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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蜜月日常 尼羅河晨光

2026-08-19 20:17:53 作者: 短腿小核桃
  第412章 蜜月日常 尼羅河晨光

  阿布達比的兩天,像一場被慢鏡頭精心剪輯的夢境,恰到好處地熨平了長途飛行的褶皺,也溫柔地將他們從江城微寒的初春,渡進了阿拉伯半島乾燥溫暖的、帶著椰棗甜香的懷抱。

  時間在這裡,仿佛被調慢了節拍。

  第一天傍晚的謝赫扎耶德大清真寺之旅,其震撼遠超劉藝菲的預期。

  那片浩瀚無邊的純白大理石建築群在暮色與璀璨燈光的共同勾勒下,以絕對聖潔而恢弘的姿態撞入眼帘時,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抓緊了彭磊的手。

  「這也太大、太白了。」她找不出更貼切的詞,只能喃喃感嘆。

  所有關於建築的想像,在實物面前都顯得蒼白。

  彭磊也深吸一口氣,點點頭:「視覺衝擊力太強了。這種規模的對稱和純淨,本身就是一種極致的力量。」

  進入參觀區域前,所有女性都需要換上寺院提供的傳統黑色長袍和頭紗。

  更衣室里,劉藝菲在一位溫和的女工作人員幫助下,笨拙地將自己裹進那寬大沉重的黑袍里,再戴上頭紗,仔細地將每一縷頭髮都塞進去,最後對著鏡子看了看一鏡中人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神裡帶著新奇和一點拘謹。

  「好像——不太像我。」她小聲對旁邊也在整理頭紗的彭磊說。

  彭磊今天穿著簡單的淺色長褲和一件有領的Polo衫,看起來清爽利落。

  彭磊轉頭看她,楞了一下,隨即眼底漾開笑意,他湊近些,壓低聲音,用只看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像《一千零一夜》里偷跑出來看世界的神秘公主。」

  他頓了頓,又補充,「就是這位公主的眼神,有點過於清澈好奇了,不像久居深宮。」

  劉藝菲被他逗得眼睛彎了彎,隔著面紗瞪他,可惜沒什麼威力:「就你會說。」

  赤腳踩在織著繁複華麗花紋的巨型波斯地毯上,一種奇異的莊嚴感從腳底升起。

  空曠宏偉的主祈禱廳內,巨大的水晶吊燈如同倒懸的星河,立柱上精細的雕刻訴說著古蘭經的故事。

  遊客不少,人人都自覺地壓低聲音,整個空間迴蕩著一種神聖的寂靜。


  「好像來到了一個完全由大理石和光構成的異度空間,」劉藝菲挽著彭磊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在耳語,「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還有————你的呼吸。」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幾乎聽不見。

