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藍色的眸色里,是漂亮夾雜著深情。
對於這樣的眼神,悠悠表示很熟悉。
她的伴侶們都是這樣看她的,每逢這時,她都會慫慫地移開目光,對視不了一點。
小雌性微微側頭,目光游移到不遠處的海草上,她說:「比起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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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想和你在沙灘上看看夕陽。
臨淵,我想去陸地了,你能帶我去嗎?
就現在,就今天。」
臨淵提前回來,那悠悠的行動也提上了行程。
雌性的小要求,真的很小。
臨淵幾乎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就主動上前,將她輕輕地攬在了懷裡,帶著壓抑的渴望。
一顆激昂跌宕的心,也因為她的香甜而踏實。
少年用行動來回答,他的願意。
——
海底,水光瀲灩,美得如夢如幻,不似人間。
游魚尾後拖拽著光,延著既定的軌跡緩緩前行,像行星的軌道,慢慢轉著不完整的圈。
幾束璀璨的金光攀附穿透游魚群,射入昏暗的海底,與魚尾的光交相輝映,耀眼至極。
海藻舒捲著綠意,海星粘附著沙底,入眼所見的一切,都是藍的深邃,美得空靈。
悠悠躺在臨淵的懷裡,琥珀色的眼眸里是一整個海洋的美景。
感受著小雌性的喜歡,臨淵開了口:「很美對嘛?
喜歡看的話,我們就在這裡停下來,慢慢地欣賞,直到看膩了為止。」
悠悠緩慢而堅定地搖頭:「很美,不過我想,夕陽一定更美。
我們快點吧,我想去陸地了。」
確實漂亮的像童話。
可惜,她沒有時間去欣賞。
少年:「好!」
海族的區域很大,比狼族還要大上好多。
臨淵抱著悠悠來到海族的邊境,在準備跨越邊境之前,少年卻忽然停下來腳步。
他微微側頭,眉頭緊鎖,眸色深沉是警惕,看向了遠處。
臨淵的舉動讓悠悠有些不解,小雌性軟軟的聲音里有擔憂:「怎麼了?」
臨淵扯著嘴角,是安撫的笑容,還夾帶著一絲歉意。
他說:「抱歉,我們今天可能看不了夕陽了。」
看不了?
小雌性抿唇,她的不解在少年凝重的眼眸好像得到了答案。
感受著少年驟然握緊的手臂,她也連帶著有些許緊張。
有危險嘛?
像是為了印證小雌性猜想似的,心中的答案升起的瞬間,遠處忽然多了好多高大的陰影。
身影巨大而陰暗,是悠悠從來沒見過的物種,也可能是太過於巨大,導致與原本的形態相差甚遠,以至於悠悠沒有認出來。
這是海獸。
是海里的野獸。
重點是還不是一隻,遠處的陰影連綿在一起,從小雌性的視覺來看,就是鋪天蓋地的陰暗在向她靠近。
怪恐怖的。
讓她下意識蜷縮了一下身子。
臨淵輕拍她的身子,心中也很詫異,海獸一般情況下,都是單獨行動的。
像眼前這樣成群結隊的還是第一次。
海里的物資豐富,獸人和海獸基本上都默契地互不干涉。
即使,偶有海獸來到海族內,一般也是誤闖,在這時候,將其攆出去就可以了。
可是,現在這樣的情況,明眼人都能看出,它們是有預謀的行動。
海獸集結在一起,好像做好了攻打海族的準備。
思及此,少年的威壓盡數傾斜,覆蓋了整個海族,他在通知,通知所有人禁戒。
或者說,通知所有獸人準備迎敵。
在臨淵的感知里,海獸遠不止,肉眼看到的這些。
面前的這些只是門面,在其身後,是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像是將整個海域所有海獸都聚集在一起的數量,且各個等級不低。
甚至加起來比整個海族的數量還要多。
它們聚集在一起,好像是特地為了覆滅海族而來。
這才是讓臨淵覺得事態不妙的根本原因。
來不及細想,少年消失在原地。
在他消失的剎那,整個海族邊境的水流瞬間異常流動,洶湧似鐮刀般鋒利,將海族防護起來。
這是少年的異能,來自於海洋的恩賜,水系異能。
悠悠依附在少年的懷裡,擔心地問:「你怎麼準備做?」
臨淵想也沒有想,便開了口,出口即是道歉:「對不起,我不該將你帶回來的。
讓你陷入這種危險境地,是我的錯。」
如果他沒有去尋找小雌性,那現在小雌性也不用和他一起面對海族的危機了。
是他的自私,才讓小雌性陷入這種危險。
而最關鍵的是,雖然他是六級獸人,可面對如此險境,他卻不敢輕易地和小雌性保證什麼。
那句,你不用擔心,一切有我。
他怎麼都說不出口。
因為他知道,他可能無法保護好自己心愛的雌性。
這真是一個讓他心痛的現實。
少年話音里的愧疚真誠,讓悠悠擰眉。
小雌性不需要他的道歉。
哪怕臨淵不帶她回來,她也會想辦法跨越海洋的。
她會想辦法去找自己的伴侶。
如果,海洋早晚是有這一劫難的,那她也是跑不了的。
相反,現在這麼多獸人在一起,倒比她一個人孤軍奮戰的強。
悠悠很認真,再次問:「你準備怎麼做,我希望我可以幫你。」
小雌性說要幫他?
