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真正的戰場!

2026-08-18 00:39:33 作者: 勿忘本心
  雷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沉聲道:「別動!」

  蘇寒也回身走過來,把一根粗樹枝遞給他:「抓著,慢慢往外拔,腿別用力。」

  兩個人合力,才把阿潮從淤泥里拉出來。

  他的褲子鞋子上全是黑泥,又臭又沉,卻顧不上嫌棄,心有餘悸地看著沼澤:「這玩意兒也太邪乎了,差點把我吞了。」

  「每年都有走私的、偷渡的陷在這兒,連骨頭都撈不上來。」

  中午時分,霧氣散了些,太陽透過樹葉照下來,林子裡稍微亮堂了點。

  眾人找了一處高處的岩石休息,剛坐下沒兩分鐘,阿生忽然臉色一變,猛地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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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側著頭,耳朵微微動著,眼神銳利得像鷹。

  幾秒後,他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說:「西北方向,三點鐘,有槍聲,距離大概三公里。還有腳步聲,很重,十五到十八個人,跑得很快,往我們這個方向來了。」

  所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手裡的乾糧都放下了。

  蘇寒立刻拿起望遠鏡,朝著西北方向望去。

  林子裡樹木太密,看不清人影,但能隱約聽到斷斷續續的槍聲,還有人喊著聽不懂的方言。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是越境的武裝毒販,後面應該有警察在追。快,撤到東邊山脊,找地方隱蔽,沒我的命令不准出聲,不准露頭。」

  七個人動作極快,背上背包,跟著蘇寒往東邊的山脊爬。

  山脊上長著一片茂密的箭竹,竹竿細而密,竹葉層層疊疊,鑽進去蹲下來,從外面根本看不見人,是絕佳的隱蔽點。

  剛藏好沒幾分鐘,山道上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罵聲。

  少年們屏住呼吸,透過竹葉的縫隙往下看。

  只見十幾個人從林子裡鑽了出來,為首的三個男人穿著破舊的迷彩服,手裡拎著改裝過的衝鋒鎗,背上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藏著毒品。

  他們臉上帶著兇相,眼神狠戾,一邊跑一邊回頭開槍,子彈打在樹幹上,濺起一片片木屑。


  後面跟著幾個皮膚黝黑的馬夫,牽著四頭騾子,騾子背上馱著沉甸甸的包裹,用帆布蓋著。

  還有兩個馬夫架著一個受傷的同夥,那人腿上中了一槍,血順著褲腿往下滴,走路一瘸一拐的,臉色慘白,嘴裡不停地呻吟。

  隊伍跑得很快,慌不擇路,顯然是被追得急了。

  跑到一片開闊地的時候,為首的刀疤臉男人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受傷的同夥,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他罵了一句聽不懂的方言,伸手從腰裡掏出手槍,對準了那人的胸口。

  「砰、砰。」

  兩聲悶響,受傷的男人眼睛猛地瞪大,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胸口的血很快洇濕了地面的落葉。

  旁邊的馬夫嚇得渾身發抖,低著頭不敢說話。

  刀疤臉踹了屍體一腳,又對著手下揮了揮手,示意兩個人把屍體拖進草叢裡藏起來。

  他臉上沒有半點波瀾,仿佛打死的不是自己的同夥,只是一條無關緊要的狗。

  藏在箭竹林里的七個少年都看呆了。

  阿潮瞬間有些驚慌和恐懼。

  他不是沒見過死人,演習里「陣亡」的人多了,可那都是假的,判定燈一亮就完事了。

  他從來沒想過,現實里有人能這麼隨意地剝奪一條人命,還是自己朝夕相處的同夥。

  阿九捂住嘴,差點叫出聲來。

  青芽緊緊按住她的肩膀,對著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別出聲。

  蘇寒小聲道:「看見了嗎?這就是真實的亡命徒。沒有規則,沒有底線,人命在他們眼裡一文不值。」

  「你們之前在演習裡面對的『敵人』,會遵守規則,不會真的殺人。」

  「但這些人,落在他們手裡,死都是痛快的。」

  他話音剛落,山道兩邊的樹林裡忽然爆發出密集的槍聲。

  「不許動!警察!放下武器投降!」

  喊話聲帶著擴音器的回音,響徹山谷。

  是埋伏在這裡的緝毒警和武警特戰。


  毒販們瞬間亂了陣腳,四散開來找掩體,手裡的衝鋒鎗瘋狂掃射,子彈打得樹葉嘩嘩往下掉。

  交火瞬間進入白熱化。

  毒販的火力很猛,都是改裝的全自動武器,還有人從包里掏出手雷,拉開保險就往警察埋伏的方向扔。

  「轟」的一聲巨響,泥土和碎石被炸得滿天飛,有個武警戰士沖在最前面,胳膊中了一槍,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可他只是咬著牙簡單包紮了一下,繼續舉槍射擊。