  彭磊感覺到她挽著自己的手微微用力,知道她又被這種宏大靜謐的場合觸動,便輕輕回握,同樣耳語道。

  「嗯,建築本身就是最震撼的敘事。你看這個穹頂的採光設計,還有地面圖案的引導性————」

  他又開始下意識地分析,直到看到劉藝菲無奈的眼神,才笑著打住,「好吧,現在不是上建築賞析課的時候。專心感受,彭太太。」

  參觀完畢,在出口處脫下長袍頭紗,重新做回自己的劉藝菲長長舒了口氣,用手梳理著被壓得有些扁塌的頭髮。

  「穿這個真的好熱,也好重。不過感覺挺奇妙的,好像暫時變成了另一個人。」

  彭磊很自然地伸手幫她理順後腦勺幾縷不聽話的碎發,指尖不經意擦過她溫熱的後頸,引來她微微一顫。

  「劉老師怎麼樣都好看,」他笑著說,眼神專注,「哪怕剛才裹得只露一雙眼睛,那眼睛也亮得像把整個星河的水晶燈都裝進去了,晃得我有點暈。」

  「彭磊!」劉藝菲臉頰微熱,嗔怪地拍開他的手,左右看看,生怕被旁人聽到這肉麻話,「公共場合,注意影響!」

  「我誇我自己太太,犯法嗎?」彭磊理直氣壯,牽起她的手往外走。

  司機將他們送到海濱一家極富情調的阿拉伯餐廳「AIKhayma」。

  餐廳是半露天式的,白色的亞麻帷幔在波斯灣吹來的晚風中溫柔起伏,餐桌直接擺在細軟的白沙灘上,脫了鞋,腳趾能陷進微涼的沙里。

  他們被引到一處相對私密的角落座位。

  點餐時,穆罕默德熱情地推薦了混合烤肉拼盤、鷹嘴豆泥、法拉費和葡萄葉卷。

  彭磊還特意點了一壺阿拉伯咖啡和一小碟本地椰棗。

  等餐時,劉藝菲托著腮,看著不遠處海面上星星點點的遊艇燈光,和更遠處城市璀璨的天際線。

  「這裡和武漢,完全是兩個次元。昨天我們還在家裡吃外婆帶來的臘肉,今天就光腳踩在波斯灣的沙灘上了。」


  「蜜月嘛,就是要在不同的次元里跳來跳去,」彭磊給她倒了一杯冰鎮的檸檬薄荷水,「下一個次元,會更——嗯,粗糲一些,也更有生命力。」

  「粗糲?」劉藝菲好奇地眨眨眼。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彭磊賣了個關子。

  餐點陸續上桌。

  烤肉香氣撲鼻,鷹嘴豆泥綿密,蘸著剛烤好的皮塔餅,味道獨特。

  劉藝菲小心翼翼地嘗試著葡萄葉卷,裡面是調味米飯和香草,味道清爽。

  彭磊則對烤肉情有獨鍾。

  「試試這個,」彭磊切了一小塊烤得焦香的羊排,蘸了點蒜醬,遞到劉藝菲嘴邊,「小心燙。」

  劉藝菲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小口,羊肉鮮嫩多汁,香料的味道濃郁但不刺激,她點點頭:「好吃。」

  「那再試試這個雞翅?」彭磊又遞過來。

  「我自己來————」劉藝菲有點不好意思,畢竟不遠處還有別的客人。

  「不行,蜜月期間,本人有義務為彭太太提供全方位的投餵服務。」彭磊一本正經,眼裡閃著促狹的光。

  劉藝菲拿他沒辦法,只好紅著臉接受投喂,心裡卻甜絲絲的。

  夜色漸深,星空低垂,海浪聲聲,這異國他鄉的晚餐,因為身邊這個人,變得無比溫馨浪漫。

  第二天,他們睡到自然醒,拉開窗簾,陽光已灑滿陽台和海面。

  .

  酒店享用了豐盛得驚人的早餐後,兩人決定去逛逛阿布達比羅浮宮。

  這座由法國著名建築師讓·努維爾設計的博物館,本身就像一件從海中升起的藝術品。

  巨大的銀色鏤空穹頂覆蓋其上,陽光穿過無數孔洞,在純白色的內部空間灑下萬千道移動的光斑,宛如一場永不停歇的「光之雨」。

  「我的天————」踏入主廳,劉藝菲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她仰著頭,看著那些在光柱中緩慢浮動的塵埃,「這設計太絕了。」

  彭磊也被這巧思折服,他舉起手機拍了幾張空鏡,又忍不住將鏡頭對準正仰頭驚嘆、

  側臉被光斑溫柔撫摸的劉藝菲。

  「別動,這個角度絕了。」他輕聲說。

  劉藝菲聞言,下意識地看向他,眼神還有些迷濛在光影的夢幻里。

  彭磊按下快門,捕捉到了那一瞬的純淨與美好。他低頭看了看照片,滿意地笑了:「這張可以當手機壁紙。」

  兩人牽著手,漫步在光與影交織的廊道里,從一個展廳逛到另一個。

  彭磊不時會停下,低聲給劉藝菲講解某幅畫作的背景,某個雕塑的風格演變,他知識儲備豐富,講得深入淺出。

  一幅莫奈的《睡蓮》前,劉藝菲駐足良久。

  「看著這些模糊的色彩和筆觸,好像能感覺到水面上的光影和微風,甚至能聞到濕潤的空氣。」她輕聲說。

  「這就是印象派的魅力,不追求精確的形,而捕捉瞬間的感覺和光色。」

  彭磊站在她身邊,看著畫,又看看她,「就像我有時候看你,不需要看清每一個細節,就能感受到那種整體的、朦朧又溫暖的美。」

  劉藝菲心頭一跳,側頭看他,發現他正專注地看著畫,仿佛剛才那句情話只是隨口而出的藝術評論。

  她嘴角忍不住上揚,輕輕靠向他。

  下午兩人駕駛四驅車衝上里瓦沙漠的紅色沙丘。

  換上輕便的長袖長褲,戴上頭巾和墨鏡,他們坐進經過改裝的豐田陸地巡洋艦。

  司機是一位笑容爽朗的貝都因大叔,技術嫻熟得令人咋舌。

  車子咆哮著衝上陡峭的沙坡,角度幾乎垂直,劉藝菲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啊」地輕呼出聲,死死抓住車頂的扶手。

