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鑿冰取水建冰屋
十二月的蒙大拿天堂谷，寒風像是掙脫了韁繩的野馬，在山谷里肆意狂奔嘶吼。
天地間只剩下暴雪的帷幕，將一切都裹進刺骨的銀白里。
這鬼天氣，冷得連空氣都仿佛要凍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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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這些天雷打不動地記錄著天氣變化，一筆一划，都是為將來攢下的經驗。
可今天，壞消息來了，水井凍上了！
詹姆斯帶著人把每一口井都敲了個遍，最終只能沉著臉確認：並水徹底封死。
好在牲口棚里存著夏天囤下的河水，還能頂一陣子。
棚子裡頭打的那口井，靠著壁爐的暖意，暫時還倔強地冒著點活氣兒。
「先用棚子裡那口！」詹姆斯拍板做了決定。
湯姆沒吭聲，轉身就叫上扎克，頂著能把人刮跑的刀子風，深一腳淺一腳地踏上了黃石河冰封的河面。
「湯————湯姆！這鬼天氣，咱跑這冰面上喝西北風啊？」扎克凍得牙齒打架，聲音都發顫。
他瞅著腳下厚厚的積雪和看不見底的冰層，心裡直打鼓，想起了去年冬天砸冰取水時，那刺骨的冰水順著胳膊灌進袖子裡的滋味，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湯姆沒理會他的抱怨，抄起鐵鍬，三兩下鏟開腳下一片積雪，露出底下幽藍堅實的冰面。
他跺了跺腳，冰層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扎克，你說這冰，凍得夠不夠厚實？」
扎克一愣，一股不祥的預感直衝天靈蓋：「湯姆！你————你該不會是想砸冰取水吧？
！」他聲音都拔高了。
湯姆嘴角扯了扯，算是默認：「怎麼樣？」
「不怎麼樣！」扎克差點跳起來，臉皺得像苦瓜，「這活兒能把人活活凍死！」
湯姆沒再多費口舌，直接招呼河岸上避風的牛仔們全下來。
要幹活了！
湯姆要建造冰屋。
冰天雪地里，選址是保命的第一步。
湯姆指揮著人手：量冰的厚度，幾個牛仔搶起沉重的鐵錐，「鐺！鐺！鐺！」地鑿冰眼，冰屑飛濺。
深度必須超過二十英寸（約半米）！
這是底線，冰層薄了，人掉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
得挑河水平緩的地段，水流太急，冰窟窿眨眼就能給你凍上。
離河岸遠遠的，岸邊的冰，地溫烘著，比河心薄，不保險。
選定了地方，就是建房子了，不過材料是冰。
先把選好的冰面清掃出來，露出底下堅硬透明的「老冰」。
兩三個牛仔一組，架起一米多長的雙人鋼鋸，喊著號子，「滋啦——滋啦——」地在冰面上來回拉扯，切割出規整的大冰磚塊（約6040.30厘米）。
冰鎬修邊，木槌敲打，確保嚴絲合縫。
開始壘冰屋，先在冰面上畫個直徑三米的大圓，這就是地基。
第一層冰磚沿著圓邊穩穩碼好，縫隙里用雪水混合的「冰泥」糊死，凍上就是一體。
接著一層層往上壘，每層冰磚都微微向里傾斜（大約15度角）。
木槌不斷敲打著調整角度，冰泥糊縫，寒風一吹就凍得邦硬。
壘到頂，留了個臉盆大的天窗，蓋上一塊精心切割的厚冰板當透光屋頂。
最後，往整個冰屋外面潑水！
水一接觸冰冷的牆體，瞬間凍結，形成一層光滑堅硬的外殼，抗風又結實。
冰屋建好，擋風是夠了，水還在腳下厚厚的冰層里。
取水口，冰屋正中心，離牆一米遠的地方，畫了個直徑六十厘米的圓。
搶起鋼釺和木槌，「哐哐哐」地在冰面上鑿出蛛網般的裂紋，再用冰鎬撬起大塊的碎冰。
換上長柄冰鎬，斜著角度小心鑿擊，防止用力過猛砸穿水層，冰冷的河水噴湧上來。
最費勁的來了！
用粗麻繩拴著沉重的石頭（破冰墜），像打夯一樣，喊著號子一下下掄起來砸向冰洞深處。
「咚！咚！咚！」沉悶的撞擊聲在冰屋裡迴蕩，直到冰層終於被鑿穿，冰涼的河水帶著寒氣涌了上來！
立刻把一個預先準備好的帶樹皮的空心大松木筒（直徑55cm，高80cm）垂直插進冰窟窿里，高出冰面一截。
木筒內壁事先抹上了厚厚一層粘稠的油脂，滑溜溜的，冰不容易粘附。
外面則嚴嚴實實裹上乾燥的苔蘚，保溫隔熱。
到了晚上，就用雙層野牛皮（毛朝下）嚴嚴實實地蓋住木筒口，邊緣用大石頭死死壓住，把寒氣擋在外面！
剩下的事情，就是解決取水的問題了。
怎麼取水最省力又安全？
湯姆指揮著牛仔們在冰屋旁豎起一個結實的木架。
架子上橫綁著一根粗壯的圓木。
圓木靠近冰窟窿的那頭，牢牢繫著打水的木桶；另一頭則墜著沉甸甸的配重石。
原理簡單又巧妙：下壓圓木這頭，水桶就沉入冰涼的河水中；手一松，配重石那頭往下一墜，盛滿水的木桶就被輕鬆提了上來！
省去了徒手拉繩的費力活，也躲開了刺骨的冰水。
冰屋落成。
詹姆斯興致勃勃地帶著家人來參觀。
「一次只能進三個人！」湯姆守在門口，語氣不容置疑，「冰層再厚也經不住人多踩踏，壓塌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理由擲地有聲，沒人反駁。
等詹姆斯他們從這冰屋裡鑽出來，臉上還帶著新奇的讚嘆。
詹姆斯直接給湯姆下了新任務：「湯姆，不錯！再修建幾個！」
湯姆能說什麼？老爹發話了，只能幹！
好在他現在是指揮官，真正搶胳膊出大力的是那幫牛仔。
他轉頭就對扎克吩咐：「去，告訴喬納，宰頭鹿！今晚給兄弟們加餐，熱湯管夠！」
「好嘞！」扎克咧嘴一笑，幹勁更足了。
激動過後，冰冷的現實擺在眼前，還得繼續在寒風中建造剩下的冰屋。
等所有冰屋都立起來，湯姆把所有人召集到冰面上。
寒風卷著雪沫子打在臉上，他提高嗓門，發出了嚴厲的警告，聲音在空曠的冰河上傳出去老遠：「都聽好了！規矩就三條，誰敢犯，別怪我翻臉！」
「冰屋裡頭，嚴禁生火！」湯姆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想取暖回屋裡炕上去！冰屋不透氣，生火就是找死！」
「每個冰屋，最多進三人！」他跺了跺腳下堅實的冰面，「冰層再厚也有限度，人多了壓塌了，掉冰窟窿里誰也撈不上來！」
「每天檢查！拿你們的匕首，挨個戳戳冰牆！」
他做了個用匕首刺探的動作，「發現哪塊冰發軟、有空響，立刻給我潑水凍上！這是保命的活兒，別偷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