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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寒冷的冬天,天堂谷的溫泉

2026-08-05 11:10:06 作者: 誰江湖
  第150章 寒冷的冬天,天堂谷的溫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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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他又布置了日常維護:「冰窟窿里的新冰,一天清兩次!」

  「插在冰窟窿里的松木筒內壁,每周給我抹一次油脂!」

  「每個冰屋,固定三個人輪班盯著!」

  寒風呼嘯,湯姆的話像釘子一樣砸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在這天堂谷的酷寒里,冰屋是水源的保障,而這些鐵律,就是保障安全的基石。

  冰屋暫時解決了缺少水源的問題。

  然而,天氣一日冷過一日,終於,在一個風雪肆虐的傍晚,湯姆來到了一個地方。

  狂風卷著冰粒子,瘋狂抽打著陡峭的岩壁,整座落基山脈都在「白毛風」的淫威下瑟瑟發抖。

  夜色如墨汁般瀰漫開來,湯姆的身影如鐵鑄的雕像,矗立在溫泉邊緣,沉重的皮靴深深陷入齊膝的積雪。

  刺鼻的硫磺味,比蒸騰的水汽更早一步,蠻橫地鑽進了他的鼻腔。

  溫泉藏在一道掛滿猙獰冰棱的巨大岩屏後面。

  谷底蒸騰起的濃密白霧,撞上零下二三十度的酷寒空氣,瞬間凝結成億萬顆細小的冰晶,懸浮在空中。

  雪幕深處,幽綠色的水泊正在淚淚翻湧,邊緣的岩石被礦物質染成刺眼的鏽紅色。

  湯姆眉頭緊鎖,銳利的目光死死盯著面前這翻滾的熱泉,臉上沒有半分鬆懈。

  「湯姆!聽那些過路的傢伙說,這溫泉能用!」

  扎克搓著凍得通紅的雙手,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渴望。

  他眼巴巴地看著那誘人的水汽,恨不得立刻跳下去。

  「閉嘴!」湯姆斷然喝止,聲音比寒風更冷。

  原因再簡單不過:未知即是危險。

  誰知道這滾燙的水會不會把人活活煮熟?

  誰知道裡面有沒有能毒死一頭牛的劇毒?

  於是,他做了實驗。

  從火雞到野鹿,活物挨個試過。

  結果令人振奮,那些畜生泡完不僅活蹦亂跳,皮毛都仿佛更亮了些。

  水溫也測了,約莫在三十七八度到四十五度之間,正是泡澡的黃金溫度。

  「我先下去試試。行,你再下來。不行————」湯姆瞥了扎克一眼,語氣不容置喙,「我爬上來就是。」

  「那還是我先來!」扎克心急火燎,說著就要扒衣服。

  「站住!」湯姆一把按住他,眼神銳利如刀,「我說了,我先!」

  他心中已有七八分把握這溫泉沒有問題。

  沉重的牛皮襖被甩在雪地上,露出裡面的麻布襯衣。

  凍得幾乎失去知覺的手指,笨拙地解著皮靴束帶。

  當赤裸的腳掌終於踩上泉邊那層滑膩冰涼的青苔時,一股鑽心的刺痛猛地襲來,讓他悶哼出聲。

  那不是嚴寒的切割,而是無數被凍僵神經末梢,驟然被那滾燙的泉水強行「喚醒」,帶著灼燒感的復甦之痛!

  這水是活的!

  皮膚剛觸及水面,一股濃烈帶著硫磺特有辛辣的氣息便直衝天靈蓋,沖得他眼前一黑。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猛地沉入水中!

  轟—!

  滾燙的熱流,瞬間纏繞上他的雙腿,每一個毛孔都在那灼燙的刺激下猛然炸開!

