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黑色的拉布拉多走在最前頭。
身後跟著一個美麗的灰發女人。
走在最後的白髮男人,個頭高瘦,風塵僕僕,面容俊朗但眼神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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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白澤一眼認出白訣,他從沒見過哥哥這副打扮,更沒見過這樣的眼神,印象中,這張臉總是舒緩柔和,嘴角總是透著與世無爭的淡淡笑意。
——哥,是我啊!
白澤沒再開口,他終於想起來,這一幕不是真實的,只是暗使重現的景象。
「我們到了。」黑山海看向眼前的三指山。
灰鳳凰和白非天也抬頭看去,陷入某種肅穆的沉默。
片刻後,黑山海打破沉默:「你們應該感覺到了,這就是三大位面最初的所在地。」
黑山海看向兩人:「千禧年凌晨,迷宮和現實出現連接,地點是天地公園。我們三個繼承了三大位面,那之後,越來越多人被迷宮詛咒,成為探索者。
「四年後,我在迷宮9層的大海發現音鮫一族,最終找到這個地方。我建起黑牆,守住這裡,距今剛好二十年。」
「如今,我們三個終於在此聚齊。」
白非天望向屬於自己的那一座白色山峰,微微皺眉:「不對。」
灰鳳凰也察覺到了:「這裡好像還有其他位面……不,不是其他,是我們的……我不知道怎麼形容。」
黑山海點頭,「我第一次來這就發現了,為此我調查研究了二十年,已經有結論了。」
「別賣關子了。」白非天說。
黑山海解釋:「三大位面都是一體兩面,有正位和反位,我們繼承的是正位,三個反位還在這裡。」
灰鳳凰恍然大悟:「難怪給我一種……熟悉的陌生人的感覺。」
「難道我們要把反位也繼承了?」白非天問。
「我之前也想過這種可能性,但似乎並不是。」黑山海頓了下,「你們肯定能感覺到,跟我們繼承的正位相比,這三個反位並不完整,既沒有綁定的神器,也沒有散發出尋找繼承者的路徑和意志。」
「還真是。」灰鳳凰說。
白非天微微點頭。
「我最初以為,它們還在孕育,總有一天會慢慢完整,變成和正位相同的形態,然後找到各自的繼承者。
「但後來我才意識到,這就是它們的完整體,它們永遠不會去尋找繼承者,它們屬於這裡,它們的使命是等待,不是尋找。」
「最終,我想明白了所有事。」黑山海轉身,目光鄭重地看向灰鳳凰和白非天:「三大正位是掉落在現實的三把鑰匙,被我們撿到。
「三大反位,是三把鎖,它們就待在這三扇大門上,等著三把鑰匙來打開。」
灰鳳凰和白非天安靜地消化著這個真相。
不算長的沉默後,白非天問黑山海:「你試過開鎖麼?」
「當然,試過不止一次。」黑山海望向屬於自己的黑色山峰,「但是三把鎖互相牽制,必須同時打開。」
「誒。」灰鳳凰嘆了口氣,「你這隻狡猾的黑狗,我就知道找我來沒好事。」
「打開鎖後會怎麼樣?」
「誰也不知道。」黑山海很坦蕩,「可能,我們會同時得到鑰匙和鎖。」
「可能,鑰匙和鎖都是一次性的,用完即毀。」
「可能,我們能順利進入下一層,更接近迷宮的起源和真相。」
「也可能,什麼都不會發生,什麼都不會改變。」
「唯有一點我很清楚,鑰匙,就是用來開鎖的。」
「我們繼承了位面之匙,就註定要打開這位面之鎖,不是今天就是明天,這是我們的使命,逃不掉的。」
「那個……」灰鳳凰弱弱舉手,「要不還是明天,不,後天……」
「汪!」黑山海恨鐵不成鋼,一氣之下使用了母語。
灰鳳凰乖乖閉嘴。
黑山海看向白非天,白非天沉默片刻,終於表態:「那就今天。如果闖關後我們還活著,別忘了你的承諾。」
「一言為定。」黑山海說。
「這麼幹脆?」灰鳳凰有點意外,「你要不要再準備一下?畢竟你都謹慎了三年。」
「不了。」
白非天側身,看向一旁不存在的「旁觀者」。
兄弟倆的眼神不可能相交,因為這不是一場真實的重逢。
可不知為何,白訣像是真的看到了什麼,冷漠的眼神微微柔和,透著不舍。
他淡淡一笑:「作為白非天,我永遠準備得不夠,但作為哥哥,我隨時準備好了。」
「哥!」
白澤衝上去。
白訣消失了,拉布拉多和桑榆也消失了。
場景仿佛跳過一個時間段。
白澤回過神時,三幻神已經懸浮在三座山峰的峰頂。
黑山海渾身燃燒仿佛來自洪荒的古老黑炎,灰鳳凰穿上神聖華美的秩序裳,白非天的周身則圍繞著一圈圈變幻莫測的因果絲線。
三人同時開口。
「混沌。」
「秩序。」
「因果。」
「……」
世界寂靜一秒,三指山峰上的迷宮紋路開始抖動,化為無數的「能量浮游」,爬向峰頂的指腹。
三張面孔越發清晰,完全變成了三幻神的臉。
這三張臉,無聲地凝視著眼前的三幻神。
很快,三幻神也化為成千上萬的能量浮游,被吸入到三張面孔的七竅中。
接著,面孔再度模糊,直到消失不見。
「噗通——」
一聲蒼涼又浩瀚的心跳響徹天地。
「咔咔咔——」
三座山峰開始轉動。
最先轉過來的是黑色山峰,在山峰底部,是無序又狂亂的能量浮游在涌動,它們組成了一張全新但模糊的面孔,她看上去像一個女孩,女孩緩緩開口:
「精神。」
不知不覺間,中間的灰色山峰也完全轉過來,在山峰底部湧現一副面孔,這副面孔也很模糊,且更為特殊,它的左半邊臉像男人,右半邊臉像女人,兩者共同組成一副面孔,並緩緩張嘴:
「陰陽。」
最後轉過來的是白色山峰,山峰底部自然也湧現一副面孔。
跟之前的兩幅面孔截然不同,它非常清晰,看上去既痛苦又麻木,七竅都在流血,血液是某種黑色的神秘介質,像是帶有自主意志的高緯邪惡寄生物。
很快,這副面孔,或者說面孔內的黑色介質發出扭曲的聲音:
「宿命。」
白澤面色煞白,幾乎無法呼吸。
這張臉,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