  緝毒警的戰術配合極其默契,一隊正面壓制火力,一隊從側翼迂迴包抄,步步緊逼,不給毒販喘息的機會。

  壓製得毒販抬不起頭。

  刀疤臉見勢不妙,知道正面沖不出去,眼神一狠,對著身邊的兩個手下使了個眼色,讓他們留下來斷後。

  自己則帶著兩個心腹,背著毒品,往山脊線的方向跑,想逃回境外。

  側翼的武警狙擊手立刻鎖定了目標,「砰」的一槍,打中了其中一個心腹的腿。

  那人慘叫一聲摔倒在地,刀疤臉非但沒停,反而一把拉過那個手下擋在自己身前,借著人體掩護,頭也不回地往山上跑。

  子彈打在那個手下身上,濺起一片片血花,他連哼都沒哼幾聲就沒了動靜。刀疤臉則借著這個間隙,鑽進了密林里,消失不見了。

  戰鬥持續了好幾分鐘才結束。

  十幾個毒販,被當場擊斃八個,俘虜五個。

  緝毒警方這邊,兩人重傷,三人輕傷,沒有犧牲。

  戰鬥結束後,警察們開始清理現場。

  他們給俘虜戴上手銬,押到一邊。

  把散落的毒品、槍枝收攏在一起,登記造冊。

  醫護兵給受傷的戰友包紮傷口,擔架隊抬著重傷員往山下趕。

  沒有人歡呼,也沒有人慶祝。

  大家都沉默著,有條不紊地做著自己的事,像是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面。

  箭竹林里,七個少年全程看著,大氣都不敢喘。

  從最開始的緊張、震驚,到後來的憤怒、酸澀.

  看著警察們流血受傷,看著毒販的兇狠殘忍.

  看著年輕戰士臉上未脫的稚氣和眼神里的堅毅,每個人心裡都像壓了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

  蘇寒一直冷眼觀察著,直到警察們撤離,現場清理乾淨,山道上只剩下散落的彈殼和沒擦乾淨的血跡,他才輕輕碰了碰雷豹的胳膊,低聲道:「撤。」

  一行人悄無聲息地從箭竹林里退出來,往更深的山裡轉移,換了一處更隱蔽的宿營地。

  到地方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沒人說話,山洞裡安靜得可怕。

  阿潮拿著一塊壓縮餅乾,攥了半天,一口都沒吃。

  他之前總覺得自己身手好、槍法准,上了戰場肯定不差,可今天親眼看見真槍實彈的交火,才知道自己那點訓練場上的本事,在真正的生死面前,有多稚嫩。

  雷豹坐在洞口,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眼神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一直想成為最強的兵,可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真切地明白。

