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瑩咬了咬嘴唇，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問出口：「師尊！人還在永恆境，真能媲美大道境？！」
她的語氣比柳謹委婉得多，但質疑的內容是一樣的。
她比誰都認識陸清安，她當然知道他很強，從下界的時候他就強得離譜，但下界的強和鴻蒙聖界的強是兩個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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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則和大道的鴻溝不應該被跨越！
洛秋姍看看自己這兩個徒弟，一個跪在地上滿臉不服，一個站在那裡滿臉困惑。
她知道如果不把話說透，這兩個小傢伙今天怕是不會消停了。
她嘆了口氣，將宗主的架子微微放下來幾分，臉上的表情變得坦誠而認真，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絲自嘲的苦笑：「好吧，為師跟你們說實話吧。」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在徐清瑩和柳謹臉上掃過，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打不過你們陸叔。」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宗主殿中轟然炸響！
徐清瑩和柳謹幾乎在同一瞬間瞪圓了眼睛，兩張臉上的震驚如出一轍，嘴巴同時張開，然後從喉嚨深處爆發出同一個聲音：「這怎麼可能！！！！」
師徒二人的驚呼聲在大殿中迴蕩，震得穹頂上的夜明珠都在微微晃動。
洛秋姍說出這句話的衝擊力，遠比之前任何誇讚都要猛烈千倍萬倍!
她不是在誇獎陸清安，她是在親口承認，冥帝聖宗宗主，修煉了二十種大道的巔峰強者，黑暗大道的掌控者，打不過一個永恆境修士。
角落裡的李文松終於再也忍不住了。
他把捂在嘴上的雙手拿開，然後端起茶杯，用杯蓋遮住了自己失控的嘴角。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異常明亮的光芒，那種光芒叫「與有榮焉」。
「陸哥牛逼我已經說累了。」他在心中默默地給陸清安豎了一根大拇指。
而自始至終，陸清安一直坐在那把紫檀木椅上，端著他的茶，表情平靜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秋水。
他看著徐清瑩那張寫滿震驚的俏臉，看著她微微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的嘴唇，看著她眼底翻湧的難以置信和無所適從，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始終沒有消散。
怎麼說呢，在異鄉看到自己前妻，還狠狠在前妻面前裝了一把，這種感覺，沒有人比他更懂了。
柳謹跪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著。這一次他沒有再開口質問，而是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震驚和不信壓進了心裡，換了一種更私密的方式。
他的嘴唇沒有動，一道傳音已經無聲無息地送了出去。
「師尊！你來真的？！他再特殊也只是永恆境啊！而你修煉了這麼多大道了！」
他的語氣里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冒犯和頂撞，反而帶著一絲只有親近之人才會有的急切和懇切。
他是真的想不通，真的無法接受。
師尊修煉了二十種大道，黑暗大道登峰造極！
怎麼就打不過一個永恆境呢？！！！
哪怕這個永恆境再特殊、再妖孽，規則的極致和大道之間也該有無法逾越的鴻溝才對！
他修行數千年，從踏入修煉之路的第一天起就被告知，大道之下，皆為螻蟻！！！
可今天師尊親口告訴他，她打不過一個螻蟻。
這讓他怎麼接受？！！！
洛秋姍聽到了徒弟的傳音。她的眉頭微微舒展，這一次她沒有生氣，也沒有呵斥，而是難得地多了幾分耐心。
她理解柳謹的心情，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親身體驗，她自己都不會相信這種事。
所以她願意解釋，也願意給這個徒弟一點時間消化。
「雖然很難理解，但你要知道，這世間有的就是如此特殊的人物。」洛秋姍的聲音通過傳音送回去，語氣平靜而認真，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她多年修行積累的經驗中提煉出來的：「反正我已經跟他打過了，他差點把我秒了。這也是我如此對他的原因之一，他不一樣。」
她說得平淡，但這幾句話的分量重如千鈞。
差點把我秒了，這五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比任何形容詞都更有說服力。
一個修煉了二十種大道的巔峰強者，尤其還是擁有吞噬作用的黑暗大道，在施展了全部大道光環、催動了所有大道之力的情況下，被一個永恆境修士差點秒殺。
這話如果不是她親口所說，整個鴻蒙聖界都不會有第二個人相信！！！
柳謹完全呆滯在了原地。他跪在那裡，目光失去了焦距，瞳孔中映著師尊那張認真的臉，卻看不清楚任何東西。
他的腦海中轟轟作響，像是有一萬道雷同時炸開，將他的所有認知全部炸成了齏粉。那些齏粉最終只凝聚成了一句不斷迴響的話語。
他不一樣！！！
就這四個字。
輕描淡寫，卻重過他修行數千年所學到的一切。
洛秋姍見柳謹不再吭聲，知道他需要時間去消化。她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表情，臉上重新露出了認真而嚴肅的神色：「好了！你們陸叔的特殊，我就不多說了！」
她的目光轉向徐清瑩，語氣溫和下來，帶著一絲探究和好奇：「清瑩，我看你這樣子，是認識你們陸叔？」
她問得直接，卻也留了餘地。
其實她早就看出來了，徐清瑩從進殿看到陸清安的那一刻起，反應就太不尋常了。
揉眼睛、後退兩步、心臟狂跳，那種種的種種，怎麼可能是第一次見面的人會有的反應？
更何況徐清瑩從來都是一個清冷自持的人，洛秋姍帶她修行這麼多年，何曾見過她如此失態？
「總感覺清瑩和陸清安關係不簡單，加上兩人修為差不多，或許在什麼地方見過，不過看樣子似乎沒有仇怨。」洛秋姍在心中快速分析著，但她並不打算追問到底。
徒弟有自己的秘密，她不強求，只要沒有仇怨，一切就都好說。
徐清瑩被師尊這麼一問，剛剛回過來一點的魂又飄了出去。
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像是卡在了喉嚨里，半天只擠出了兩個斷續的字：「那個，我……」
她說不下去了。
她要怎麼回答？
說認識嗎？何止認識！
說不認識嗎？那她剛才的反應怎麼解釋？！
她看向師尊，又看向陸清安，最後目光落在了那個依舊端著茶杯、笑容淡然的男人身上，心中一片兵荒馬亂。
而就在這時，陸清安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和從容，帶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隨意。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徐清瑩臉上輕輕掃過，然後轉向洛秋姍，淡然一笑：「我跟你的徒弟只是見過幾面，其實不太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