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呀，白毅。」
清晨，彌月音伸著懶腰從臥室中走出，像往常一般和白毅打著招呼。
客廳里很安靜，史萊姆白在陽台上享受著清晨的陽光，聽到動靜，他沒回頭，只是抬了抬一個小揪揪，示意了一下側臥的方向。
彌月音走過去，輕輕推開門。
張德已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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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坐在床頭，身上的紗布纏得齊整，露出外面的一截手臂上全是癒合中的新肉，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淺了一截。
聽到開門聲，張德抬起頭，乾裂的嘴唇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力氣。
「你又救了我一次。」
「應該的。」彌月音搬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說說吧，怎麼回事？你不是去度假了嗎？怎麼途中被人追殺了？」
張德沒有回答，而是自顧自地感慨：「你身邊的那個『超級英雄』，實力真可怕啊！」
「確實挺強的。」彌月音贊同點頭，相處這麼久，她基本就沒見過白毅搞不定的事情。
她並不意外張德知曉白毅的存在，在下定決心救治他的時候，彌月音就已經做好了暴露的準備。
她還不知道昨晚發生的事情，只當是張德在感慨白毅那神乎其神的治療手段。
「這些事情之後再講，你到底惹了什麼麻煩？」
彌月音回歸正題。
到了這一步，也沒什麼需要隱瞞的，張德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起了他這兩個月的經歷。
出院後，他拿著御靈局給的獎勵和假期，去了日市享受自己的假期。
日市的繁華和治安比月市不知高了多少個層次，在那裡的十幾天中，張德沒有見到過任何一次大型事故。
感慨之餘，疑惑也不由得從心中浮起。
月市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事故？
不是御者作亂就是通緝犯橫行，這明顯不符合邏輯。
就在這時，他想起御靈局裡流傳了很多年的一個都市傳說——月市的災難都是有人在背後推動的。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月市的這一切，都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操控著，有人故意在月市中掀起一次又一次災難？
在看到貴族和聖靈教會勾結後，張德覺得這不是沒有可能。
想到這一點後，他試圖麻痹自己，告訴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安心享受假期。
可晚上在睡夢中想到無辜死去的人，想到那些因為陰謀而失去親人的家庭，心中的正義之火最終還是壓過了理智，並且愈演愈烈！
第二天一早，他拿著身上所有的獎金和存款，在日市的精靈協會買了一隻有追蹤能力的D級御靈。
一隻能記住氣味、擅長追蹤的灰瞳鼬。
做完這些後，他悄無聲息地回到月市，沒有驚動任何人。
藉助自己的權限，他調取了月市近十年的災難事故檔案，把每一起事故里的所謂「遇難者名單」和後續屍檢報告全部列在一起對照。
這一查果然發現了問題，很多被登記為死亡的人，並沒有進入帝國統一的亡者資料庫。
沒有火化記錄，沒有家屬認領的簽字，甚至連屍體去向的條目都是空白的。這些人像是被人從災難現場直接抽走了，然後從紙面上抹掉。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不對勁！
意識到這一點，張德開始了他的調查。
接下來的時間，他就像一個隱形人，在月市某處出現事故後第一個到達現場，在暗中看著御靈局的同事趕到、戰鬥、傷亡出現、事件被平息、打掃戰場……
沒有出手，張德就躲在暗處，追蹤著傷員的下落。
這並不容易，幕後黑手顯然十分警惕，行進路線十分複雜，不僅繞了很多彎路，還會進行中途換車等一系列掩人耳目的行為。
在跟丟了四五次之後，張德終於追蹤到了這些車輛的終點——月市東郊。
那裡是彌家遺址。
早在彌家財產被收繳之後，彌家的莊園就被封存，對外宣稱是「封存清理中的危險區域」，常年掛著警示牌和監控探頭。
能在這種情況下暗中做出這一切的，除了木家，張德想不到第二個勢力。
他在那裡蹲了三天，摸清了巡邏換班的規律後，找機會摸了進去。
為避免被發現，他的目標是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建築。
即使已經十分小心謹慎，但在進去幾分鐘後走廊里的警報就響了。
逃跑途中，張德在混亂中伸手抓了一把身旁矮柜上的東西當做證據，揣進口袋就往外沖。
追兵是從側麵包過來的，他翻牆的時候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後背，落地的時候摔斷了骨頭，所幸最後成功逃出來了。
至於他拿出來的東西，就是那兩個徽章。
聽到這，彌月音面露希冀之色，她轉身拿出一張全家福：「你有在那棟建築中看到這兩個人嗎？他們可能比照片裡更老一些。」
張德盯著照片端詳片刻，隨後搖頭：「沒看到。」
彌月音沉默了一下，隨後遞給張德一杯水。
喝了一口後，他繼續說下去。
雖然從彌家遺址成功逃脫，但張德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並且很有可能被木家盯上了。
於是他沒有去御靈局，也沒有聯繫任何舊同事，用灰瞳鼬清了自己的氣味痕跡，換了兩趟車，在月市的一個廢棄菜市場裡躲了一夜。
本以為已經甩開了追兵，正打算離開時，一個男人攔住了他。
木景明，張德知道這個人的存在，但從未見他出過手。
他的實力深不可測，根本無需依召喚御靈，只靠本身的身體素質都能碾壓張德。
木景明根本沒認真出手，只是不緊不慢地吊在他身後，用刀刃一樣的東西一刀一刀地劃他，避開動脈、避開肌腱、避開所有致命的位置。
他像是在玩，把張德當一塊木頭一樣慢慢削著，想看他什麼時候會崩潰、會求饒、會喪失逃生意志。
張德知道對方根本沒打算讓他活著，他只是在享受這個過程。
後來趁木景明接通訊的間隙，他拼死滾進排水渠里，沿著水道漂了將近一公里，在郊區爬出來，帶著渾身的血往彌月音的老宅方向跑。
他當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如果月市還有一個人有插手這一切，那只有輕易滅掉蘇家一整個家族的彌月音。
因此，張德來了。
嘩啦啦——
彌月音下意識站起，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個問題。
「所以，你把木景明也引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