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圓夢 大滿貫
5月25日下午五點,坎城電影宮前的紅毯已經鋪就。
長達六十米的紅毯兩側,媒體區架起的長槍短炮如林而立,粉絲區的歡呼聲浪隨著每一位明星的到來起伏漲落。
這是第67屆坎城電影節的閉幕式,金棕櫚大獎即將揭曉,全世界的電影目光聚焦於此。
彭磊和劉藝菲沒有走紅毯。
他們選擇從電影宮側面的貴賓通道入場。
這個決定是彭磊決定建議的,「今天的主角是《小偷家族》和張導,走紅毯會分走太多關注。不如低調入場,把聚光燈留給應該照耀的人。」
道理是對的,實際操作起來並不容易。
當那輛黑色賓利駛入貴賓通道時,守在入口處的幾家核心媒體立刻認出了車牌,這是卡爾頓酒店為頂級客人預留的專屬車輛。
「彭磊先生!看這邊!」
「劉藝菲女士!能說兩句嗎?」
「對今晚的金棕櫚有信心嗎?」
快門聲連成一片,即使隔著深色車窗也清晰可聞。
安保人員迅速圍成人牆,護送他們進入建築內部。
即使如此,彭磊踏入貴賓休息室的瞬間,還是引起了小範圍的騷動。
坎城電影節的貴賓休息室是個微妙的空間。
這裡不對媒體開放,但聚集了電影節最核心的人群:評委、競賽片主創、各大製片公司負責人、國際發行商、頂級演員和導演。
某種意義上,這裡比紅毯更接近電影權力的核心。
彭磊和劉藝菲一進門,就有十幾道目光投來。
不是普通影迷的激動,而是行業內部的審視、評估、算計。
第一個走過來的是哈維·韋恩斯坦,米拉麥克斯的創始人,好萊塢最有影響力的製片人之一。
這位以強勢著稱的大亨今天笑容滿面,張開雙臂做出擁抱姿態:「彭!恭喜《侏羅紀世界》的好口碑。我看了試映片段,非常精彩。」
彭磊與他握手而非擁抱:「謝謝,哈維。聽說你今年有片子入圍?」
「陪跑而已。」韋恩斯坦擺擺手,目光轉向劉藝菲,「這位就是劉女士?我看過你的《地心引力》,非常驚艷。有沒有興趣合作?我這裡有個項目,女主角是亞裔科學家,一直在找合適的人選。」
劉藝菲得體地微笑:「謝謝韋恩斯坦先生,但我今年的檔期已經滿了。不過我可以把經紀人的聯繫方式給您。」
「理解,理解。」韋恩斯坦也不糾纏,轉而壓低聲音對彭磊說,「彭,三石娛樂上市後,有沒有考慮過收購一些獨立製片公司?我知道有幾家正在尋求資本注入————」
這就是好萊塢的對話方式,永遠在寒暄中夾帶商業試探。
韋恩斯坦剛離開,法國電影聯盟的主席又走了過來。
接著是義大利製片人、德國發行商、韓國CJ娛樂的代表————
短短二十分鐘,彭磊幾乎與半個歐洲電影圈的重要人物打了招呼。
每個人都在恭喜《侏羅紀世界》的好口碑,每個人都在試探三石娛樂的全球戰略,每個人都在尋找合作可能。
劉藝菲陪在他身邊,觀察著這個獨特的生態系統。
她看到那些平時在媒體前高高在上的電影大亨們,此刻如何小心翼翼地選擇措辭。
看到那些享譽世界的導演,如何在不經意間流露出對資本的複雜態度;看到不同文化背景的電影人,如何在這個空間裡尋找共同語言。
「累嗎?」她趁間隙輕聲問彭磊。
「還好。」彭磊接過侍者遞來的香檳,卻沒喝,「就是有點重複。每個人說的話都差不多,問的問題也差不多。」
「因為你成了他們需要重新評估的變量。」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兩人轉身,看到簡·坎皮恩;本屆坎城電影節評委會主席,紐西蘭著名女導演。
她今年六十歲,穿著簡潔的黑色長裙,銀髮在腦後挽成髻,眼神銳利而智慧。
「坎皮恩女士。」彭磊與她握手。
「叫我簡就好。」坎皮恩微笑,「我看過《小偷家族》的劇本,你寫得很深刻。不像有些編劇,只寫問題不寫人。你的劇本里,每個人物都有自己的光。」
「謝謝。」彭磊真誠地說,「這是對編劇最高的評價。」
又聊了幾句,坎皮恩要去準備頒獎典禮,先行離開。
她走後,劉藝菲輕聲說:「她看起來是真心喜歡電影。」
「她是少數真正從藝術角度思考電影的人。」彭磊說,「所以請她當評委會主席,坎城這次選對人。」
六點整,頒獎典禮即將開始。眾人陸續進入盧米埃爾大廳。
彭磊和劉藝菲的位置在第三排,不是最顯眼的前排,也是核心區域。他們左邊是《小偷家族》劇組,右邊是幾位歐洲電影大師。
