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面無表情，臉色越發蒼白。
暗使笑容蒼涼：「曾經，夜神對我說：神為何會死？神真的安息了嗎？六大迷生共同守護著這個秘密，卻又都遺忘了這個秘密。所以，想知道真相，只能從神那裡找到答案。」
「神死了。」白澤說。
「但是神的遺體還在。」暗使收回笑容。
白澤眼角微微一緊：「你們想給神驗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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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屍？不，這是褻瀆！」暗使一臉嚴肅，「我們要復活神！」
「原來是詐屍。」白澤諷刺道，「更褻瀆了。」
「你們人類是不會明白的。」暗使沒有被激怒：「不過你們遲早會明白。」
「別扯這些了，說點我想聽的。」白澤說，「夜神怎麼死的？」
「簡單說，夜神得到了一件物品，如果三大位面是神的遺產，那麼這件物品，你可以理解為是神的遺囑。我猜，你應該想到遺囑上的內容了。」
「大夜彌天。」白澤說。
「正是。」暗使目光虔誠，「夜神說，他會找到神的遺產——還沒被繼承的那部分遺產，然後讓神的遺囑正式生效，為此他必須獻祭自己的生命，此後的使命，將由我來完成。」
「夜神成功了？」白澤皺眉。
「是的。」暗使笑了，「現在，我也要成功了。」
「夜神到底做了什麼？」白澤問。
「稍後你會知道。」暗使看著白澤：「總之，夜神並沒有創造夜彌會，他只是找到了繼任者，也就是我。」
白澤一怔。
「是我，打著夜神的名號創立了夜彌會，所謂夜神大人的加護，這只是我身為『血瞳』的特殊能力。
「我早已放棄自己最初的軀體，化為無數道『視線』，編織出一張靈識之網，依附在所有夜彌會的正式成員體內，我可以強化他們的潛能，也可以確保他們不被迷宮的黑夜吞噬，還可以讓他們暫時共享到死去的成員的潛能，當然，我也可以隨時在他們身上『顯靈』，對他們進行約束和清算。」
「一個拋棄實體的血瞳，寄生在一幫烏合之眾身上。」暗使張開雙臂：「這，就是夜彌會的全部。」
白澤面色慘白：「所以，我的仇人只有你。」
「對。」暗使繼續說：「四大長老，是我寄生的四大錨點。黑桃被你殺了，方塊和紅桃也死於迷宮，就在剛才，最後一個梅花也死了。夜彌會的護法和精英也差不多全滅。靈識之網徹底毀壞，我也將隨之消亡。夜彌會，已經不復存在。」
暗使鼓掌：「再次恭喜你，復仇成功。」
白澤無言，眼底的怒火不減反增。
「我知道，這樣的復仇不是你想要的，既沒有仇恨的清算，也沒有正式的決戰，既不大快人心，也毫無救贖。
「我知道，這很草率，也很荒謬，如同一個滿腔赤誠的小說讀者被一個陰暗的三流作家給愚弄了。」
暗使微笑：「但，這就是事實。」
「你在撒謊。」白澤聲音冷硬。
「你完全可以這樣認為，這是你的自由。」暗使笑了，「接下來，是關於你哥哥的下落，準備好了嗎？」
白澤渾身一震。
暗使臉上是一種意味深長的平靜：「我可以說，也可以不說，選擇權在我，畢竟我即將死去，誰也奈何不了我。」
白澤雙手顫抖，迫使他攥緊拳頭。
「但現在，我把選擇權讓給你。」暗使繼續說，「你想知道？還是不想知道？或許，不知道更好，這樣你就可以繼續像只無頭蒼蠅一樣，直到害死更多人，手染更多的鮮血，背負更多的罪孽，最後再大喊大叫不是我的錯，我盡力了，是命運不公……」
「閉嘴。」白澤冷冷打斷，「告訴我，白訣在哪？」
「哪也不在。」暗使露出滿意地笑容，「他死了。」
沉默。
「他……」白澤頓了下，直到能重新呼吸，「怎麼死的。」
「被你殺死的。」
「……」
「我還以為你會勃然大怒，罵我在撒謊。」暗使說。
「他怎麼死的？」白澤重複一遍。
「你砸壞了因果鈴，所以白非天死了。」暗使說。
「他怎麼死的？」白澤再度重複。
「位面神器很難破壞，不過，因果鈴本身就因你而出現了裂縫，後來才能被你輕易砸碎，這何嘗不是一種因果呢？」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白澤快要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沒關係，你很快就會懂。」暗使抬頭，望向三指山：「眾所周知，神死後留下的遺產是三大位面，但很少有人知道，三大位面分正反兩面，代表著起點和終點，三幻神所繼承的位面之力，都是正面。
「三大位面的終點，仍在神的心臟中。你哥哥白訣繼承了因果，由於某些原因，茹霞繼承了宿命，因果與宿命，才是一個完整的位面體。」
白澤仰頭，看向眼前的三座山峰，白色山峰頂部的那張臉孔慢慢成型，正是白訣的臉。
接著，山峰似乎在緩緩轉動，很快，白澤看清了背面的那張臉：茹霞。
暗使繼續說：「正位面，由三大神器作為繼承的媒介。反位面沒有媒介，必須強行繼承。茹霞的情況則更為複雜，因為夜神已經將神的遺囑刻入宿命。
「白澤，你砸壞的不僅僅是因果鈴，是白非天的命，是他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最後可能性，你殺死了他，永遠殺死了他。」
「你在撒謊。」白澤面色灰白，聲音沙啞：「你說這些，只是為了讓我更絕望。」
「你完全可以這樣認為。」暗使微笑，「所以，還要繼續聽麼，或是就此結束，選擇權依然在你。」
白澤沉默，甚至不敢直視暗使。
「那我繼續了。」暗使接著說，「三大位面的另一個作用是作為現實和迷宮的支點，你可以理解成是三根柱子，柱子的一端撐著迷宮，另一端撐著現實。
「當一個位面的起點和終點都消亡時，這根柱子也就不存在了，迷宮和現實會開始重疊，一個通道，或者說一扇門，就會打開。
「繼承因果的白訣，被你殺死；繼承宿命的茹霞，也在迷宮7層完全死去。」
「轟隆——」
暗使話音剛落，白色山峰上的兩張面孔同時消散。
接著，白色山峰瓦解崩壞、轟然倒塌，沉入汪洋血海。
「迷宮和現實即將重疊，你很快就能看到。」
「你在撒謊。」白澤重複。
「白澤，我的時間快到了。永別之前，我要告訴你最後一件事，是關於你身世。」暗使的目光透著冰冷的憐憫：「這一次，選擇權依然在你。」
「你在撒謊，你在撒謊，你在撒謊……」
白澤絕望地重複著。
「你們人類真有趣啊，可以騙過任何人，卻唯獨騙不過自己。」
暗使消失了。
然而周圍的一切沒有消失。
身後傳來腳步聲，白澤猛地轉身。
一男一女一狗，正緩緩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