  彭磊坐在她旁邊,倒是顯得很鎮定,甚至有點興奮,他一手護在劉藝菲身前,另一隻手居然還試圖拿手機錄像。

  「彭磊!你————你扶好!別拍了!」劉藝菲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仿佛隨時要傾覆的沙壁,聲音都變了調。

  「沒事兒,穩得很!」彭磊大聲回應,還是很聽話地把手機收了起來,轉而緊緊握住劉藝菲的手,「相信我,也相信司機大叔!」

  衝上沙丘頂峰的那一刻,失重感瞬間轉為極致的開闊。

  車子停下,世界驟然安靜。

  無垠的紅色沙海在眼前鋪展開來,沙丘連綿起伏,曲線柔和而充滿力量,在下午斜陽的照射下,呈現出從金黃到赭紅再到深紫的漸變色彩,壯美得令人失語。

  兩人下車,腳踩在滾燙細軟的沙粒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熱浪撲面,但帶著乾燥的潔淨感。

  「太——太震撼了。」劉藝菲摘掉墨鏡,眯著眼,望著這片仿佛不屬於地球的景致,半天才找回聲音。

  彭磊從背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頭,同樣望著遠方:「嗯,感覺整個人都被這色彩和空曠洗滌了一遍。」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沉了些,「不過,再美的風景,懷裡沒有你,也會失色。」

  劉藝菲心裡軟成一灘水,她向後靠進他溫暖的懷抱,低聲說:「油嘴滑舌————但,我愛聽。」

  他們在沙丘上待了很久,看夕陽一點點下沉,將沙海染成燃燒的赤金,直到天際線被暮色吞噬,星空開始閃爍。

  坐在華麗的波斯地毯和靠墊上,享用著地道的燒烤盛宴,看著肚皮舞娘隨著悠揚的阿拉伯音樂翩翩旋轉。

  彭磊不知從哪裡變出一條柔軟的羊絨披肩,仔細披在劉藝菲肩上。

  「太陽一落,沙漠裡溫度降得快,別著涼。」他的動作自然又細心。

  小楊和小林在不遠處的另一桌,小楊正舉著相機捕捉著營地篝火和星空,小林則一邊吃著烤肉,一邊在平板電腦上快速記錄著今天的行程要點和趣事,臉上也帶著放鬆的笑容。

  第三天上午,他們在酒店的無邊泳池邊慵懶地度過了最後的時光。

  劉藝菲躺在遮陽傘下的躺椅上,戴著墨鏡看書,偶爾啜一口冰鎮果汁。

  彭磊則下水遊了幾圈,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游到池邊,趴在岸邊,仰頭看她:「彭太太,不下水玩玩?」