燈光暗下,頒獎開始。
頒獎典禮按照慣例從技術獎開始。
最佳群戲獎頒給了法國電影《派對女孩》,三位女演員相擁而泣上台。
最佳編劇獎由俄羅斯導演安德烈·薩金塞夫憑《利維坦》獲得,這部批判官僚腐敗的電影在俄羅斯引起巨大爭議,但在坎城受到認可。
評審團特別獎給了德國導演維姆·文德斯的紀錄片《地球之鹽》。
這位年近七十的大師上台時,全場起立致敬。
文德斯簡短發言:「電影是看世界的眼睛。有時候,我們需要把鏡頭對準那些被遺忘的角落。」
劉藝菲專注地看著。
她來過坎城多次,每次坐在這裡看頒獎,依然會感動。
那些獲獎者的眼淚,那些感謝詞裡的真誠,那些被燈光照亮的夢想瞬間。
最佳女演員獎頒給了朱麗安·摩爾,憑《星圖》。
這位好萊塢演技派上台時優雅從容:「表演是理解他人的方式。每次扮演一個新角色,我都覺得自己多活了一次人生。」
最佳男演員獎是蒂莫西·斯波,《透納先生》。
這位英國演員激動得語無倫次:「我————我沒想到————透納先生是個複雜的人,我試著理解他————」
彭磊在劉藝菲耳邊輕聲說:「如果《小偷家族》不拿大獎,李保田老師其實有機會爭男演員獎。他的表演不輸蒂莫西·斯波。」
「電影更重要。」劉藝菲說,「個人獎和影片獎,我選後者。」
最佳導演獎爆出冷門,不是呼聲最高的錫蘭或張一某,而是美國導演貝尼特·米勒,憑《狐狸獵手》。
米勒上台時自己都很驚訝:「說實話,我以為我就是來陪跑的————」
台下響起善意的笑聲。
坎城常有這樣的意外,這也是它的魅力所在。
接下來頒發評審團獎。
這個獎項可以有多位獲獎者,今年給了三部電影:加拿大導演澤維爾·多蘭的《媽咪》、法國大師讓—呂克·戈達爾的《再見語言》、以及土耳其導演努里·比格·錫蘭的《冬眠》。
當錫蘭的名字被念出時,現場有些騷動。
因為這意味著,《冬眠》已經拿到獎項,與金棕櫚無緣了。
鏡頭掃過錫蘭,他微笑著鼓掌,眼神里有掩飾不住的失望。
評審團大獎,也就是二等獎;頒給了義大利女導演愛麗絲·洛瓦赫的《奇蹟》。
這位年輕的女導演上台時哭成淚人:「這是我第一部入圍坎城的電影————我不敢相信————」
終於,到了最後時刻。
頒獎嘉賓是上一屆金棕櫚得主、法國導演阿布戴拉馬蒂·西薩科。
他拿著信封走上台,用帶有非洲口音的法語說:「電影是橋樑,連接不同大陸、不同文化、不同心靈。今晚,這座橋樑將通往————」
他打開信封,停頓了三秒。
全場寂靜。
「第67屆坎城電影節最佳影片金棕櫚獎——」西薩科抬起頭,目光投向台下,「《小偷家族》,導演張一某,中國!」
「轟」」
掌聲、歡呼聲、驚嘆聲同時爆發。
鏡頭瞬間對準《小偷家族》劇組所在的區域。
張一某坐在那裡,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身邊的鞏麗已經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
李保田用力拍手,周尋跳起來歡呼,張子楓和吳磊兩個年輕人激動地擁抱。
張一某緩緩站起身。
這位六十四歲的導演此刻看起來有些恍惚,他轉身與劇組成員一一擁抱,與鞏麗擁抱時,這位以堅強著稱的女演員抱著他哭了。
張一某自己眼眶通紅,他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他走上台的腳步很穩,接過金棕櫚獎盃時,手在微微顫抖。
「謝謝。」他用中文說,然後換成英語,「謝謝坎城電影節,謝謝評委會,謝謝所有喜歡這部電影的人。」
台下安靜下來,聽他發言。
「我拍電影四十年了。」張一某的聲音有些沙啞,「拿過一些獎,金棕櫚————這是我夢寐以求的。不是因為它多重要,而是因為它代表了一種認可,認可電影可以關注普通人,可以講述真實的生活,可以既有藝術高度又有人文溫度。」
他頓了頓,看向台下的劇組成員:「感謝所有演員,你們的表演讓劇本活了。感謝所有工作人員,你們的付出讓想像成了現實。特別感謝編劇彭磊一你寫出了這個時代需要的故事。」
鏡頭給到彭磊,他微笑鼓掌。
「最後,」張一某舉起獎盃,「我想把這座獎盃獻給所有在生活中掙扎但不放棄尊嚴的人。電影是鏡子,映照現實;電影也是燈,照亮前路。希望《小偷家族》這盞燈,能照到一些需要光的角落。」
