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高空之上。
王芥大口喘著氣,虎口崩裂發麻,體內辰力損耗將近一半。執守道順著周身鬼脈極速運轉,永恆心核也在持續燃燒。他環顧四周,依舊有大批橋上界修士死死盯著自己。
這群人眼中滿是忌憚與驚懼,卻沒有一人後退。
更遠處,數位觀橋境強者面色陰沉,牢牢鎖定戰場。
剛剛被他斬殺的,都只是逆道一衰、兩衰水準的觀橋境修士。那些逆道五衰的頂尖高手,僅僅只是試探性出手,根本沒有動用真正殺招。
他直到現在,也沒查出方才那兩根詭異細針究竟出自誰手。
身側,大魂燈火光搖曳,逼退四周潛伏的魄靈。
識海鴻蒙翻湧巨浪,清晰捕捉到了襲來的思維攻擊。
地面之上,血水肆意流淌。
橋上界修士的屍體鋪滿大地,有的橫躺地面,有的掛在樓宇頂端,大半都身軀碎裂,慘烈無比,濃重的血腥味刺鼻難忍。
王芥抬眼看向神竺,嘴角微微揚起:「所謂的神明,也不過如此。你,擋得住我一鐧嗎?」
神竺滿眼震撼:「下界,不該誕生你這樣的人。」
「下界、上界,終究都只是修煉疆域!」王芥厲聲大喝,隨即朗聲大笑,星輝鐧直指神竺,「你這原始神庭的末流神祇、背叛之徒,如今修為究竟在什麼層次?」
神竺並未動怒,淡然開口:「諸位,莫要被一介下界螻蟻看輕。是時候認真出手了。」
包圍圈最外圍,原本圍困王芥的一眾橋上界修士紛紛後撤。後方一眾大界、觀橋境強者盡數邁步上前。
眾人眼中再也沒有半分輕視,已然將王芥視作同級別的兇悍強敵,全力合圍圍剿。
左右兩側同時有強者發難,剎那間四道氣流纏繞住王芥四肢。他完全摸不清這幾道氣流的來路,奮力掙脫之際,自身力道卻被氣流引導拆分,化作細碎紋路遍布周身。
以柔克剛?
王芥心中暗自詫異。
正前方,一名瘦削男子肘部發力,迅猛撞擊在王芥胸口。
砰!
巨大的衝擊力透過胸甲,壓迫得五臟六腑劇烈震顫,王芥險些當場嘔血。他緊盯眼前這名身形瘦削、宛若凶獸的男子,對方體魄強橫至極,絲毫不在自己之下。
男子後撤半步蓄力,旋即一拳轟出。
王芥四肢被氣流持續卸力,硬生生扛下這一擊,終於忍不住咳出一口鮮血。
接連兩輪猛攻,徹底讓男子打開攻勢節奏,拳腳攻勢愈發迅猛,重重打擊不斷落在王芥身上。王芥咬牙死死鉗制住纏繞手臂的氣流,驟然感知到手臂傳來刺痛——又是細針!終於找到了源頭!
他催動周身竅穴呼吸共振,體魄力量徹底爆發,宛若巨人挺立,一掌將身前男子狠狠拍飛。
以柔克剛?
