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
聽到這話,彌月音乾笑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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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德已經猜到了。
蘇家的覆滅、操控家的死亡、那場暴雨夜裡的一切……
他猜到了彌月音身上的變化,猜到了她和這些東西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繫,但他沒有追問。
這並不是張德的性格,如果換做之前的他,一定會刨根問底,甚至會直接上報御靈局。
但經歷了那場雨夜之後,張德變了。他的眉宇間多了一些成熟,原本那種少年人特有的執拗被磨去了稜角,變成了某種更冷靜的東西。
成長和改變的從來不只有彌月音一人。
「之後……你還要繼續在御靈局工作嗎?」
彌月音問道。
張德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
他的聲音比之前沉穩了很多:「等體檢結果出來,我有兩個月的假期。趁此機會,我打算去其他城市旅旅遊、散散心,等到假期結束後再回來。」
說著,他抬手比劃了一下:「聽說東邊的日市挺不錯,靠海,御靈也多,一直想去看看。」
經歷了這麼一遭,張德不再像以前那般木訥,而是變得開朗了許多。
彌月音點頭,嘴角終於有了些許笑意:「出去逛逛也好,月市這地方待久了容易發霉。」
張德笑了:「我也這麼覺得。」
說著,他側過身,從枕頭底下抽出一份對摺的獎勵清單。
將其展開遞給彌月音,上面用標準的帝國公文字體密密麻麻地列著此次行動的獎勵條目:
獎金一欄後面綴著好幾個零,行政休假60天,職級提升三級,御靈選取資格一次,還有若干雜項補貼等一系列福利。
張德看著彌月音伸長脖子去數那些零的樣子,露出一個玩味的表情:「這麼多獎勵,看起來真不錯吧?」
彌月音收回視線,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真誠的羨慕:「是啊,比我打工強多了。」
「獎勵是木家下發的。」張德把清單折好,又塞回枕頭底下,「相比起市里那些破格貴族,新銳木家對待平民的態度反而更好,你覺得呢?」
「確實……」彌月音想到了自己遇到的木書言和木景明。
張德突然壓低了聲音:「但通過蘇家,我們應該清楚貴族的底色,要小心啊,木家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般無害。」
看得出來,這幾天他想通了很多事情,心思也變得更加縝密,心中對於貴族的看法也發生了改變。
彌月音愣了一下,隨即也壓低音量:「你知道些什麼?」
實際上,她心中也對木家抱有警惕,他們表現的實在是太和善了!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或許還會認為這是正常的,但現在的她只會覺得對方是假笑的狐狸。原因無它,如果木家真如同表現出來的那般和善,他們早就被其餘貴族瓜分殆盡了。
張德搖頭,目光望向窗外那棵被風吹得沙沙響的樹木:「只是一些流傳在御靈局中的都市傳說而已,傳說之中,御靈潛力的最高等級不是S級,而是一個不對外公開的等級。」
他頓了頓,看著彌月音的表情變化,繼續道:「就算被檢測出來,檢測人員也會刻意說出一個假等級掩人耳目。」
「再之後,所謂的天才就會憑空消失,沒人知曉他們的下落。有人說他們被送去秘密培養了,也有人說他們被關進了某種研究機構……但都是傳言,沒有人能拿出證據。」
說完,張德似乎怕彌月音太過認真,連忙補了一句:「當然,以上只是捕風捉影而已,就好像另一個『月市災難是有人故意推動』的都市傳說一樣,根本沒有任何證據。」
「御靈局內部對這種話題忌諱得很,提都不能提,我也是偶然聽前輩酒後胡言才知道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聽完張德的話,彌月音反而陷入了沉思。
她想起來自己在召喚陣上看到的那一幕:那個人形輪廓被觸鬚拖拽、撕碎、吞沒的場景,蠕動的史萊姆取代了本該出現的御靈。
還有白毅那些超越她認知的手段和見識。
她在電視上見過S級御靈的戰鬥錄像,強則強矣,但終究脫不出某個框架。
而白毅……這種情況不是沒有可能啊!
如果S級之上真的還有等級呢?
如果她召喚出來的根本不是普通的御靈呢?
那些消失的天才……是被某個勢力秘密培養了,還是被圈禁起來了?
又或者,他們只是……被抹去了?
彌月音不知道,直到離開醫院,她依舊在思考這一問題。
回家的路上,她沒有再打車,而是像往常一般乘坐公交車。
心思重重的刷著手機,看了半天實在不知道看什麼。
鬼使神差的,她打開搜索軟體,手指在搜索框裡懸停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敲下了「新銳木家」、「月市」等關鍵詞。
屏幕上跳出一排結果,最上面那條是帝國官方的家族檔案頁面:
「新銳木家:月市掌權家族,十三年前曾依靠傑出貢獻自破格貴族提升至新銳貴族。木家上交的資料被列為帝國機密,詳情不予公開。」
下面幾條是地方新聞的舊報導,配圖模糊,內容千篇一律:木家家主木景行出席某個慈善活動、木景行在某次御靈賽事中作為裁判亮相……
瀏覽器上都是些毫無內容的官話,根本看不出什麼東西。
她有些煩躁地把手機鎖了屏,屏幕暗下去的瞬間,映出她那張被厚劉海和醜陋鏡框遮住的大半的臉。
也就是在這一刻,她的動作頓住了。
冥冥之中,她感受到了一種窺視感,就好像有人在監視著自己一般。
或許是在模擬空間中死多了的緣故,彌月音現在的感知變得愈發敏銳。
她能感受到周圍人下意識投來的目光,尤其是當自己頂著原本的面容在外溜達時,即使不回頭,她也能感受到周遭行人投來的目光。
這種凝視中帶著某種欲望,讓人很不舒服。
但這一次彌月音保持了以往那般土裡土氣的裝扮,按道理來講應該沒人會注意到她才對。
除非……對方的目標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