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前往邊境!

2026-08-18 00:39:32 作者: 勿忘本心
  「教官,咱們這是去哪啊?」

  車上,阿潮問道。

  「往南,邊境。」

  蘇寒道:「到了你們就知道了。上車,輪流休息,路不近。」

  車子駛出村子,上了省道,一路向南。

  路越走越偏,景色也漸漸變了模樣。

  開了整整一天一夜,中間只在服務區停了兩次,簡單吃口飯,加個油,隨即繼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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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寒幾乎沒怎麼休息,大多數時候都是他在開車,只有後半夜實在困了,才讓雷豹換著開兩個小時。

  第二天傍晚,車子終於慢了下來,駛入了一個藏在山坳里的邊境小鎮。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貫穿南北,兩邊都是吊腳樓樣式的店鋪,招牌上寫著漢字和少數民族文字。

  街上的人穿著各色服飾,有背著竹簍的當地村民,有挎著包的商人,還有皮膚黝黑的境外邊民,魚龍混雜,口音駁雜。

  街面上隨處可見緝毒宣傳的橫幅,路口有武警的檢查崗,氣氛比內地的鄉鎮緊繃得多。

  蘇寒沒把車開進鎮裡,而是繞到鎮後一片廢棄的橡膠林里停了下來。

  林子荒了很久,橡膠樹長得歪歪扭扭,雜草齊腰深,藏一輛車綽綽有餘。

  「下車,拿上東西,步行進鎮。」蘇寒跳下車,從後備箱裡翻出那兩個黑色帆布包,「接下來的路,不能開車,也不能用原來的樣子走。」

  七個人跟著他鑽進橡膠林深處,找到一間塌了半面牆的舊工棚。

  工棚里積著厚厚的灰,顯然很久沒人來過了。

  蘇寒把帆布包放在地上,拉開拉鏈,裡面的東西露了出來——不是武器裝備,是一堆瓶瓶罐罐的化妝品、幾套粗布衣裳、幾頂舊草帽,還有幾副樣式老舊的眼鏡。

  「化妝,易容。」蘇寒言簡意賅,「從現在起,我們不是當兵的,是從北方來這邊收野生草藥的商隊。我是你們遠房叔伯,姓陳,你們都是我雇來的夥計、侄女兒。」

  他拿起一盒深褐色的粉底膏,先給自己抹了起來。


  原本冷白硬朗的膚色很快變成了常年日曬的古銅色,他又用眉筆在眼角畫出幾道細紋,粘上滿臉的胡茬,最後抓了把灰土揉在頭髮里。

  瞬間就從二十多歲的精銳軍官,變成了個四十多歲、飽經風霜的跑山商人。

  「每個人都改,從頭到腳,連走路的樣子都得變。」蘇寒一邊給少年們分發東西,一邊沉聲講解,「軍人走路腰杆直,步幅勻,眼神亮,往人堆里一站就扎眼。」

  「從現在起,你們要學山民走路——腳蹭著地走,背微微駝著,眼神別太銳,看人別直視,瞟著走,像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說話帶點口音,別字正腔圓的,能少說就少說。」

  七個少年圍著帆布包,照著蘇寒的樣子往臉上抹。

  雷豹本來眉眼鋒利,氣質冷硬,蘇寒給他左臉頰貼了一道仿真的刀疤,又把他的眉毛描得粗亂,頭髮揉得亂糟糟的。

  阿潮個子高,肩背寬,蘇寒給他塞了個墊肩在後背,讓他走路時故意含著點胸,再往臉上點了幾顆曬斑。

  原本陽光跳脫的少年,立刻就多了幾分市井氣,像個跟著長輩跑生意的愣頭青夥計。

  兔子本就瘦小,皮膚偏黃,稍微抹點灰土,再把額前的頭髮留長點遮住眉眼,往角落裡一站,幾乎沒什麼存在感,活脫脫一個從小進山採藥的山裡娃。

  青芽和阿九換上了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頭髮編成粗麻花辮垂在胸前,臉上曬出兩坨高原紅,手上抹了點黃泥。

