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觀的人對沈悠悠的話一頭霧水。
可作為當事人的余成平和陳慧,卻當初愣在了原地,手腳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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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量太大,他們一時消化不了。
陳慧和余芳也在車裡看這個直播。
余芳不理解:「這沈悠悠說的什麼玩意,真會轉移話題。
警察還沒有來嗎?
現在這警察辦事效率也太低了吧,真想讓他們趕緊把沈悠悠抓起來,留個案底。
我看她以後還怎麼狂。
最好把她那張勾引男人的臉,劃花就更好了。」
余芳在喋喋不休,語氣里都是不滿和惡意。
陳慧卻像沒有聽到一樣。
她的目光鎖定在屏幕里,那個女孩的身上。
雙手握緊,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說不上的情緒讓她全身的血液都在發燙。
那個女孩,側顏和她年輕的時候真的很像。
可也不一樣。
年輕時候的自己張揚又自信,而宋雅在面對萍媽的時候,卻把自卑怯弱惶恐寫在臉上。
這不是一個在愛里長大的孩子。
如果不是做過親子鑑定,余成平夫妻壓根不會相信沈悠悠的一面之詞。
可現在的他們,即使知道了余芳確實不是自己的孩子,也做不到完全就相信。
他們以為孩子抱錯,卻從來沒有想過,會有調包這一說法。
如果真的是故意調包,那性子可就惡劣了。
日夜磋磨加虐待?
怎麼可能?這是他們認識的那個,和善老實的保姆嗎?
相處十來年,他們是親眼看著萍媽對孩子是如何友善關懷的。
但,這份關懷是對余芳。
此刻,陳慧不由想起了早上,萍媽將余芳抱在懷裡心疼的模樣。
過往的細節在陳慧腦中浮現。
萍媽平時對芳兒無微不至的關心。
對待芳兒生活上的小事,想得比自己還周到。
這些細節在過去無不說明萍媽的稱職。
也讓自己給她加了一次又一次的工資。
可如果一切都是假的,如果她的盡職盡責只是一個母親對孩子的關心呢。
她算計了余家。
被一個保姆玩弄在股掌之間,讓余家徹底成了笑話。
「芳兒,你待在車上,我去看看情況。」
陳慧深吸一口氣,推開了車門。
不管怎麼樣,這只是沈悠悠的說辭,真相到底是如何,還需要求證。
她不能僅憑沈悠悠一個人的臆想,就不相信陪了自己十多年的保姆。
——
「你個小賤人在胡說什麼,我要打死你。」
萍媽很慌。
這個丫頭怎麼會知道這些?
這是她的秘密,哪怕是她的老伴都不知道這麼詳細。
這個丫頭怎麼會知道那麼清楚。
她不僅知道,現在還將這些事,當著這麼多人,當著余成平的面說了出來。
在誰面前說這些都行,可她怎麼能在余家人面前說這些。
這是要逼她去死,讓她去坐牢啊。
這個丫頭真的是歹毒。
看著中年男人陰晴不定的臉,萍姐下意識地吞咽了下口水。
余成平都聽到了?
他不會相信了嘛?
不行,這是我謀劃好久的事情,我不能因為這個丫頭就功虧一簣。
想到這裡,萍媽的話裡帶了哭腔「先生,你別聽賤丫頭胡說八道。
我在余家這麼多年,你就算不相信我,也不該輕易相信一個外····!」
萍媽的話還是沒有說完,就自己住了嘴。
她的表情很驚恐,張大了嘴巴,嘴唇在動,卻發不出聲音。
像是有什麼東西不讓她說話一樣。
圍觀的人群面面相覷,疑惑不解的情緒掛在了臉上。
還不等有人發問,悠悠就先開口:「不能好好說話的話,就別說了。」
這句話是對萍媽不斷罵人的警告。
余成平眉頭皺得緊緊的,萍媽的異樣他也能看到,可那現在不是他關注的重點。
「你說這話有什麼證據嘛?」
他要證據,要沈悠悠說這話的證據。
空口無憑,他也不信萍媽會有這麼深的城府和心思。
雖然話這樣說,但余成平的內心也有幾分相信,至少他相信了宋雅就是自己的女兒。
因為她的長相和妻子如此相像。
這奇妙的生命傳承,讓她的五官繼承了余家夫妻倆的優勢。
「證據?沒有證據,你也可以不信。」
輕飄飄地將驚天的秘密揭露出來,又像開玩笑似的說信不信隨你。
這就真的很兒戲。
余成平也是真的生了氣。
「你····!」
余成平就要上前,可圍觀的好心人,依舊將他控制得牢牢的。
宋雅不笨,不然她也不能年年拿到獎學金。
可此刻的她還是懵了,站在原地,不知該作何反應。
那個從小虐待自己的人,不是自己的親媽?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所以接受起來也不是那麼容易。
這時悠悠再次開口,這次是對她說的。
「宋雅,她不是你的媽媽,也從不曾愛你。
所以,她虐待你的過往,你可以大大方方地講述出來,講給警察聽,讓她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應有的代價。
你不用愧疚。
她也不值得你去愧疚。」
人群安靜,事情的發展變化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那個主播會很找話題:「虐待?假千金被寵成了公主,而真正的富家千金卻在受苦。
言情劇里該有的劇情,沒有想到會在現實里發生,我今天也算是開了眼了。
那個美女,在警察來之前,你可不可以告訴我們,她到底是怎麼虐待你的。」
很多人都和這個主播有相同的好奇,只不過,大多數人覺得問出來冒昧,所以,才沒有和這個主播一樣真的問出了口。
——
「警察來了!」
不知誰先說了一句。
警車開道,每個路口都忽然多了十來名交警在維持秩序。
「有沒有感覺路上的車忽然變少了?」
「人行道上也沒有人了。」
「可能天太熱了,大家都回去吹空調了吧。」
主播拿著手機拍四周,忽然一隻大手從旁伸過來,將他的手機拿走。
這是他吃飯的傢伙!
