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
三把位面之匙,插入了三把位面之鎖。
紅色的血海於瞬間消失,白澤置身在一片虛無的宇宙之中。
接下來,「生命樹」的根部開始旋轉。
「咔咔——咔——」
黑色山峰和灰色山峰都很順利,可輪到最後一座白色山峰時,卻卡住了。
開鎖失敗。
瞬間,宇宙消失了,白澤又站在了一片血色汪洋上,眼前的「生命樹」也變回了巍峨古老的三指山峰。
白色山峰下那張七竅流血的面孔,再次發出聲音,這次的聲音緩慢又怪異,透著某種崩壞的虛妄:
「宿……命……」
接著,七竅中的神秘黑色介質,一點點脫離面孔,凝聚在一起,最後,壓縮成了一個像是二維狀態的黑色小人。
白澤一驚:宿原體!
黑色小人「刷」一聲飛向白澤,白澤本能要退後,可黑色小人已經「穿過」白澤的身體,逃走了。
白澤再次一陣恍惚,回過神時。
黑色山峰和灰色山峰底部的「精神」「陰陽」面孔已經消失,峰頂的「混沌」「秩序」面孔重新浮現,它們的七竅呼出成千上萬縷位面之力,重新聚合。
黑山海、灰鳳凰回來了,兩人面色凝重。
「三個位面之鎖逃走了。」灰鳳凰說:「這跟預想的不一樣。」
「這不對。」黑山海皺眉:「只有鑰匙可以脫離門,鎖必須留在門中。即便位面之鎖拒絕我們的開啟,也不可能離開這裡,除非……」
黑山海一驚,看向白色山峰。
灰鳳凰也看過去,猜到答案:「除非時空被改變,剛好,因果和宿命都可以做到。」
「原來如此。」黑山海恍悟,「我剛才就隱隱感覺,宿命跟精神、陰陽不太一樣,像被人做了手腳。當我們試圖開鎖時,宿命位面陷入混亂,將其他兩個位面一起捲入不同的時空。」
「白非天還沒有回來。」灰鳳凰說,「他肯定第一時間察覺,去追位面之鎖了。」
「他一個人分身乏術,我們去幫忙,追回各自的位面之鎖。」黑山海說。
「好。」
兩人再次化為無數縷位面之力,一同鑽進了宿命的面孔之中。
然而僅僅過去幾秒,兩人就重新回來。
「找回來了嗎?」黑山海問。
灰鳳凰搖搖頭:「陰陽位面似乎想強行選擇繼承人,是一對雙胞胎,我隔著時空出手干擾,它被迫放棄,選擇了另一對雙胞胎,我再次干擾,它於是遁入更深的時空,我的秩序之力已經鞭長莫及。」
「誒。」黑山海嘆氣,「我趕到時,精神位面已經強行找到繼承者,它與那個時空產生了實質糾纏,我已經無能為力。」
「位面之鎖並不需要繼承人,它們為何這樣做?」灰鳳凰不太明白。
「我也不知道。」黑山海說。
「它們在模仿正位面?」灰鳳凰推測。
「有點牽強。」黑山海冷靜分析:「正位面是鑰匙,鑰匙才需要持有者,才誕生了三幻神。反位面是鎖,鎖只需要安裝在門中,它們已經在門裡頭了,沒必要……」
黑山海一驚,答案呼之欲出。
灰鳳凰緩緩說出來:「它們不是在找繼承者,是在找……新的門。」
短暫的沉默,黑山海和灰鳳凰再次看向最後一副面孔——宿命。
「白非天,能阻止這一切麼?」灰鳳凰問。
黑山海久久無言。
同樣目睹這一切的,還有白澤。
暗使的話猶在耳邊:
——「夜神得到了一件物品,如果三大位面是神的遺產,那麼這件物品,你可以理解為是神的遺囑。」
——「他會找到神的遺產——還沒被繼承的那部分遺產,然後讓神的遺囑正式生效。」
——「三大位面的另一個作用是作為現實和迷宮的支點,你可以理解成是三根柱子,柱子的一端撐著迷宮,另一段撐著現實。
——「當一個位面的起點和終點都消亡時,這根柱子也就不存在了,迷宮和現實會開始重疊,一個通道,或者說一扇門,就會打開。」
「不!不行!」
白澤穿過黑山海和灰鳳凰之間,沖向名為「宿命」的面孔。
……
2007年,青草鎮。
深夜的一家普通民宅,臥室還亮著燈。
丈夫坐在小矮凳上,正彎腰給妻子洗腳。
一旁的嬰兒車內,剛滿一歲的男嬰正在熟睡,旁邊守著四歲的哥哥,正輕輕搖晃著嬰兒車。
「老白,我自己來吧。」妻子有些不好意思。
「別亂動。」丈夫正給老婆揉腳,「你閃了腰,給我老實坐著。」
「差不多要好了。」
「哪能那麼快,悠著點吧。」丈夫壞笑道,「再說,這老公給老婆洗腳是獎勵……」
「咳咳!」
「咳咳,是義務!」丈夫回頭瞅一眼四歲的大兒子:「這是給我家阿訣樹立好榜樣呢,以後他長大了肯定疼老婆!」
四歲的男孩沒怎麼聽父母說話,注意力全在弟弟身上,「爸!媽!你們快看,弟弟睡著了還在笑!」
「你以前也這樣。」妻子說。
「真的嗎?」
「真的。」
丈夫很自豪:「這是大腦發育好的表現,阿訣,你弟弟以後肯定比你還聰明!」
「嗯!」小男孩很高興,「真希望弟弟快點長大。」
「行了,時候不早了,該休息了。」丈夫給妻子洗完腳,起來伸了個懶腰:「阿訣,去把洗腳水倒了。」
「嗯!」
四歲的男孩端起洗腳水,出門前還依依不捨地看了一眼嬰兒:「弟弟,明天見!」
妻子穿上鞋,來到嬰兒車前,摸摸嬰兒的小手和後脖子,又檢查了一下尿片情況。
丈夫也湊過來:「老婆,你先眯一會,孩子我守著。」
「你先睡吧,再過半小時又該吵奶了,我餵了奶再睡。」妻子說。
「我也不困。」丈夫咧嘴笑。
「你是真不累啊,明天還得出攤呢。」
「忙活一天了,好不容易回家了,就想多看一眼孩子,這樣什麼累都值得了。」丈夫伸手輕輕戳了一下嬰兒的臉:「肉嘟嘟的,真可愛。」
「阿訣以前也這樣。」妻子笑容溫柔,「一眨眼,就四歲了。」
「可不,再一眨眼,兩個孩子都上學了,再一眨眼,都娶媳婦了,再一眨眼,我們都當爺爺奶奶了,不過老婆放心,就算你成了小老太,我這個小老頭也愛你……」
「你少在這肉麻……」
「哇!」
忽然,嬰兒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