發言結束,全場起立鼓掌。
掌聲持續了將近一分鐘,這是坎城對大師的致敬。
張一某拿著金棕櫚走下台時,鞏麗再次擁抱他,這次哭得更厲害了。
「一某,圓夢了————終於圓夢了————」她哽咽著說。
張一某拍著她的背,自己終於也忍不住流下眼淚。
頒獎典禮後的慶功宴在電影宮附近的私人別墅舉行。
這是歸墟影業和三石娛樂聯合舉辦的,只邀請最核心的圈內人和媒體代表。
別墅面朝地中海,露台上支起了白色帳篷,懸掛著暖黃色的串燈。
香檳塔已經搭好,廚師在現場製作海鮮和法式小點。
樂隊演奏著輕柔的爵士樂,幾乎沒人注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今晚的主角身上。
張一某被圍在中央。
金棕櫚獎盃在燈光下熠熠生輝,不斷有人過來祝賀、合影、敬酒。
這位剛剛創造歷史的導演耐心地與每個人交談,彭磊注意到,他偶爾會看向手中的獎盃,眼神里還有種不真實感。
「感覺如何?」彭磊終於找到機會,單獨與張一某說話。
張一某搖搖頭,笑了:「像做夢。真的,像做夢。你知道我最開始拍電影時,想的是什麼嗎?就是能不能拍出一部好電影」。後來拿了獎,有了名,想的是能不能拍出更好的電影」。金棕櫚————這東西太重要了,重要到我不敢想。」
「現在不用想了。」彭磊舉杯,「你已經是第四個拿到歐洲三大滿貫的導演,亞洲第一個。歷史會記住這一天。」
兩人碰杯。
張一某喝了一口香檳,忽然認真地說:「彭磊,謝謝你。不只是謝你寫了劇本,是謝你創造了讓我能拍這種電影的環境。在歸墟,我第一次感覺到我可以只考慮電影好不好,不用考慮能不能過審、能不能賣錢、能不能拿獎。這種自由,對一個導演來說太珍貴了。」
「師兄。」彭磊說,「好導演應該有好環境。我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另一邊,劉藝菲正被幾位國際女演員圍著。
朱麗安·摩爾特意走過來:「劉,我在《健聽女孩》里看到你的表演,非常喜歡。那種克制中的力量,很難把握。」
「謝謝,摩爾女士。您的《星圖》我也看了,表演層次太豐富了。」
「叫我朱麗安就好。」摩爾微笑,「我聽說你主演的《秦良玉》很快要上映?女將軍的故事,我很期待。好萊塢很少有真正強大的女性角色,大部分還是男人的附庸。」
「所以我們自己做。」劉藝菲說,「如果現有的故事不夠好,就創造新的。」
這話讓摩爾眼睛一亮:「說得好。有機會合作的話,一定要叫我。我想演一次真正的女性力量。」
鞏麗這時也加入談話,三位不同世代、不同文化的女演員站在一起,聊表演、聊角色、聊行業中的女性處境。
慶功宴進行到一半時,陳止希拿著平板電腦走過來,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老闆,藝菲,你們看看這個。」
屏幕上顯示著全球媒體的實時報導標題:
《坎城歷史時刻:張一某憑〈小偷家族〉斬獲金棕櫚,完成歐洲三大滿貫》(法新社)
《中國電影的里程碑:張一某成為亞洲首位三大電影節大滿貫導演》(BBC)
《從金獅、金熊到金棕櫚:張一某的四十載電影之路》(《好萊塢報導者》)
《編劇彭磊再顯神筆,〈小偷家族〉劇本獲評十年最佳」》(《綜藝》)
《鞏麗擁抱張一某痛哭,坎城見證電影人的真摯情誼》(美聯社)
國內媒體的反應更加熱烈。微博熱搜前十條,有六條與坎城相關:
#張一某金棕櫚#(爆)
#小偷家族坎城獲獎#(爆)
#張一某大滿貫導演#
#鞏麗擁抱張一某哭了#
#彭磊編劇#
#亞洲電影歷史時刻#
央視新聞連夜製作特別報導,用了「中國電影的世界級突破」作為標題。
電影局發來賀電,文化部官網頭條報導。
各大電影學院、導演協會、演員協會的祝賀如雪片般飛來。
有分析師連夜出報告,認為這次獲獎將極大提升兩家公司的品牌價值和內容溢價能力。
「張導這部片子投資不到5000萬人民幣。」陳止希低聲說,「現在光品牌價值提升,就值幾億。更別說後續的版權銷售、翻拍權、衍生收入————這筆投資回報率驚人。」
