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芥離開之後,神竺立刻傳令召回所有在外人手,將這一戰的所有細節,一五一十通報給邙戳。
「尤其是星輝鐧的情況,務必詳細告知邙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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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默沉聲說道:「若是沒有星輝鐧加持,以邙戳的實力,絕對可以拿下此人。但這柄星輝鐧給他增幅的戰力太過恐怖。萬一邙戳折損在這裡,別說你,整個萬道宗都要付出慘重代價。」
神竺心裡自然清楚其中利害:「我會為邙戳尋來一件足以抗衡星輝鐧的辰寶。這一戰雖然我方死傷慘重,但也並非毫無收穫。至少能讓邙戳提前摸清對手底細,不至於貿然對上此人吃大虧。」
「不過有一點我很好奇,他怎麼能這麼快趕到天下城?」
空間線條飛速流轉,流心舟之上,遠離天下城範圍後,王芥忍不住一口鮮血咳出。胸甲雖然擋下了大部分重擊,但殘餘力道依舊震傷了他的內臟。承受那麼多強者圍攻,能保住性命,已然極為不易。
骸落自始至終都靜靜佇立,沒有任何動作。
看著王芥調息療傷,他開口提醒:「城內藏著登橋境修士。」
「我知道。」
「而且不止一位。」
王芥神色一沉,轉頭看向骸落:「一共幾位?」
骸落輕輕搖頭:「光是我能感知到的,就有五位。」
王芥心頭越發沉重。
明明城中藏著五位登橋境,神竺卻始終沒有動用。很明顯,她篤定這些登橋境修士,都沒辦法和自己拚死換命。他曾經靠著星輝鐧斬殺顧守真,戰力早已超越普通登橋境層次,這一點神竺心知肚明。
但上界登橋境,和下界完全不是一個水準。
方才那些觀橋境修士,都能將他打傷,更不用說實力更強的登橋境。
真正頂尖的上界登橋境,戰力絕對可以輕鬆壓制現在的自己。萬道宗大舉降臨下界,帶來的卻是一群連和自己同歸於盡都做不到的登橋境,這裡面必有蹊蹺。
他唯一能想到的答案,就是這些登橋境本就是用來犧牲的消耗品。
他們的作用,就是憑藉自身修為,拖住、耗死下界各大頂尖高手。
既然沒把握拿下自己,那他們的目標,大概率是其他人。比如後箴這類天宗的登橋境強者。
這還僅僅是天下城暴露出來的情況。
此前神竺派出大批人手屠戮各地懸城,誰也不確定其中有沒有混著登橋境修士。
流心舟在空間裡飛速穿梭。
王芥望見了昔日芥城的舊址,如今只剩一片空地,整座城池早已崩碎消散。
緊接著,遺城的輪廓映入眼帘。
整座城池被血色覆蓋,遍地都是屍身。萬道宗的屠戮毫無底線,硬生生將這座特殊大懸城,變成了一座空城。
沿途一路望去,不止這兩處遺址。
沿途不少大懸城,都遭遇了血腥屠殺。
唯一的好消息是,歲道各地的情報渠道正在逐步恢復,萬道宗四處屠戮生靈的真相傳遍四方,引得無數修行生靈滿心憤慨。