  「我怕曬,」劉藝菲從書上方露出眼睛,「而且,看你游就夠了。」

  「懶貓。」彭磊笑著伸手彈了點水花到她腳邊,引來她一聲輕呼。

  下午,精神煥發的兩人再次登上「東東號」。

  舷梯收起,艙門關閉,蘇珊微笑著詢問是否需要點心飲料。

  下一站,是此次蜜月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樂章—埃及,開羅。

  劉藝菲換上了一身更輕便的亞麻長裙和防曬外套,窩在座椅里,翻看著那本《北非史話》里關於古埃及的章節,眼神里充滿期待。

  「感覺像要去打開一個巨大的、塵封的寶盒。」她抬起頭對彭磊說。

  「而且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尋寶之旅。」彭磊接話,眼裡閃著同樣的光。

  從阿布達比到開羅的航程很短,不到四個小時。

  當「東東號」開始下降,窗外再次出現陸地時,景象已截然不同。

  不再蔚藍海灣,是大片土黃色的戈壁,尼羅河如一條綠色的生命線蜿蜒其中,河畔聚集著密密麻麻的低矮建築—開羅到了。

  塵土、汽車尾氣、隱約的香料味道和尼羅河水汽的熱浪,在艙門打開的瞬間涌了進來0

  開羅國際機場的繁忙和喧囂,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生活熱情,瞬間將他們包裹。

  通關、取行李的過程在穆罕默德的協調下還算順利。

  穆罕默德是一位五十歲左右的埃及大叔,能說一口流利且帶著濃重當地口音的中文,語速很快,手勢豐富。

  「歡迎!熱烈歡迎!彭先生,劉女士!一路辛苦啦!我是穆罕默德,你們在埃及的眼睛、嘴巴和保鏢!」

  他熱情地握手,幫忙招呼行李上車。

  這次是兩輛經過特別改裝、看起來堅固耐造的豐田蘭德酷路澤。

  除了穆罕默德,還有一位名叫卡里姆的司機兼安保,身材高大,皮膚黝黑,話不多,但眼神沉靜可靠。

  車子駛入開羅市區,交通狀況立刻給這對新人來了個「下馬威」。

  喇叭聲堪稱一場永不停歇的交響樂,車輛見縫插針,毫釐之間完成超車變道,驢車、

  冒著黑煙的舊卡車、摩托車與豪華轎車並行不,街邊建築色彩斑駁,陽台上晾曬的衣物像萬國旗,小販在車流中穿梭叫賣。

  劉藝菲看得有點目瞪口呆,下意識地抓緊了彭磊的手。「這比武漢早高峰還狂野。」

  彭磊倒是顯得比較淡定,拍了拍她的手背:「每個城市都有自己的節奏。穆罕默德,我們大概多久到酒店?」

  「不遠不遠,只要尼羅河不堵車,二十分鐘!」

  穆罕默德從前排轉過頭,樂觀地說,「當然,尼羅河總是有點堵。」他做了個誇張的表情。

  他們下榻在尼羅河畔一家頗有歷史的五星級酒店「SemiramisInterContinental」。

  房間安排在高層,有一個寬的弧形陽台,正對著緩緩流淌的尼羅河和對岸標誌性的開羅塔。

  傍晚時分,河面被夕陽染成一片流動的金箔,三槍帆船拖著長長的影子靜靜滑過,畫面靜謐悠遠,與窗下街市的鼎沸喧鬧宛如兩個世界。

  「這條河,看著它,心就靜下來了。」彭磊站在陽台邊,雙手撐在欄杆上,望著遠方。

  「嗯,」劉藝菲走到他身邊,也倚著欄杆,「感覺它好像知道所有的秘密,從法老時代到今天,就這麼默默地流著,看著一切發生。」

  晚餐是在酒店頂樓著名的旋轉餐廳,餐廳緩慢旋轉,開羅的夜景如同一幅徐徐展開的畫卷。

  璀璨的燈火勾勒出城市的輪廓,遠處,吉薩高原的方向,幾束探照燈光柱劃破夜空,隱約照亮了金字塔巨大的三角陰影,神秘感撲面而來。

  「明天,我們就去那裡。」劉藝菲指著那個方向,叉子上的烤肉都忘了送進嘴裡,眼神亮晶晶的,像個期待遠足的孩子。

  「嗯,今晚早點休息,養足精神。」

  彭磊給她夾了一塊烤得恰到好處的埃及名菜「HamamMahshi」,鴿子肚子裡塞滿了香料米飯,「明天可是體力活,要走路,要爬坡,還要防著那些過分熱情的紀念品小販。」他提醒道。

  越野車真正駛近吉薩金字塔群時,那種身臨其境的、碾壓一切的震撼,讓所有事先看過的圖片和紀錄片都成了蒼白的預告片。

  巨大的、由無數泛著黃褐色的巨石壘成的錐體,在近乎垂直的陽光下沉默矗立,投下濃重而清晰的陰影。

  熱浪在沙地上蒸騰扭曲,讓不遠處的獅身人面像看起來像是在緩緩呼吸。

  車子停在指定區域。

  一下車,乾燥灼熱的空氣立刻包裹全身。

  「我的天————」劉藝菲戴著寬檐草帽和遮住半張臉的太陽鏡,仰頭望著最高的胡夫金字塔,除了最原始的驚嘆,大腦一片空白。

  人類建造這樣的東西,僅僅是為了埋葬一個人?