  積攢了一整個冬天,深埋在骨髓縫裡的寒氣,被這股地熱之力狠狠揪了出來,化作細密的氣泡,爭先恐後地從腳踝骨「咕嚕嚕」地逃逸。

  水面之上,寒冷的空氣抽打著他暴露的後頸;水面之下,那溫熱的泉水捶打著他早已僵死麻木的筋肉。

  一道冰與火的分界線,正殘酷而鮮明地切割著他的腰腹。

  上半身在刺骨的冷空氣中簌戰慄,下半身卻在熔岩般的暖流里徹底重生!

  他重重地靠向身後一塊被水流沖刷得溫熱的岩石凹處,近乎呻吟地吐出一口濁氣。

  硫磺味的水汽濃得化不開,縈繞在鼻尖。

  耳邊,似乎能透過這氤氳的熱氣,聽到外面寒風更加肆虐的呼嘯。


  目光所及,泉底沉澱著厚厚一層赭石色的淤泥,細小的氣泡從幽深的地心深處不斷逃逸出來,在碧綠的水中拉出一條條銀亮閃爍的絲線。

  一隻不知季節的蜉蝣,被這反常的溫暖欺騙,在熱氣中笨拙地飛舞,最終跌落水面,被暗流無聲地捲走。

  「扎克—!下來!這水————太他娘的暖了!!」湯姆的吼聲穿透蒸騰的白霧,在山谷中迴蕩。

  扎克早已等得抓心撓肝,聞言哪還忍得住?

  三兩下扒掉衣服,「噗通」一聲就砸進了水裡,激起大片水花和一聲舒爽到極致的怪叫。

  夜色徹底吞噬了山谷,風雪非但沒有停歇,反而更加狂暴。

  湯姆和扎克各自占據著溫泉的一角。

  水面蒸騰起的水汽,在接觸到上方酷寒空氣的剎那,迅速凝結。

  湯姆閉上眼,整個人沉入水底。

  水流在耳廓里鼓盪的聲響形成奇異的嗡鳴聲。

  溫熱的泉水溫柔而有力地托舉著他。

  硫磺的氣息絲絲縷縷滲入鼻腔,帶著大地的脈動。

  他清晰地感覺到,來自岩層深處那浩瀚磅礴的地熱,正透過這滾燙的泉水,源源不斷地注入他凍僵的四肢百骸!

  腳趾頭恢復了知覺,酸脹刺痛;僵硬的腰椎在暖流的浸潤下,一點點軟化、舒展————

  這感覺,跟圍著火爐烤火完全不同。

  烤火是熱量從外向內滲透,而這溫泉,卻像是從骨髓深處,從靈魂最裡面,猛地「轟」一聲點燃了一把生命之火!

  就在這時,扎克忽然低聲哼唱起來。

  沒有歌詞,只有低沉沙啞的喉音,帶著原始的韻律,在狹窄的冰穹下幽幽迴蕩,與泉水深處「咕嘟咕嘟」的涌動聲奇妙地應和著。

  那曲調,猶如盤旋上升的煙霧,又像雪地上野獸留下的孤獨蜿蜒的足跡。

  湯姆聽不懂歌詞,卻從那蒼涼悠遠的調子裡,清晰地聽懂了兩個字,思念。

  「唱的什麼?」湯姆浮出水面,抹了把臉上的水珠,看向對面沉浸在歌聲中的扎克。

  「家鄉的歌————」扎克的聲音有些飄忽,眼神透過水汽,落到了遙遠記憶的深處。

  歌聲停了,回憶的潮水卻無聲地將他吞沒。

  湯姆沉默地看著他,又看看身下這汩汩翻湧,永不凍結的暖流。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擊中了他:這汪泉水,就是這片冷酷大地上一條永不凍結的奇蹟!

  當暴雪封山,萬物凋零,唯有這裡,地心深處奔涌的生命之熱,仍在倔強地蒸騰、咆哮!

  這是絕望的寒冬里,大自然留給掙扎求生的生靈們,最後也是最珍貴的一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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