彭磊卻看著露台上被眾人圍住的張一某,說:「但這些數字,對張導來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完成了四十年的夢想,重要的是好電影被世界看見了。這才是我們做這行的初心。」
慶功宴臨近尾聲時,發生了一個小插曲。
努里·比格·錫蘭,本屆坎城張一某的最大競爭對手一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這位土耳其大導演今天只拿了評審團獎,與金棕櫚失之交臂。
他臉上沒有任何不滿,反而帶著真誠的笑容。
「張導演,恭喜。」錫蘭用英語說,「《小偷家族》實至名歸。我看電影時哭了三次,這在我是很少見的。」
張一某與他握手:「謝謝,錫蘭導演。您的《冬眠》也非常好,我看了兩遍,每次都有新收穫。」
「我們都知道,今年屬於你。」錫蘭看向彭磊,「還有你,彭先生。劇本寫得深刻,既有社會批判,又有人性溫暖。這在當今世界很少見很多人只會批判,不會溫暖。」
彭磊與他碰杯:「也許是因為我相信,再黑暗的地方也有光。電影的責任不是只展示黑暗,是找到黑暗中的光。」
錫蘭點頭:「很好的哲學。希望有機會合作。我一直想拍一部關於絲綢之路的電影,跨越中國和土耳其的故事。如果有好劇本————」
「我會記著。」彭磊說。
深夜十一點,慶功宴逐漸散去。
張一某已經喝了不少,堅持要送每一位客人離開。
他終於可以坐下休息時,手裡還緊緊握著那座金棕櫚獎盃。
「張導,該回去休息了。」鞏麗輕聲提醒。
張一某搖搖頭,看著手中的獎盃,忽然說:「你們知道嗎?1988年,我帶著《紅高梁》第一次去柏林,拿了金熊。那時候我三十八歲,覺得世界就在腳下。後來拿威尼斯金獅,覺得人生圓滿了。金棕櫚————這東西成了執念。每年坎城,我都會想是不是這輩子拿不到了」。」
他撫摸著獎盃光滑的表面:「現在拿到了,反而有點————空。不是失望的空,是完成了一個大目標之後的空。我在想,接下來該追求什麼?」
彭磊在他身邊坐下:「也許不用追求什麼特別的目標。就繼續拍好電影,就像你過去四十年做的那樣。金棕櫚是里程碑,不是終點。」
張一某轉頭看他,笑了:「你說得對。那就繼續拍。我手頭還有個本子,關於敦煌的,籌備三年了。回去就啟動。」
「需要什麼支持,歸墟全力配合。」彭磊說。
夜深了,地中海的海浪聲隱約傳來。
露台上的燈光一盞盞熄滅,最後只剩下串燈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工作人員開始收拾場地,沒有人去打擾坐在角落的兩位導演;一位剛完成歷史性加冕,一位正在規劃新的征程。
劉藝菲走過來,手裡拿著張一某的外套:「張導,車準備好了。送您回酒店?」
張一某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手中的金棕櫚,然後把它鄭重地交給助理:「收好,這可是咱們的傳家寶。」
眾人都笑了。
回酒店的車裡,劉藝菲靠在彭磊肩上,輕聲說:「今天真好。」
「嗯。」
「我看到張導拿獎時,想起了七年前你拿最佳導演的時候。那時候我在台下,手心都是汗。念到你名字時,我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彭磊握緊她的手:「下次該你在台上領獎了。《秦良玉》有沖獎潛力。」
「我不強求。」劉藝菲說,「能演到好角色,能參與好電影,已經很好。獎是錦上添花,沒有花,錦也漂亮。」
車窗外,坎城的燈火漸漸遠去。
這座城市每年五月都會迎來全球電影人的朝聖,頒發象徵最高榮譽的金棕櫚,然後恢復平靜,等待下一年。
有些變化已經發生,張一某的金棕櫚不僅是個人的圓夢,也是華語電影在世界舞台上的新坐標。
歸墟影業和三石娛樂通過這次成功,向全球電影界證明了他們支持好導演的能力。
對於彭磊和劉藝菲來說,坎城的夜晚結束了,前方的路還長。
明天,他們將返回洛杉磯。
在那裡,三石娛樂的上市鐘聲即將敲響,《侏羅紀世界》的全球首映禮即將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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