與此同時,劍裝聯橋、終末據點,都陸續收到了妖女、渡己送來的流心舟。
黑鬼也奉命將一批流心舟送到了丑城。
王芥一路沉默,流心舟穿梭途中,能見到的活生靈,比往日少了太多。不少懸城,更是直接徹底覆滅。
前方空域,一艘骨艦快速逼近,速度和流心舟相差無幾。
這艘戰艦看似科技造物,通體卻是以無數骨骼打造而成,這正是萬道宗在歲道穿行的專屬載具。
王芥看見的瞬間,直接一鐧轟出。
骨艦當場碎裂,艦內所有上界修士盡數隕落,殘軀墜入死界。流心舟沒有停留,繼續朝著觀星宗懸城疾馳。
半個月後,流心舟順利抵達觀星宗。此刻整座懸城早已全面戒嚴。
王芥歸來後得知,溪流、天守一行人也已經陸續返回宗門,宗門早已派出人手,乘坐流心舟前去接應。笛界修士率先趕回,還帶回了大量流心舟。
「宗門古籍有記載,歲引俱樂部的人曾經動用過流心舟。只是誰也沒想到,此物速度竟如此恐怖,足以媲美上界骨艦。」後箴滿臉驚嘆。
王芥心生好奇:「上界骨艦?宗門竟然也了解上界的事物?」
後箴帶著王芥前往後山藏書閣:「這裡存放的都是宗門絕密典籍,大多記錄著歷代先輩的過往經歷,也有一部分記載了神庭、百家以及上界的秘辛。」
王芥當即俯身翻閱古籍。
當初黑帝血染織天,曝光了大量神庭與百家的舊事,那時候他就問過天衍宗主,天宗是否有相關記載。
天宗留存的史料,和外界流傳的大體一致。
但觀星宗的古籍,關於神庭百家時代的記錄,比黑帝曝光的內容更少,卻藏著一些連黑帝都不知道的秘聞。
比如百家之中,丹門的源頭,居然是死界舟國。
對于丹國,王芥並不陌生。
此前禁園選拔,他就和丹國的生靈交過手,那是一群以丹藥化形修行的存在。
古籍之中,還記載了百家洛水一門的過往。王芥越看,神色越是震驚。
後箴見他盯著洛水的記載,心生感慨:「在已知的百家勢力里,最讓人敬佩的,當屬洛水一門。這一門全員皆是女子,平日裡修行歌舞,卻並非用來取悅他人,而是專屬殺伐之術。」
「她們看似身姿柔弱,骨子裡卻有著寧死不屈的傲骨。」
「當年血百日浩劫,洛水一門本可以全身而退,避開屠戮。可她們為了刺殺萬道宗一名頂尖強者,主動現身,最終慘遭滅門。她們,本不必死。」
王芥抬頭看向後箴:「觀星宗為何對洛水一門了解這麼詳細?」
「算是先輩結下的一段機緣吧。」後箴回道,「宗門前代前輩,曾和洛水弟子有過交集。只是具體始末,早已淹沒在歲月長河裡,無從考證。」
「如今唯一留存的,也就這段記載。對了,下方還有洛水絕學神霓八式的記錄,只有文字描述,並無完整傳承。」
王芥立刻翻到對應頁面。
嗯?
這招式……
看著神霓八式第一式舞起、第二式指柔,他越看越覺得熟悉。
沉思許久,他終於回想起來——是白真!
當初和朝雨爭奪天材地寶一戰,白真施展過極為相似的舞姿。舞姿相似或許是巧合,但這獨門指柔手法,完全一模一樣,絕不可能是偶然。
這分明就是神霓八式的前兩招。
白真為何會掌握洛水絕學?