  「強」不是為了贏過誰。

  是為了能擋住那些黑暗,不讓它們蔓延到普通人的生活里。

  蘇寒坐在角落,看著少年們的反應,沒說話。

  他知道,這一課,比他講一百遍道理都管用。

  沉默在山洞裡持續了很久。

  最後是雷豹先開的口:「教官,剛才那些毒販,火力那麼猛,為什麼只有緝毒警和武警上?」

  「如果是更精銳的特種部隊出手,是不是就不會有人受傷,那個帶頭的也跑不掉?」

  蘇寒解釋道:「剛才這種規模的武裝販毒,屬於地方常見的跨境走私案件,管轄權在地方公安緝毒部門,武警特戰負責協同支援。」

  「只有事態失控時,才會申請陸軍邊防特種部隊協助。這是規則,也是分工。」

  「更重要的是——這種級別的任務,還輪不到0號基地出手。」

  七個少年都抬起頭,看向他。

  「你們未來要面對的,比這些亡命徒更危險、更隱蔽、更難對付。」

  「比如盤踞在境外深山多年、有整支私人武裝的大毒梟。」

  「比如受過正規軍事訓練、戰場經驗豐富的境外僱傭兵,比如竊取國家核心機密的間諜組織,比如針對海外華人的恐怖勢力。」

  「這些目標,藏在境外的三不管地帶,有完善的防禦工事,有精良的武器裝備,有專業的戰術素養,甚至有當地軍閥的庇護。」

  「常規部隊不方便越境行動,普通特警特戰沒有境外作戰的能力,那個時候,就是你們上的時候。」

  「你們的任務,大多是越境秘密行動。沒有番號,沒有支援,暴露了國家不會承認,犧牲了連墓碑都不會有。」

  「就像你們在英雄牆上看到的那些人一樣,名字只有自己人知道,事跡永遠不能公開。」

  山洞裡更靜了。

  他們之前聽陳懷遠校長講過英雄牆,聽蘇寒講過任務的危險性,可那些都只是抽象的概念。

  今天親眼看見普通毒販都這麼兇狠,一想到未來要面對更專業、更殘暴的敵人,每個人心裡都沉甸甸的,有恐懼,也有一股壓不住的熱血在往上涌。

  李知舟推了推眼鏡,低聲問道:「教官,那我們今天為什麼不出手?剛才那個刀疤臉往這邊跑了,如果我們出手攔截,肯定能抓住他,也不會讓他跑回境外禍害更多人。」

  蘇寒看向他:「第一,我們沒有接到任何任務命令,私自行動就是違紀,還會打亂地方警方的整體部署。」

  「第二,我帶你們來,不是讓你們打架立功的,是讓你們看的。」

  「看真實的槍戰是什麼樣,看子彈打在身上是什麼後果,看敵人有多狠,看一線的人是怎麼拿命拼的。」

  「之前在基地,你們練格鬥、練射擊、練戰術,對著的是靶子、是隊友,心裡知道不會真的死,輸了也不過是挨罰加練。」

  「但真正的戰場上,子彈打在身上就是窟窿,挨一槍就可能沒命。你們練了一年多,覺得自己很厲害了?」

  「剛才那些毒販,隨便拉一個出來,實戰經驗都比你們多。他們殺過人,見過血,你們呢?」

  阿潮低下頭,臉上有點發燙。

  他之前總覺得自己體能好、水性好,連獵鷹的老兵都能贏,本事已經不小了。

  可今天才明白,訓練場和戰場,根本就是兩回事。真上了生死場,他那點本事,可能連反應過來的機會都沒有。

  兔子抿著嘴,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匕首的刀柄。

  他從小在山裡打獵,見過生死,可那都是野獸。

  今天看見人毫不猶豫地殺人,他才知道,人比野獸狠多了。

  他心裡沒有害怕,只有一股更強烈的念頭——要變得更強,強到能面對任何敵人,強到能護住身邊的人。

  見大家都沉默著,蘇寒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也別灰心。你們今天的表現不錯,全程沒暴露,沒慌神,比我預想的好。」

  「第一次見真槍實彈和殺人,沒腿軟沒吐出來,已經不錯了。」

  「記住今天的感覺。害怕不可怕,忘了害怕才可怕。心裡記著這份危險,上了戰場才能活得久,才能完成任務。」

  那天晚上,沒人睡踏實。

  第二天一早,隊伍繼續沿著邊境線行進。

  接下來的六天,他們一直在邊境的深山裡穿行,走過懸崖峭壁,蹚過湍急的界河,鑽過密不透風的原始叢林,也在雨夜的山洞裡熬過漫漫長夜。

  一路上,他們又見到了好幾次真實的邊境事件。

  一次是遇到了一群偷渡客,被邊防武警的巡邏隊攔下,十幾個人擠在車廂里,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里全是麻木和惶恐。

  據說都是被境外的詐騙園區騙過去的,好不容易才逃出來。

  一次是撞見了走私野生動物的販子,被森林公安和緝毒警聯合端了窩,麵包車後面塞滿了穿山甲鱗片和象牙。

  還有幾隻奄奄一息的野生猴子、。

  還有一次,他們遠遠看到了邊防軍的巡邏隊,沿著界碑一步一步往前走,背著槍,挺著腰,在國境線上走出一道筆直的線。

  少年們越來越沉穩。

  不再像第一次見槍戰那樣緊張失措,再聽到槍聲、看到流血,也能冷靜地隱蔽、觀察。

  他們開始學著蘇寒的樣子,觀察地形,分析對方的巡邏路線,判斷對方的人數和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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