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烈的魔素餘波向四面八方炸開,所過之處,草葉倒伏,塵土飛揚。
張楊和唐欣被氣浪掀得向後跌坐在地。
唐欣用胳膊擋住臉,指尖死死摳住地面。張楊半邊身子都貼在了地上,耳朵里嗡嗡作響,連自己喊什麼都聽不清。
林蝶舉起劍鞘橫在眼前,雙腳在地面上滑出一小段才勉強穩住。
蘇塵汐抬起小臂護住頭臉,被強光逼得眯起眼睛。莊星遙整個人都貼在了牆上,短髮被吹得狂舞,臉上的表情在黑色與灰色交織的光影里明滅不定。
「李寒鋒——!」張楊趴在地上,臉埋在胳膊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他不會真被轟沒了吧……」
「周客不會殺他。」蘇塵汐說,可她的聲音也在發緊,「他不會。」
唐欣從指縫裡往外看,喉嚨發乾:「可那一下太誇張了……那真的是人能接下的嗎……就算是李寒鋒這種半金級,被那種力量直接擊中,也活不了吧……」
煙霧像一床厚重的灰被,緩緩落下,蓋住了整片銀杏林外的小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們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不敢說。
等最後一絲黑氣散盡,銀杏樹下,李寒鋒仍躺在那裡。
他毫髮無傷。黑霧已經徹底散了,他的臉重新露出來,乾乾淨淨。
他就那麼仰面躺著,像剛從一場很深很深的夢裡被強行拽回來。他的手慢慢動了動,撐著地面坐了起來。黑眼珠重新有了光。
他抬起頭,神情迷茫,像第一次看見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我這是……在哪?」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擦過石頭。
然後他低下頭,看見自己手邊。手環已經碎成了幾截,斷口極平整,像是被某種精確到可怕的力量一刀切開。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只留下一圈很淺的紅痕,像被輕輕握過一下。
周客從半空中緩緩落回地面,黑色光柱已經熄了,只有幾絲殘餘的黑光繞著他指尖,一點一點淡下去,最後也融進了夜風裡。他站在那裡,像從一場風暴里走回來的人,衣角還在輕輕晃動。
遠處,王都的街巷裡,無
數人看見了那道從神牌學院方向升起的黑光,以及隨後那一下幾乎照亮了半片天幕的爆閃。街邊的人停住了腳步,樓上的窗戶一扇接一扇被推開。
有老人拄著拐杖站在巷口,嘴唇哆嗦著,以為天要塌了;有小孩被大人抱在懷裡,指著天空問那是不是閃電;有巡夜的更夫仰著脖子,手裡的梆子掉在地上都忘了撿。
人們聚在街邊,議論紛紛,有的說那是什麼魔物降世,有的說那是王宮新研發的武器,還有人壓著嗓子說,那方向是神牌學院,怕不是比賽出了大事。
不安像夜風一樣,從街角吹進每個人的領口。
而王宮深處,夢千海依然站在窗前,眼神里那抹驚駭還沒完全褪去。那道黑色光柱已經散了,可他搭在窗欞上的手指還在極輕地發顫。國王站在他身後,燭火在兩人之間輕輕跳著。
「是黑桃A啊。」國王的聲音很沉,像在確認一個等了太久的消息。
夢千海沒有回頭,只啞著聲應了一句:「是。王牌。有人亮出來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又補了一句,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回來,「從今天起,龍國的格局或許要劇變了。」
周客在意識里聽到小丑神倒抽了一口氣,那聲音尖得像是被燙了舌頭。
「我的孩子!你嚇我一跳!」
小丑神大呼小叫,「我還以為你真下得去手,要把你那個高年級的黑皮同學給殺了呢!黑桃A啊!一擊必殺的黑桃A啊!」
「你就那麼當著一群人的面轟下去——你知不知道剛才那一下,整個王都都看見了!都以為神牌學院出了條黑龍!」
周客在腦內輕輕笑了一聲,語氣很淡,像是剛做完一件早就計劃好的事。
「怎麼可能。我掌握好了力度和方向。黑桃A不是能打碎任何物品的防禦嗎?而那個手環也正好硬得離譜。所以我乾脆把這一擊精準地打在手環上。」
他頓了頓,又說,「看來它確實挺硬,但還沒硬到能扛住黑桃A的程度。」
「那當然!」小丑神立刻神氣起來,「黑桃A面前,管它是什麼破環、什麼神器,統統都是紙糊的!不過我的孩子,你剛才那一下控制得也真夠險的,稍微偏一點,那小子可就連灰都不剩了。」
周客沒再理祂。
意識里那點喧鬧像遠去的鑼鼓,慢慢靜下去。他睜開眼,朝銀杏樹下走去。
李寒鋒已經自己坐起來了,一條胳膊撐在膝蓋上,另一隻手很慢地揉著額頭,像剛從一場很沉很沉的夢裡醒過來。
他抬頭看見周客,神情還有點發懵,像在認人。然後他低頭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圈紅痕,聲音沙沙的,帶著點剛睡醒似的茫然:
「發生……什麼了?我怎麼在這兒?我不是在比賽嗎?」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滿地斷枝落葉,遠處還趴著沒爬起來的張楊,牆上靠著的莊星遙,空氣里飄著的那股焦糊味。他越看越迷糊。
周客走到他面前,俯身伸手。李寒鋒看著他,遲疑了一下,才把手搭上去。
周客一用力,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李寒鋒站得不太穩,晃了一下,被周客扶住胳膊。
「歡迎回來,學長。」周客說,嘴角帶著點極淡的笑意。
身後,張楊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拍著屁股上的灰,一邊沖這邊喊:
「醒了醒了!李寒鋒醒了!」
唐欣也小跑過來,臉上的慘白還沒完全退,但眼睛裡已經亮起光。
林蝶收起劍,站在原地輕輕呼了一口氣。蘇塵汐走過來,朝李寒鋒點了點頭,目光里還有些審慎。
莊星遙也慢慢靠過來,沒說話,只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
李寒鋒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又看看周客,表情更懵了:「我怎麼覺得……我好像剛才還在跟誰打架?還打得挺凶。」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空空的雙手,「我刀呢?」
「那邊。」周客偏了偏頭。
李寒鋒扭頭,看見自己的長刀就插在不遠處的地上,刀柄在風裡一動不動。
他「哦」了一聲,似乎想笑,又笑不出來,最後只乾巴巴地說了一句:
「操,脖子好疼。」
......
這幾天身體不舒服,請假一天,會儘快恢復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