  穆罕默德立刻進入角色,揮舞著手臂,用他那充滿戲劇張力的語調開始講述。

  「看!朋友們!這就是偉大的胡夫金字塔!原高146.5米,相當於40層樓!建造它用了230萬塊石頭,每塊平均重2.5噸!想像一下,四千五百年前,沒有起重機,沒有卡車————」

  他們跟隨穆罕默德,踩著滾燙的沙地,繞著金字塔基座行走。

  進入金字塔內部參觀需要額外購票,且內部通道狹窄陡峭,空氣悶熱。

  劉藝菲有點幽閉恐懼,只進去走了幾十米,就覺得呼吸不暢,胸口發悶。

  「我在外面等你。」她拉住彭磊,小聲說,臉色有些發白。

  彭磊立刻停下腳步,對穆罕默德說:「我們不進去了,在外面看看就好。」

  「沒關係沒關係,裡面確實很悶,很多女士都不進去。」

  穆罕默德理解地說,「我們在外面陰影處休息,我給你們講講裡面的結構。」

  彭磊扶著劉藝菲走到一處有陰影的巨石邊,拿出水給她。

  劉藝菲喝了口水,緩了緩,有點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說什麼呢,」彭磊用濕巾輕輕擦了擦她額角的汗,「安全第一,舒服第二,參觀第三。我們怎麼開心怎麼來。」

  休息片刻後,劉藝菲想起之前的計劃,從隨身的大包里拿出一個輕薄的收納袋,裡面是她特意帶來的一套紅色雪紡長裙。

  「我去那邊衛生間換一下。」她眨眨眼。

  等她換好衣服出來,彭磊只覺得眼前一亮。

  飄逸的紅色長裙在沙漠炙熱的黃褐色背景下,如同一簇跳躍的火焰。

  風適時地吹起她的裙擺和髮絲,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壓著帽子,朝著金字塔的方向走去。

