著顧無塵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場景，歪了歪頭，沒有出聲。
顧久殤和慕容雲歌站在人群後方。
慕容雲歌的眼眶微微泛紅，但沒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笑著看著兒子。
顧久殤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樣，負手站在妻子身旁，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淺，但他放在身側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當晚，顧無塵在自己原先居住的院落中見到了顧晨曦、軒轅芊雪、月嬈和柳如煙。
惑天安靜地候在院門外，見他回來只是微微躬身叫了聲「主子」，便繼續守在門口，像一尊精緻得不像話的門神。
但最終還是被顧無塵一同叫了進來。
幾女圍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桌上擺滿了靈果和糕點，都是她們親手準備的。
柳如煙的糕點做得比之前更加精緻了，月嬈泡的靈茶溫度剛好，軒轅芊雪嘴上說著「回來就好」，但眼神卻在他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
顧晨曦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只是在顧無塵看向她時微微彎了彎嘴角。
幾女你一言我一語地問著他離開後的種種——中央聖地是什麼樣的，三十二重天是什麼樣的，那些傳說中的八轉強者長什麼樣。
顧無塵一一作答，語氣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在後半夜，顧無塵推開父母居住的院門。
慕容雲歌拉著他的手在燈下看了很久，說了句「瘦了」，然後又自己笑著搖頭說「修士哪會瘦」。
顧久殤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妻子說個不停，偶爾插一句嘴，問的都是他修煉上的事。
顧無塵一一回答，語氣中沒有任何不耐煩。
燭火在牆上投下三人被拉長的影子，院外夜風拂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雲夢蘿在顧家族地里溜達了整整一個上午。
她逛了演武場，逛了藏經閣，逛了後山那幾片種滿了靈草的園子。
走到哪都有人對她投來好奇的目光——這個童顏卻身材傲人、修為高得嚇人的女子是跟神子一起回來的，誰敢怠慢？
幾個長老親自作陪，走到哪都有人給她端茶遞水。
她嘴裡叼著一顆剛從樹上摘下來的靈果，含含糊糊地跟冰魄仙子傳訊：
「妹啊你是不知道，這裡真的就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族。
我轉了一圈，除了一個女人修為還算湊合之外，其他人連一轉都少見。
你說這樣的家族是怎麼養出那種怪物的？」
冰魄在玉符那頭不知道回了句什麼，雲夢蘿把靈果核吐在手心，又補了一句，
「不過這些人看他的眼神……跟看神一樣。」
第二日清晨，顧無塵在議事廳中召集了所有長老和核心族人，提出了選擇。
他沒有用任何命令的語氣，只是陳述了兩個選項各自的利弊。
留在西方，有周天星斗大陣守護，有他留下的資源供給，安穩但上限有限。
去三十二重天，有主脈的修煉環境和鴻蒙紫氣，但會面臨修為差距帶來的壓力，也會面臨兩脈合併初期必然存在的摩擦。
消息傳下去之後，整個顧家陷入了一陣短暫而劇烈的喧鬧，然後又迅速安靜下來。
每個人都在思考同一個問題——去，還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