難道百草谷和洛水一門有關?可不對,百草谷是上星位白泠的後人,這也是聽晨一行人能掌握十二天干術法的原因。
百草谷、白泠、洛水、觀命院。
數個名號在王芥腦海中交織,他合上古籍,陷入沉思。後箴也沒有出聲打擾。
「前輩,洛水一門和觀命院,是否有所關聯?」王芥開口詢問。
後箴搖頭:「宗門典籍里沒有相關記錄。你為何突然這麼問?」
王芥簡單說明了自己的發現和疑惑。
後箴沉吟道:「若是如此,你可以回四斗聯橋一趟查證。倘若洛水傳承真的藏在百草谷,那裡或許也留有觀命院的傳承線索。」
王芥微微點頭,心中卻滿是無奈。百草谷眾人早已被人擄走,至今杳無音訊。
他其實早有猜測。
四斗聯橋當初被暗中擄走的各大宗門,底蘊都不弱,能悄無聲息做到這一切,出手者的實力至少堪比天門。
而當初駐守四斗聯橋、符合條件的勢力,寥寥無幾。
結合百草谷這件事,他最大的懷疑對象,就是聽殘。
當初聽殘也身在四斗聯橋,是他一路指引、布局,給了靜無思那條逆天之路。
若是百草谷眾人是被他帶走,一切都能說得通。
各地強者陸續匯聚觀星宗。
與此同時,觀星宗周邊所有懸城橋柱,都被陸續布置了懈玄鑒。
王芥立刻安排各方修士入內修煉。每一座懈玄鑒並非單人專屬,只要互不干擾,便可多人同時修行。
他們這邊緊鑼密鼓備戰,萬道宗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他們面對的,從來不是孤軍奮戰的萬道宗,而是背靠上界、在下界遍布附庸勢力的龐大陣營。
萬道宗在下界的幫手,天災龍蟻、毒仙谷早已暴露。
除此之外,必然還有大量隱藏勢力蟄伏暗處。王芥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符境。
符境被禁族血神宮掌控,一旦全力出手輔佐萬道宗,將會帶來極大隱患。他當即傳令丑城,徹底切斷天下城通往符境的歲道通路。
前往符境,歲道是最快路徑。
只要截斷這條通道,就算萬道宗想遙控符境行事,也難如登天。
同時,他全力擴散萬道宗屠戮下界的真相。如今歲道各方情報渠道恢復,他們已然掌握全域視野,反觀萬道宗,耳目盡失。
無知坊保持中立、兩不相幫。
這般局勢,對現在的王芥極為有利。
依託天宗、乾元俱樂部、泛海俱樂部等各方渠道,足以徹底封鎖萬道宗的情報探查。
王芥攤開一張完整的歲道全域星圖。
「這是目前最完善的歲道星空圖。」他指尖點向幾處方位,「傳令下去,讓歲道所有散修修士,盡數集結到這幾處區域。剩餘空域,是我們和萬道宗的主戰場。」
「只要把這幾處方位填滿,就能形成合圍,徹底困住萬道宗勢力。」
天殊眉頭緊鎖:「這些大多是無門無派的散修,不少人對我們天宗心存芥蒂,未必願意聽從調令。」
丹濁子冷哼一聲:「不願配合,最後只會淪為萬道宗的刀下亡魂。」
王芥語氣平靜:「所有人都已知曉歷史真相,萬道宗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下界生靈。但僅憑生死威脅,確實不足以讓他們甘心拚命。」
「把我們和萬道宗的決戰路線公之於眾。願意聯手的,便匯聚過來,壯大我方戰力。不願出手相助的,只能退守我劃定的這幾處方位。無需精準定點,守住大致區域即可。」
「萬道宗若是想避開正面決戰,只能闖入這些區域,直面那些散修。他們不熟悉散修底細,布局必然大亂。」
後箴點頭附和:「不管這些散修願不願參戰,此次合圍之勢都必須成型。萬道宗是整個下界的公敵,沒人是傻子,沒人甘願淪為上界奴僕。」
王芥神色凝重:「不要輕視這些散修。哪怕戰力微薄,也能拖延萬道宗的推進速度。當下界所有力量擰成一股繩,就算是上界勢力,也要心生忌憚。」
「他們想在下界橫行無忌,那就先踏破我們這層合圍再說。」
「如今只需靜待各方勢力匯合。」
天殊看向王芥:「你篤定各方勢力會來?」
王芥輕吐一口氣:「最終如何,只看他們自己的選擇。」
同一時間,天下城內。
神竺手中同樣握著一幅歲道星圖,完整度遠超觀星宗這邊。
她直接下達指令,聯絡所有可以調動的附庸勢力,整合全部戰力,先行圍剿劍裝聯橋。
「當下三大天宗勢力,終末據點距離過遠,觀星宗匯聚了下界最多戰力,唯一能快速拔除的,就是劍裝聯橋。」一名修士開口說道,「只是我擔心,他們得知消息後會直接棄城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