前提是,對方的剛勁,能被徹底制衡。
王芥緊握星輝鐧全力橫掃,一擊斬斷四道束縛氣流,將四名控氣高手盡數震退。緊接著抬手揮出漫天劍鋒,劍隨道生,縱橫交錯。
遠處,一名捏著細針的老嫗被劍氣貫穿咽喉,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王芥方才硬扛無數重擊,就是為了逼出這名暗中偷襲的老嫗。不除掉她,自己全程都會被無形牽制、處處受限。
下方,那名體魄強悍的瘦削男子再度沖天殺來。王芥垂眸俯視,對方體魄強度與自己相差無幾,可戰力差距依舊沒能抹平。
他也無心與其纏鬥比拚體魄。
抬手,鐧鋒狠狠砸落。
一鐧之下,直接擊碎對方頭顱。
周邊剩餘的橋上界修士再度蜂擁而上,層層疊疊,瞬間將王芥淹沒。
神竺身後,青仆神色平靜:「難怪能被聽家那位老前輩看重。這份天賦若是生於上界,未必不能躋身七天之列。」
「他靠的是手中兵器。」血默邁步走出,「這是辰寶,能大幅增幅持有者戰力。若無此鐧,他絕對打不出這般駭人戰績。」
神竺瞬間回想起來:「是星輝鐧。神庭時代曾有一支專屬兵種,便是依仗此鐧作戰。只是神庭之主嫌這套戰法太過狠厲,最終徹底廢止。難怪我看著眼熟。這星輝鐧,確實能成倍增幅戰力,絕非小幅加成。」
青仆神色凝重:「即便拋開星輝鐧,此人本身戰力也極為強橫,足以媲美上界普通觀橋境巔峰。算是錯天劫下的頂尖強者。前輩想好應對之策了嗎?」
神竺淡淡開口:「趕來的高手,可不止邙戳一人。」
星輝鐧內的本源液體持續消耗。
王芥體內的辰力與氣息也在飛速流失。
高強度運轉執守道,讓他經脈持續震顫不止,竅穴呼吸法、神魂思維、永恆心核全都緊繃到極致,可敵人依舊源源不斷,無窮無盡。
除卻星輝鐧增幅後的絕殺攻勢,他其餘的手段,諸如大寂之力、七絕掌、劍道同途等,對上界高階高手的殺傷力都極其有限。
唯有星輝鐧,每一次橫掃劈砸,皆是所向披靡、無人可擋。
腳下屍體層層堆疊,堆積如山。
王芥雙目被血色浸染,入目全是猙獰敵影,周身只剩冰冷殺意。大魂燈的光芒愈發暗淡,識海鴻蒙的巨浪也漸漸趨於不穩。
他立刻吞服一枚涅槃丹穩住狀態。
外界的攻勢反而變得更加狂暴凌厲。橋上界眾人似乎看到了翻盤的希望。地面碎裂的界石凹凸不平,讓他身形愈發不穩。
即便星輝鐧依舊凌厲,大多攻勢都能擊碎敵方兵刃,卻越來越難精準重創敵人。他不斷消耗辰力、氣息與神魂力量,可戰局越發被動,腳下的殘碎兵器、屍體反而越積越多。
這種感覺,像是……
觸了霉頭?
王芥眸光一凝,心中瞬間瞭然。世間萬物皆有氣場運勢,霉運亦是如此。自身狀態毫無異常,敵方修士實力也沒有暴漲,唯一的變數,就是運勢被干擾。
暗處,有人在對自己施加霉氣桎梏?
王芥無法百分百確定,這種無形無相的運勢之力,根本無法肉眼窺探,只能被動承受,持續加劇自身的力量損耗。
虛空驟然泛起層層波動。
數位觀橋境巔峰強者聯手施壓,磅礴氣壓席捲四方。
哪怕憑藉執守道加持、星輝鐧護身,王芥也沒能第一時間衝破禁錮。數道恐怖力量將他死死鎮壓,他只能本能傾瀉大量辰力與氣息勉強抵擋,身軀被不斷壓向地底,口中接連溢血。
腳下大地徹底崩碎貫穿,透過地層裂縫,他窺見了大千域的景象,也看到地面上一道抬頭仰望的身影。那是一名女子,容貌醜陋,肌膚乾裂泛黃,宛若黃土鑄成。
女子望見王芥的瞬間,雙臂猛然抬起,整片大地父子坐見土介的瞬間,雙臂猛然抬起,整片天地劇烈震顫。緊接著,一道厚重低沉、宛若天地復甦的轟鳴聲響起,兩道磅礴地氣直衝雲霄,狠狠朝著王芥轟殺而來。
王芥神色驟變:地氣!
他毫不猶豫沖天突圍,可高空無數橋上界修士齊齊發力,各式術法力量盡數壓落。
天上地下,徹底無路可逃。
他體內的辰力與氣息,已然快要耗盡。
神竺一行人靜靜注視戰局,都認定勝負已定。
王芥死死攥緊星輝鐧,催動太上三變——第三變!
沖天而起的氣息遮蔽天地,以他為中心,層層力量波紋擴散開來,瞬間籠罩整座天下城。在神竺眾人震撼的目光中,一鐧盪盡天地威壓!