  看起來就是兩個跟著家裡男人進山討生活的姑娘家,不起眼,也不會引人過多注意。

  阿生戴上一頂破草帽,帽檐壓得很低,遮住大半張臉。

  他本就話少,往那兒一站,安安靜靜的,像個只會悶頭幹活的啞巴夥計。

  李知舟戴上一副厚框舊眼鏡,鏡片故意磨花了一點,背上一個縫著補丁的帆布包,包里裝著帳本和算盤。

  看起來像個算帳的帳房先生,文弱,不起眼,沒人會把他和電子戰高手聯繫在一起。

  半個多小時後,七個人站成一排,互相看著對方的樣子,都有點忍俊不禁。

  蘇寒挨個檢查過去,從髮型到衣著,從站姿到眼神,一點點糾正。


  等全部調整到位,天已經擦黑了。

  「證件都收好,別露出來。」蘇寒把一疊偽造的身份證、邊境通行證、藥材收購許可證遞給李知舟,「做得和真的一樣,但經不起細查,儘量別拿出來。」

  李知舟接過來,仔細塞進內層口袋裡。

  這些證件都是他提前按照蘇寒給的模板做的,防偽標識、公章都做得惟妙惟肖,普通檢查絕對看不出問題。

  「走,進山。」

  蘇寒拎起一個裝著草藥樣品的布袋子,率先走出工棚。

  七個人跟在他身後,踩著雜草往鎮子後面的大山走去。

  剛進山時還有一條窄窄的茶馬古道,是以前馬幫踩出來的路,鋪著不規則的石板,勉強能過人。

  越往裡走,路越窄,最後乾脆沒了路,只剩下齊腰深的茅草和密密麻麻的帶刺藤蔓。

  參天的大樹遮天蔽日,樹冠纏在一起,把天光遮得嚴嚴實實,林子裡暗得像傍晚,只有細碎的光斑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影子。

  空氣悶得像蒸籠,濕氣裹著熱氣往骨頭縫裡鑽,沒走十分鐘,所有人的衣服都濕透了,貼在背上,又黏又難受。

  蚊蟲圍著人臉嗡嗡轉,花蚊子、小咬一抓一大把,隔著衣服都能叮出包。

  林子裡到處都是奇怪的聲音,蟲鳴、鳥叫、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不知名野獸的低吼,聽得人心裡發毛。

  蘇寒走在最前面,手裡攥著一把砍刀,一路劈砍擋路的藤蔓。

  「跟著我的腳印走,別亂踩。」

  「這山裡有獵人下的捕獸夾,有以前邊境戰爭留下的未爆彈,還有毒販埋的簡易地雷。踩錯一步,輕則斷腿,重則沒命。」

  「左手邊山脊線就是國境線,界碑就在山脊上。不准越界半步,境外的林子比這邊還險,到處都是武裝毒販的巡邏哨,被他們發現,比踩中地雷還麻煩。」

  少年們都繃緊了神經,小心翼翼地踩著蘇寒的腳印往前走。

  阿潮本來還覺得有點小題大做,走了兩個小時,腳下一滑,踩到了一塊鬆動的石頭,身子一歪,手往旁邊一撐,正好按在一根枯枝上。

  「咔嚓」一聲,枯枝斷了,下面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捕獸夾,鋸齒閃著寒光,離他的手掌只有不到十公分。