  「快,幫我拍幾張!」她回頭喊道,笑容明媚。

  彭磊早已舉起相機。

  取景框裡,紅色的身影與亘古的金字塔形成強烈對比,卻又奇異地和諧。

  她或站或坐,或微微側頭,每一個瞬間都被他捕捉下來。

  陽光太烈,她眯起眼,用手遮在額前,那個瞬間格外生動。

  拍完照,劉藝菲小跑回來,額角鼻尖都是細密的汗珠,眼睛卻亮得像星星:「怎麼樣怎麼樣?有沒有達到「哇」的效果?」

  彭磊放下相機,很認真地看著她,然後做了一個非常誇張的動作。

  「哇」的口型,最後還配上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動作。

  劉藝菲被他逗得笑出聲,輕輕捶了他一下:「浮誇!」

  「真心話,」彭磊攬住她的肩膀,低笑道,「紅色配沙漠,絕了。劉老師不愧是美學專業出身。」

  中午,他們在高原附近一家專做遊客生意的餐廳用了午餐,吃了簡單的烤雞和沙拉。

  下午,在穆罕默德的「慫恿」下,他們決定體驗騎駱駝。

  走到駱駝圍場,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巨大動物,劉藝菲又開始打退堂鼓。

  「它們會不會突然站起來?會不會跑?會不會咬人?」她一連串問題拋向穆罕默德。

  「放心!劉女士!它們是最溫順的駱駝,每天都接待客人,經驗豐富!就像計程車司機一樣可靠!」穆罕默德拍著胸脯保證。

  劉藝菲戰戰兢兢地跨上駝鞍,駱駝先是後腿站起,她驚呼一聲向後仰去,被身後的馴駝人扶住,緊接著前腿站起,又是一陣劇烈的搖晃。

  彭磊已經騎上了旁邊另一匹駱駝,適應得比她快些。

  看到她嚇得臉色發白,趕緊安慰:「藝菲,放鬆,抓緊就行,別怕,它很穩。」

  駱駝開始邁步,緩慢而顛簸地行走在沙地上。

  最初的恐懼過去後,劉藝菲慢慢睜開眼睛,發現視野果然變得開闊許多。

  坐在高高的駝背上,隨著駱駝搖擺的節奏,看著陽光下閃著金光的沙地和遠處輪廓分明的金字塔,一種奇異的感覺油然而生。

  「好像也沒那麼可怕。」她小聲說,嘗試著鬆開一點緊握的手。

  「對吧?感覺怎麼樣?」彭磊騎在她旁邊,隔著幾米距離問道。

  「嗯————視野很好,就是顛得有點想吐。」劉藝菲實話實說,努力調整著坐姿。

  彭磊忍不住笑了,拿出手機想拍她,被她發現,立刻警告:「彭磊!不許拍我現在的醜樣子!」

  「哪裡丑了?明明可愛得很。」彭磊嘴上說著,還是收起了手機,只是笑意怎麼也止不住。

  夕陽再次將天空和沙丘染成金紅色時,他們結束了短暫的駱駝之旅。

  劉藝菲在彭磊的攙扶下,姿勢彆扭地從駱駝上下來,腳踩到實地時,才長長舒了口氣,覺得還是腳踏實地好。

  晚上,他們去看了金字塔聲光秀。

  夜色中,金字塔的輪廓在變幻的光影里顯得神秘莫測。

  劉藝菲輕聲問:「你說,那些法老,會不會在某個平行時空,看著我們這些來自東方的遊客?」

  「或許吧,」彭磊也低聲回應,「不過他們大概想不到,幾千年後,會有一對中國夫妻,跑到他們的陵墓前度蜜月,還覺得挺浪漫。」

  劉藝菲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忍不住笑了:「那他們會不會覺得我們很奇怪?」

  「管他呢,」彭磊緊了緊摟著她的手臂,「我們覺得浪漫就行。」

  位於解放廣場的埃及博物館,外表是一座粉紅色的古老建築,內部卻像一個巨大的、

  略顯擁擠的寶庫。

  一進門,穆罕默德就神神秘秘地說:「今天,我們要去拜訪一位年輕的國王。」

  他帶著他們直奔二樓,圖坦卡蒙展廳。

  當那個聞名世界的黃金面具真正出現在防彈玻璃後,在聚光燈下閃耀著歷經三千年依舊奪自的金光時,周圍的嘈雜仿佛都消失了。

  面具上的面容年輕、平靜、帶著神性的莊嚴,鑲嵌的寶石和琉璃依舊色彩斑斕。

  「他死的時候,大概只有十九歲。」彭磊輕聲說,看著面具,又看看身邊的劉藝菲。

  劉藝菲也被深深吸引,盯著面具看了很久:「這麼年輕,真可惜。不過,這個面具做得太美了,好像他真的只是睡著了。」

  除了黃金面具,展廳里還有圖坦卡蒙的其他陪葬品:黃金戰車、鑲嵌寶石的王座、各種首飾器皿————

  「貧窮限制了我的想像力,」劉藝菲看著那些金光閃閃的東西,小聲對彭磊說,「法老出個門,陣仗也太大了。」

  「所以才有那麼多盜墓賊前仆後繼。」彭磊笑道。

  博物館的藏品浩瀚如海,他們只能挑重點看。

  穆罕默德如數家珍,講著拉美西斯二世的雕像,哈特謝普蘇特女王的方尖碑,還有那些栩栩如生的木乃伊和彩繪棺槨。

  彭磊聽得認真,不時和穆罕默德討論一些細節,劉藝菲則更關注那些反映古埃及人日常生活的壁畫和器物,看得興致勃勃。

  下午,他們從歷史的厚重中抽身,來到尼羅河邊,登上一艘提前包租好的私人三桅帆船。

  船夫是一位皮膚黝黑、笑容憨厚的努比亞老人,名叫阿里。

  白色帆布升起,兜著河上吹來的風,小船便離開了喧囂的碼頭,滑向碧波蕩漾的河心0

  船頭鋪著乾淨的墊子和靠枕,還有一張矮桌,上面擺著冰鎮的飲料和水果。阿里坐在船尾,哼唱著旋律悠揚的努比亞民歌,歌聲蒼涼而遼遠,隨著河風飄散。

  劉藝菲脫了鞋,側躺在墊子上,頭枕著彭磊的腿,閉著眼睛。

  「就這麼漂著,好像能漂到世界盡頭。」她輕聲說,聲音帶著愜意的慵懶。

  「嗯,等我們老了,退休了,說不定真可以找條安靜的河,買條小船,每天就這麼漂著,曬太陽,看書,釣魚。」彭磊用手指輕輕梳理著她的長髮,描繪著遙遠的藍圖。

  「還要帶上東東。」劉藝菲補充。

  「那它得先學會游泳,或者不暈船。」彭磊笑道。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時間慢得仿佛靜止。

  船緩緩漂過河岸邊的豪華酒店、古老建築、茂密的棕櫚樹林,偶爾與其它帆船交錯,船上的人互相揮手微笑。

  黃昏時分,帆船在一個安靜的河灣靠岸。

  他們在河畔一家名為「FishMarket」的知名餐廳用了晚餐,吃了新鮮的尼羅河烤魚和當地特色的庫莎麗。

  餐廳里還有傳統的蘇菲舞表演,舞者穿著層疊絢麗的裙子,在鼓點聲中高速旋轉,如同盛開的蓮花,令人目眩神迷。

  「他們轉這麼久,不會暈嗎?」劉藝菲看得入神,小聲問。

  「據說是一種修行,通過旋轉達到與真主合一的境界。」彭磊解釋,他也被這充滿力量和美感的舞蹈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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