在這樣的危險關頭,她的不離不棄讓臨淵很是感動。
悠悠的話,沒有人會相信,她是一個雌性,比一般的雌性還要柔弱的雌性,她能做什麼。
臨淵揉著小雌性在海水中飄蕩的烏髮,感動藏在心底,少年聲音低低,帶著冷靜:「我會將族裡的獸人都集中在一起,和我一起去應敵。
你和雌性們待在一起,我們會盡最大程度保證你們的安全。
所以,保護好你自己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你活著,好好地活著。」
悠悠睫毛垂下,活著,好好地活著,這話好熟悉。
邢岩也曾對她這樣說過。
——
海族的獸人都聚集在了一群,人數泱泱,偌大的廣場,竟被塞得滿滿當當。
雌性和幼崽們被圍在獸人們的中間。
只要有一個獸人還存活,她們就不會有事。
同樣的,如果有雌性死亡,那也意味著,在雌性死之前,雄性們皆以戰死在前方的戰場。
臨淵帶著悠悠降臨在人群中央。
他剛一現身,全場獸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少年的身上。
是敬仰的目光,是畏懼的心態,是臣服本能。
是低等級獸人對高等級獸人,自然法則里的優勝劣汰。
臨洄的聲音里有著緊張:「哥,外面什麼情況?」
他一問出口,整個廣場更安靜了,落針可聞。
臨洄的問題,是所有獸人的心聲。
漂亮的獸人冷著一張臉,語氣是冰,他一字一句:「我們被海獸包圍了。
整個海族都被包圍了。」
只一句話,就讓獸人們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
海族很大,能將整個海族包圍,可見來的海獸數量之多。
臨洄怔愣了一瞬間,面色也難看至極。
清俊少年穿過人群,跑到一個清麗的小雌性面前,和她低低地述說著道別。
他知道,也許這次是生離死別。
除了他,其他有伴侶的獸人也預感到了什麼,他們同樣來到了自己的伴侶面前。
隱隱的悲傷開始蔓延,讓雌性們也開始有了點慌亂。
明明這場戰爭還沒有開打,卻好像已經看到了既定的結局。
是失敗的結局。
不戰而怯,不是獸人們的作風。
可,理性讓他們無法僥倖,不得不正視現實所帶來的殘酷。
莉莉來到了悠悠的身邊,她情不自禁地將小雌性的手握住。
在這時候,她竟覺得只有待在她的身邊,才能安心。
小雌性回握住莉莉的手,她默默感受著體內的能量。
太少了。
在和老天道的糾纏中,她消耗了太多能量。
這是上一屆獸神留給她自保的力量。
而屬於悠悠自己的力量,未來獸神的力量,還沒有獲得。
她必須要有足夠多的信徒,足夠多的信仰,才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力量。
是屬於她自己的,真正的獸神的力量。
臨淵在和眾人交代過一番後,便帶著眾人奔赴海族的邊境。
臨走之前,少年深深地看了悠悠一眼,什麼話都沒有說,可他眼裡的情愫,卻比以往更加深沉涌動,柔夷繾綣,也不再有掩藏。
明明白白的讓莉莉都察覺到了異常。
原本人擠人的廣場,只剩下空空蕩蕩。
除了雌性和幼崽,還有幾個獸人守在一旁。
臨洄便是其中之一,也不知是不是他哥的偏心。
另一邊,莉莉的心情很複雜,眼睛騙不了人。
她一直追求的少年,好像真的喜歡上了眼前的雌性。
可,她卻對這個雌性生不出一絲的反感。
甚至有時候,站在這個雌性的身邊,她竟然覺得比待在臨淵身邊還要讓她安心。
真是諷刺的事實。
看著小雌性漂亮嫵媚的臉蛋,莉莉愁眉苦臉,為未知的危險,更為自己的糾結。
悠悠卻不知道莉莉的所想,她側身,視線與莉莉的目光在空中相接。
小雌性琥珀色的眼睛很漂亮,被這樣一雙眼睛認真注視著的時候,她竟覺得緊張。
一定是錯覺,莉莉這樣安慰著自己。
她下意識地吞咽了下口水,想說點什麼緩解下氣氛。
可莉莉還沒有想好說什麼,悠悠櫻桃小嘴輕啟,她先主動開了口。
她是這樣問的:「莉莉,你相信獸神的存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