  阿潮瞬間出了一身冷汗,後背的衣服都涼了。

  「說了跟著腳印走。」

  「在這兒,粗心一次,命就沒了。」

  雷豹伸手把阿潮拉起來,沉聲道:「小心點。」

  阿潮點點頭,沒敢再說話,老老實實跟著隊伍往前走。

  一直走到後半夜,蘇寒才找到一個背風的天然山洞。

  洞口很小,被藤蔓遮著,裡面空間不大,擠七個人剛好。

  蘇寒先進去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野獸巢穴,也沒有陷阱,才讓大家進去。

  「今晚在這兒休整。」蘇寒拿出無煙爐,點了一點固體燃料,溫了點熱水,「不准生火冒煙,不准開手電,不准大聲說話。輪流守夜,兩個人一班,雷豹你安排。」

  他遞給每個人一塊壓縮餅乾和一小袋鹹菜,就算是晚飯。

  山洞裡很靜,只有外面風吹樹葉的聲音。

  少年們啃著壓縮餅乾,誰都沒說話。之前在基地訓練,再苦再累,也知道是在訓練場,有安全保障。

  可現在不一樣,這裡是真實的邊境深山,腳下可能有地雷,林子裡可能有毒販,國境線對面就是未知的危險。

  阿潮嚼著干硬的餅乾,忍不住低聲問道:「教官,我們到底來這兒幹嘛?不是訓練嗎?基地里什麼地形沒有,非要跑這兒來?」

  蘇寒靠在洞壁上,眼神落在洞口晃動的藤蔓上,解釋道:「基地里的訓練,都是擺好架勢的科目,有規則,有保護,輸了大不了挨罰。」

  「但真正的任務,沒有規則,沒有裁判,輸了就是死。」

  「帶你們來這兒,不是練體能,是練眼睛,練膽子。」

  「接下來七天,我們沿著邊境線走。你們什麼都不用做,就看,就聽,就記。」

  」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爛在肚子裡。『

  「不管發生什麼,沒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手,不准暴露。」

  「是!」七人應道。

  山洞外的山風卷著林濤聲,遠遠傳來,像海浪,又像藏著無數未知的危險。

  七個少年靠在冰冷的洞壁上,第一次真切地感覺到,他們離真正的戰場,好像從來沒有這麼近過。

  …………

  天還沒亮透,林子裡就起了濃霧。

  乳白色的瘴氣從山谷里升起來,裹著草木腐爛的腥氣,漫過樹梢,把整片山林都罩在了裡面。

  能見度不到五米,幾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空氣裡帶著點淡淡的苦味,吸多了頭都發暈。

  蘇寒早早就醒了,正用隨身帶的草藥給每個人的口罩上塗抹。

  草藥是曬乾的艾草、薄荷和幾種不知名的山草藥,揉碎了塗在口罩內側,能稍微抵擋瘴氣。

  「都戴上。」他把塗好的口罩分給大家,「清晨瘴氣最重,裡面有毒,吸多了會噁心頭暈,嚴重的能要命。中午太陽出來,瘴氣散了才能摘。」

  少年們趕緊戴上口罩,布料上的草藥味清苦,剛好壓下了空氣里的腥氣。

  收拾好東西,隊伍繼續出發。

  霧太大,路更難走了。腳下的泥土吸飽了露水,又軟又滑,每走一步都要打滑。

  藤蔓上掛著水珠,蹭在身上涼冰冰的,衣服本來就沒幹,現在更是濕得透透的,貼在皮膚上,又冷又黏。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前面出現了一道懸崖。

  崖壁幾乎是垂直的,只有一條半腳寬的石縫勉強能落腳,下面就是幾十米深的峽谷,谷底傳來湍急的水流聲,轟隆隆的,聽著就讓人腿軟。

  「就這一條路,扶著岩壁走。」蘇寒率先踩上去,手腳並用地往前挪,「別往下看,踩穩了再動。」

  兔子第二個跟上,他體型輕,平衡性好,踩在窄窄的石縫上像走平地,沒幾下就走出了好幾米。

  雷豹殿後,讓青芽和阿九走中間。

  阿九有點恐高,站在懸崖邊,腿就有點發軟。

  她咬著牙,手指死死摳著岩壁上的凸起,一步一步慢慢挪。走到中間的時候,腳下一塊碎石忽然鬆動,她身子一歪,半個腳懸了出去,整個人往下滑了一截。

  「啊——」她低低驚呼了一聲,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就在這時,旁邊伸過來兩隻手,一隻攥住了她的手腕,一隻拉住了她的後衣領,硬生生把她拽了回來。是青芽和兔子。

  青芽一隻手摳著岩壁,一隻手死死攥著阿九的手腕,指節都發白了。

  兔子則側身貼在岩壁上,拉住阿九的衣領,腳穩穩地踩在石縫裡。

  「別怕,踩著我的腳。」

  阿九定了定神,踩著兔子墊過來的腳,慢慢挪回了石縫裡,小聲道:「謝謝。」

  青芽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繼續走。

  等所有人都安全通過懸崖,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阿潮回頭看了眼深不見底的峽谷,忍不住咋舌:「這地方也太險了,毒販真會從這兒走?」

  「越險的地方,越沒人查,他們就越愛走。」蘇寒淡淡道,「金三角的毒販,走慣了這種山路,翻山越嶺比猴子還快。很多邊境小路,只有他們知道。」

  又走了一段路,前面出現了一片沼澤地。

  黑褐色的淤泥冒著泡,散發著腐臭的氣味,上面長著一片片水草,看起來平平無奇,踩進去就會往下陷。

  蘇寒折了幾根長樹枝,分給大家:「探著走,跟著我的路線。陷進去別掙扎,越掙扎陷得越深,喊人拉你。」

  他率先走進去,樹枝往淤泥里一插,試探著深淺,一步一步慢慢往前挪。

  少年們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踩著他踩過的草墩子往前走。

  阿潮體重沉,走到一半的時候,腳下的草墩忽然塌了,整條腿一下子陷進淤泥里,瞬間就沒到了大腿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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