鐧鋒自上而下撕裂虛空,高空一眾圍攻修士死傷無數,紛紛墜落。下方那名操控地氣的女子,硬接這絕殺一鐧,身軀被生生劈成兩半,鮮血染紅大地。
頃刻之間,喧囂慘烈的天下城,徹底歸於寂靜。
王芥凌空佇立,頭頂灑落漫天血雨,將他渾身盡數染紅。
他深吸一口氣,掃視四方,體內潛藏的鎖力沖天爆發,整片天下城瞬間被紫色光華籠罩。
這一刻,再無一人膽敢上前半步。
所有橋上界修士滿臉駭然,心底滿是難以置信。
明明經過連番死戰,他的力量理應消耗殆盡,為何依舊戰力滔天、源源不斷?
此戰,橋上界隕落的修士數不勝數。
暫且不論無數半步大界、大界修士,單單觀橋境強者,隕落人數就超過二十位,其中不乏頂尖高手。
可此人,依舊戰力不減、威勢滔天。
神竺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她終於明白,此人敢孤身闖天下城的底氣所在。
辰力、氣息、鎖力,三種力量同修,且每一種都雄渾磅礴,層次遠超普通觀橋境巔峰。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方才那名操控地氣的高手,是她耗費人情才請來的強者,續航無盡、最擅長消耗拉鋸戰,竟然被對方正面強勢斬殺。
就連擅長霉運桎梏的隱秘高手都出手了,依舊沒能將其拿下。
青仆首次面露動容。
血默眯起雙眼,深深凝視著王芥,想要徹底看透這名下界少年的底細。
此刻的王芥狀態早已極差。
緊握星輝鐧的手掌微微顫抖,血肉、筋骨、經脈、竅穴,全身潛能早已壓榨到極致。除了太域經和借條之力未曾動用,其餘所有底牌盡數開啟。
這般亂戰絕境。
就算催動太域經,也毫無翻盤意義。
借條之力雖能讓他多支撐片刻,卻不足以肅清所有敵人。
他已然徹底力竭。
就連呼吸都難以平穩,胸膛劇烈起伏、不停顫動。
「還有不怕死的,儘管上來!」王芥厲聲暴喝,聲浪席捲整座天下城,響徹所有橋上界修士耳畔,「我倒要看看,你們這些所謂的神明,究竟有幾分膽量!」
全場死寂,無人應聲。
所有人都沉默佇立,靜靜望著他。
王芥目光鎖定神竺,抬鐧直指:「萬道宗大舉下界,就這點能耐?」
神竺神色淡然:「那你呢?你還能揮動多少次星輝鐧?」
聽到星輝鐧三字,王芥眼神驟然一凜。這個女人,對神庭過往的秘辛,了解得太過透徹。
「王芥,你方才不是問我修為境界嗎?」神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可以告訴你,立橋境。」
王芥面色平靜無波。
神竺輕笑出聲:「錯天劫之下,你能殺我。但同樣,我也能斬殺你。上界少我一人無關緊要,可下界若是沒了你,會變成什麼樣?我很期待。」
王芥目光冰冷刺骨:「那就一試便知。看看是你敢搏命,還是我不懼生死。」
嘴上針鋒相對,可兩人誰都沒有率先動手。
短暫對峙過後,一陣狂風掠過戰場,吹散了漫天濃重的血腥氣。
神竺輕輕嘆了口氣:「你可以走了。」
所有橋上界修士默默後撤,無人阻攔王芥離去。沒人願意再白白葬送在這柄鐧下。
除卻萬道宗被強制徵調的修士,其餘各方來人,大多只是想借著下界戰亂積攢資歷、享受上界難得的尊崇待遇,根本不願拚死搏殺。
而王芥斬殺的,幾乎全是萬道宗核心戰力。
如今萬道宗死傷慘重、元氣大傷,其餘修士自然無人願意上前送死。神竺也徹底看清了眾人的心思。
身後的青仆、血默,自始至終未曾出手,態度已然不言而喻。
王芥緩緩放下星輝鐧,目光冷冷掃過一眾橋上界修士,轉身邁步,踏上流心舟,順著空間紋路,徹底消失在天下城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