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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7章 五行鎮物 把我當倭人對付?

2026-09-10 21:16:51 作者: 摸魚擺爛真君
  「癸丑太歲,朱得大將軍。」他把那幾字在嘴裡滾了一遍,語氣裡頭沒有怕,倒像是見了老朋友,帶著點久別重逢的熱乎勁。

  也就在這時他的頭頂上驟然有琴聲響起。他抬起頭,但見旁邊那座樓的屋頂上坐著一個人。

  馬面,儒衫,古琴橫在膝上,十根手指頭搭在弦上,沒撥,可那琴弦自己在顫,嗡嗡的,像是風從弦縫裡鑽過去。

  他仰著頭看那人,把名字也念出來了。「甲午太歲,章詞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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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下頭,左右看了看,左邊是牛頭持錘的武將,右邊是馬面抱琴的文士,把他夾在街當中,前頭後頭都是空蕩蕩的巷子。

  他笑了一聲:「六十太歲之中,一共沒有幾位是抗倭將領出身的。這一上來就挑出兩位來對付我,這是把我當成倭人來對付了?」

  他沒等回答,把手裡那把壺往袖子裡一揣,袖口垂下來,遮住了。

  …………

  太歲閣里,光線又暗了些。呂青山坐在椅子上,一隻手撐著桌沿,另一隻手捂著胸口,指節發白。

  他的臉色比剛才更差了,額角那幾道紋又深了些,鬢邊的白髮多了一小片。他說話的時候氣息短,說幾個字就要頓一頓,可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的。

  「盜跖,聖人盜。天下盜竊、強奪,一切諸如此類之行當的祖師。」

  他把捂著胸口的那隻手放下來,擱在膝蓋上,手指微微曲著:「此人的行徑,太歲爺應該比我更清楚,他乃是東周時期的人物,曾經駁斥孔聖,帶領九千奴隸起義。

  其最早的九千弟子,後來分裂九州四海各地,迅速將盜竊搶奪等行,發揚光大。而在這百藝城中,他也是不折不扣的,無數行當中最大的麻煩。」

  陸安生坐在他對面,兩隻手搭在扶手上,聽著,沒插話。

  「近千百年來,他格外活躍。憑那一手運籌帷幄、暗地裡行事弄巧的手段,不知道釀成了多少禍端。」

  呂青山的聲音壓低了,低到像是在說一件不能讓人聽見的事,當然,主要還是因為他的身體問題:

  「此人的手段極其特殊,那聖人盜之法,只要稍有牽連,稍有聯繫,便可奪你技法、傳具、傳人、道場。多年來,已經有不知多少個行當遭了他的毒手。」


  他頓了頓,咳了一聲,沒咳出血來,可嗓子底下那股濁氣翻上來,讓他眉頭皺了一下:

  「我戲法行當,同樣擅長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之術,極其善於隱藏自己,沒被他找到。

  可是像此次之事,他冒著牽連到太歲爺您的風險,也要拉我下水,大張旗鼓地從城外叫人來挑事,我便知道他是來真的了。」

  他抬起眼,看著陸安生:「由此,除了替他做事給您賠禮,我必定還有一劫。也就是會被他奪去些許事物。」

  他低下頭,無奈至極地表示:「我戲法行,投胎自呂祖手下,自然其實也有一番道術修行的法門。

  我等古來傳下的各種技藝和戲法用具,早被不知多少代之前的前輩,化作了五種鎮物,分列在這城中各處。正對應此代修行之人的五臟。

  因此在手藝衰退、鎮物壓制不住之前,每一代的修行者,只要憑著這5種鎮物,便可做到五臟不衰,天人合一,與天地同壽。

  換句話說,便是可得長生。假物之壽延人壽。」他越是說著這些事情,越是莫名的悲痛:

  「也正因此法要想修全,只有五物傳至於一人,每一代也只能有一個修行者,所以我們這戲法行當的正統,永遠都是單傳。」

  他沉默了一會兒。閣里很靜,靜到能聽見他自己呼吸裡頭那一絲不順暢的雜音:「以往傳了數十代都未出問題。此時……」

  他的手指絞得更緊了,指節發白。「確實讓他找到了肺金的壺中天鎮物。

  「我呂青山……」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把那口氣咽下去,可那話還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了。「愧對祖師。」

  他坐在那兒,低著頭,兩隻手擱在膝蓋上,不動了。

  桌上的燈芯跳了一下,火苗往上躥了躥,照出他額角那幾道新添的紋,照出他鬢邊那幾根新冒出來的白髮,照出他交疊在一處的那雙手。

  那雙手剛才還在空中變出過滿天的鯨魚和飛鳥,這會兒安安靜靜地擱在膝蓋上,像兩隻歇了工的雀。

  陸安生看著他,沒說話。

  …………

  街上那兩個人還在對峙。那把壺仍然揣在盜跖的袖子裡,沉甸甸的,貼著腕子。遠處的屋頂上,琴弦還顫著,嗡嗡的。


  盜跖的身形看起來依舊那麼奇怪,即使是在陸安生自己的眼中,也是如此,想必是因為他的神明法力。

  看上去就像是黑乎乎的一團黑影,看著周圍的這兩個太歲,似笑非笑的。

  不過陸安生面對這麼個傢伙,完全沒有和他多來往的意思。

  眨個眼的功夫,癸丑太歲的牛頭一晃,那碩大無比的身子已經閃現到了他的面前,手中的金瓜錘呼的一聲被掄了起來,已經砸下去了。

  那仿佛只能出現在評書故事之中的錘頭大如海碗,帶著風聲,從街那頭眨眼間就到了黑影面前。

  黑影卻沒躲,只抬起一隻手,掌心朝外,往錘面上輕輕一拍。

  那錘頭像是被人抽去了骨頭,忽然歪了。錘柄在癸丑太歲手裡劇烈顫抖,嗡嗡作響,震得他虎口發麻。

  他兩手攥著柄往回拽,錘頭轉了一圈,忽然擦著他的頭盔飛回去。「鐺」的一聲砸在他身後的牆上,青磚碎了一大片。

  可是緊接著,琴聲從屋頂上潑下來。甲午太歲的十根手指頭在弦上一掃。

  街邊那間廢棄的兵器鋪子裡頭,忽然有大量的鏽刀、斷槍、缺了口的劍、彎了刃的戟,一股腦地從門板縫裡飛出來,鋪天蓋地的,像一群被驚了的麻雀。

  黑影仰頭看著那片鐵器雨,這一次沒伸手去接。他轉而把那把紫砂壺從袖子裡掏出來,壺蓋掀開一條縫,另一隻手很不合常理的,從那狹窄無比的壺口處伸了進去。

  唰的一聲,他迅速的從中掏出了一件大褂。灰撲撲的,棉布的,袖口磨得發白。他把大褂往身上一披,整個人忽然模糊了。

  下一刻,街角那口水缸晃了一下。水面起了一圈漣漪,他整個人從那圈漣漪里鑽出來,頭髮沒濕,身子沒濕,就連大褂都是乾的

  那片鐵器雨,就這麼呼啦啦的甩過了剛才站的地方,青石板被戳得密密麻麻,像篩子一般。

  但也就在他剛剛搖晃著身子,從水缸里邁出一條腿的時候,後頭風聲響了。

  一個怪異的,豬頭,人身,的形象,頂盔貫甲,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裡,手裡攥著一根鋼鞭,鞭身有棱,四四方方的,朝著他後腦勺直直的砸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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