「誰拿我手···!」
主播生氣地大喊一句,可一句話沒有說完,就卡在了喉嚨里。
有好多警察出現。
不知何時將這裡圍了起來,而他的手機在一個穿著警服的男人身上。
看男人的樣子,應該是這批警察的頭。
名不與官斗,主播當場就慫了。
「那個警察,我沒有犯法,我只是一名主播,記錄生活日常的。」
「我知道,手機一會給您。」
是有人報警了沒錯,可正常的案件哪裡需要來這麼多警察啊。
現在看著還在增加的警察,是個人都能看出不正常來。
愛湊熱鬧是大多數人的共性,可現在這個熱鬧,好像不是那麼好湊的。
眾圍觀的群眾,有的想走了,他們只是看戲,並不想惹事。
可周圍的警察太多了。
他們看看周圍,都期望有人先帶頭離開。
槍打出頭鳥,誰也不敢第一個走。
就這樣,一個看一個。
直到最後,數輛黑色的商務車來到這裡的時候,竟然一個人都沒有走成。
有大人物來了。
這是普通小市民的心聲。
人群安靜了下來,睜著不安惶恐的眼睛,彼此對望,誰也不敢說話。
——
警察來了。
余成平的目光從宋雅的臉上移開,環顧起四周來。
然後他不由皺起了眉頭。
他在各門各部也有認識的人,平時的小案件何至於出動這麼大的陣仗
一般這樣的案件是派出所安排兩三個人過來,再嚴重點的話,就四五個民警。
可是,現在這些人都穿著正規的警服。
還是由警衛廳大隊長帶隊,而大隊長還只是負責守衛。
余成平倒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主動來到了大隊長的面前。
他想問些什麼,可還沒有說出口呢,大隊長卻搖了搖頭,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顯然對於雷霄的身份,他也略知一二。
而剛剛直播時,余成平想要動手的樣子,也通過直播讓該看的人都看到了。
余成平在這個眼神里,心裡的不安就更強了。
宋雅湊到了悠悠的耳邊,說得很小聲:「悠悠,怎麼來了這麼多警察。」
「不用擔心,有我在。」她拍了拍宋雅的手,說得篤定。
溫柔的語氣讓宋雅漸漸安心。
雷霄看著緊緊抓住悠悠手臂的宋雅,心裡很是不高興。
他想讓這個女人走開,可又覺得這挺不尊重雌性的。
雌性?
什麼叫雌性。
少年輕皺了眉頭,腦海里好像有些畫面開始清晰。
萍媽很慌,先是莫名其妙地不能說話,現在還來了這麼多警察。
真是要命。
她站了起來,趁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越來越多的車上,她挪動了腳步,想要逃。
這裡太邪門了。
那個丫頭片子也太詭異了,眼裡還會發光。
不管怎麼說,先離開這裡再說。
要是實在暴露了,她也不能被抓住,她要逃,逃到山裡去,那是她的老家,肯定不會有人抓住她。
萍媽是這樣想的。
悠悠卻說,阿霄,可別讓她逃了。
只一句話,帥氣的少年很聽話。
幾乎在悠悠話畢的瞬間,他就有了動作,很是簡單粗暴,只是一腳,就將萍媽重新踹到了地上。
見此,宋雅垂了眸子,心中有不舒服的情緒蔓延,可更多的卻是報仇的快感,對待這個媽媽,她的恐懼遠勝於感情。
這種感覺只是一瞬間,又迅速被宋雅的道德之心壓下。
動靜不算大,但在安靜的環境裡格外清晰,周圍的人也將目光自然而然重新聚焦到了現場。
公安局長扯了扯嘴角,低下了頭,他裝作沒有看到。
副市長主動退後了兩步,將主場留給了自己的領導,他面上掛笑,只是作陪。
市長恭維道:「昏迷十年,剛醒來就如此生龍活虎,這麼有活力真讓人喜歡。」
雷老爺子剛出車門,就將自己好孫子的壯舉親自目睹。
他握著車門的手都在用勁,可面上卻也是和藹平靜:「孫兒頑皮,見笑了。」
雷老二同樣看到了阿霄的壯舉,眼前一黑,險些暈倒。
就一天還沒有到,他的侄兒怎麼被這個女孩子迷成這樣。
完蛋了,完蛋了,老爺子肯定要把這仇記在我的頭上。
相比之下,雷老三笑得最是真心。
侄子不成器,老二又推波助瀾,他坐收漁翁之利,怎能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