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楊往後退了一步，臉色白得厲害，半天才擠出一句：「死……死了？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在說話嗎？」
唐欣跟在他身後，一眼看見屍體的慘狀，立刻捂住嘴，把臉別到一邊。
林蝶站在門邊，沒有進去，只側過身，用餘光掃了屍體一眼，又把目光投向周客。
蘇塵汐繞過張楊走進來，先看屍體，再看窗戶。
她的眼神很快，像在清點這個房間裡到底有多少個被外人動過的痕跡。
片刻後，她低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極不常見的驚訝：「除了凜梅團，還有人能闖進總部。他到底是怎麼進來的，又怎麼在我們的眼皮底下動了手，還逃得這麼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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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已經不安全了。」
周客說，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剛剛被驗證完的事，「所以凜梅團總部的安保系統，可能也已經失效了。」
他走到窗戶邊，手指在窗框被撬開的痕跡上輕輕抹了一下。那痕跡很新，邊緣還泛著極淡的木屑。
他收回手，拍了拍指腹上的灰，抬頭對眾人說：「走吧，我們出去。」
林蝶一愣：「去幹什麼？」
周客回過頭，目光從房間裡掃過，落在走廊深處那片昏黑的方向。
他說：「繼續完成未比完的精英杯。」
蘇塵汐也愣住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看著周客，像是要從他臉上找到這句話的真正含義：「周客，你剛才不是說了，精英杯就是個謊言嗎？為什麼還要繼續？」
「你們忘了嗎？」
周客笑了一下，那笑意不深，卻在幽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權杖是心靈控制的工具。那些從精英杯開始就藏在各處的權杖，如果不處理掉，就會有進行心靈控制的隱患。」
「每一柄權杖，就是一個信號源。信號不除，被控制的人就會越來越多。所以比賽可以停，權杖不能留。」
「我們要一個一個找到權杖，然後摧毀。」
「這就是，我們未完成的精英杯比賽。」
蘇塵汐聽完，神情微變，像是一根原本沒接上的線終於被拉直了。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走吧。」周客繼續說：
「權杖，還剩下兩個。」
「兩個？為什麼是兩個？」莊星遙忽然開口。她站在房間另一側，身體半隱在昏暗裡，聲音冷靜而清楚，「赤心團的權杖，我已經交給你了。凜梅團的權杖還在別處。黑刃團和鑽石團各有一柄。加起來，不是至少還有三個嗎？」
張楊也回過味來，往前湊了半步，用手背擦了擦鼻尖，語氣急切：
「對呀周客，赤心團那個你已經拿到手了吧？難道已經被你摧毀了？」
「還有凜梅團那個，就算你之前說沒人找得到，可那東西畢竟真的是個信號源，現在不是該去把它拿回來一起處理掉嗎？三柄，不是兩柄。你是不是少算了我們自己的那一柄？」
周客看著他們，嘴角那點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他站在門邊，肩上有從窗戶滲進來的冷氣，窗外是無星無月、黑得發藍的夜。
他安靜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落進每個人耳朵里。
「你們還記得嗎？我之前說過，凜梅團的權杖絕對安全，誰都找不到。這個『誰』——也包括我。」
眾人一愣。
連莊星遙的眼神都動了一下。
周客繼續說：「凜梅團的生命權杖，早在比賽開始的時候，就被我銷毀了。」
......
他這句話說得極平淡，平淡到像在說一件很早以前就處理完的小事。
但房間裡的空氣明顯一凝。張楊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唐欣倒吸了一口氣。林蝶微微睜大了眼睛。蘇塵汐怔了一瞬，隨即垂下眼，似乎已經在腦子裡把整件事重新捋了一遍。
莊星遙看著他，目光里閃過一絲極快的、難以言明的神色，但沒有追問。
「所以——」張楊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藏它？你早就把真的那柄權杖毀掉了？所以你之前說什麼一千柄假權杖、什麼絕對安全、什麼你自己也找不到……其實那柄真的，早就不存在了？你連我們都瞞著？」
蘇塵汐也問道：
「周客，你為什麼摧毀自己的權杖？是為了比賽嗎？是覺得一個被銷毀的權杖，自然誰都找不到，所以在比賽中，就能立於不敗之地？」
「還是......」蘇塵汐突然停下不說了。
林蝶替她把後半句說完：
「還是......周客主席，早就知道了權杖不對勁？」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周客不置可否，只是甩下了這麼一句話。
房間徹底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風穿過空樓時發出的嗚咽聲，極輕，像很遠的地方有誰在低聲哭著。
周客不再言語。
他轉身，跨過門檻，朝走廊盡頭的樓梯口走去。腳步聲在空蕩的總部里響起來，一步一步，不急不慢。眾人互相看了一眼，終於陸續跟了上去。
沒有人再問問題。
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風裡帶著雪意，像要把它往整個沉默的校園裡，一點一點地壓下去。
幾人沿著凜梅團總部門口的小路往外走。
校園裡靜得嚇人。
路燈全黑著，只有風在樓與樓之間來回刮，捲起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有無數細小的腳步聲從暗處漫過來。
銀杏林的枝幹在夜色里呈現出一種極沉極暗的輪廓，像一排排佝僂著背的看守。
沒有人，沒有燈，沒有一扇窗戶是亮的。
他們經過教學樓，經過公告欄，經過平日裡總有學生扎堆的小廣場，可此刻全都空著，像是這裡已經很久沒有活人走過了。
張楊縮著脖子，低聲道：「這也太離譜了。真就一個人都沒了？連流浪貓都跑光了。」
唐欣沒接話，只把短刀握得更緊了一些。
莊星遙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用一種不確定的語氣開口：
「你們有沒有覺得......」
「有人在盯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