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體內四樣真至寶的氣息一縷縷抽離出來,不傷本源,只取表面的波動頻率。
然後將這些氣息一點點注入面前的材料里。
過程極其精細。
像在針尖上雕花。
混沌之力不能太多,多了材料會炸。
也不能太少,少了氣息就不夠真。
第一天,他完成了偽造的魔心。
赤紅色的光芒在萬年玄冰里翻湧,表面的氣息與真品幾乎一模一樣。
但內核是空的。
空殼裡灌滿了混沌之力凝聚的反噬陣紋,只要被外力激活,就會向施法者方向炸開。
第二天,偽龍骨完成。
金色紋路爬滿九幽冥火石表面,霸道的氣息溢出來,連石洞裡的空氣都沉了三分。
第三天,偽魂燈和偽道種同時完成。
四樣偽造至寶擺在一起,散發出來的氣息交織在一起,連蕭應凡飄過來看了一眼都嚇了一跳。
「你不說,我真分不出來哪個是真的。」
「天機子能分出來。」蕭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了三天的腿。
「所以不能讓它太早接觸,必須等它啟動陣法、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封印上的時候,才能換。」
蕭應凡繞了一圈,看著眼前四樣偽造品。
「那真品呢?」
「真品留在我身上。」蕭運拍了拍胸口。
「到時候兩手準備,如果反噬成功,趁機動手,如果反噬不夠,我拿真品跟它硬碰。」
蕭應凡看著他。
「你想一個人去?」
「不。」蕭運搖頭:「石岩和白虹跟我走。」
他頓了頓。
「兄長,你留在這裡。」
蕭應凡的表情變了。
「為什麼?」
「你現在這副身子,去了只會拖累我。」
話說得很直。
蕭應凡張了張嘴,最終沒反駁。
因為這是事實。
「而且。」蕭運走到門口,回頭看著兄長。
「萬一我回不來,總得有人守著父皇和這些人。」
蕭應凡楞在原地,好久沒動。
「你不許死。」
蕭運笑了一下。
「儘量。」
第四天清晨。
蕭運帶著石岩、白虹和六名七殺死士,攜著四樣偽造至寶,悄然離開了楚英城。
白瀟站在城頭上,看著他們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線盡頭。
他身旁,蕭萬平站著。
「你覺得他能成嗎?」
白瀟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很久,他說了一句。
「倉昊當年,也是一個人去的。」
...
極荒之地的風是白的。
不是顏色白,是風裡夾著的冰晶太密,從遠處看就像一面白色的牆,橫在天地之間。
蕭運走在最前面,混沌護體化作一層薄膜,將冰晶擋在體外。
石岩跟在後面,巨斧橫在肩上當擋風板,凍得鼻尖都紅了。
「阿牛兄弟,還有多遠?」
「白叔說兩天路程。」蕭運頭也不回:「按我們的速度,一天半。」
白虹走在隊伍中間,左臂的舊傷又在發作,寒氣往骨頭裡鑽。
她沒吭聲,只是把袖口往下拉了拉,擋住滲血的紗布。
六名死士走在最後面,全副武裝,連眼睛都只露了一條縫。
他們已經走了六個時辰。
從清晨走到現在,天已經開始暗了。
極荒之地沒有正常的日夜交替,太陽升得很晚,落得很早。
中間那幾個時辰的光照也是慘白的,像腐爛的月亮。
「前面有個山洞。」蕭運停下腳步。
他的感知力現在覆蓋方圓百里,任何細微的變化都瞞不過他。
眾人鑽進山洞,點了一堆篝火。
六名死士輪流站哨,蕭運和石岩坐在火堆旁。
白虹靠在洞壁上,閉著眼,呼吸很淺。
「你手臂怎麼了?」蕭運問。
白虹睜開眼。
「老傷,不礙事。」
蕭運沒追問。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瓶,扔給她。
「段前輩留的傷藥,塗上。」
白虹接住,看了他一眼,沒說謝。
石岩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子崩了他一手。
「阿牛兄弟,俺問你個事。」
「說。」
「那個天機子,真有那麼厲害?」
蕭運盯著火焰。
「你見過倉什一變的實力。」
「嗯。」
「天機子比倉什強。」
石岩的臉肉眼可見地綠了。
「那......那咱們去送死?」
「不是送死。」蕭運搖頭:「如果正面硬剛,我確實沒把握,但我們不是去跟它打架的。」
「我們是去騙它。」
石岩撓頭,還是不太明白。
蕭運也不解釋了。
他看著洞外的風雪,沉默了一會兒。
「石岩,到時候如果事情不對,你帶白虹走。」
「那你呢?」
「我能走就走,走不了......」
「放屁。」石岩打斷他:「俺這輩子就干一件事,跟著你,你死俺也死。」
蕭運轉頭看他。
火光映在石岩那張憨厚的臉上,把那道傷疤照得格外清晰。
「石岩。」
「嗯?」
「謝了。」
石岩咧嘴,沒接話。
只是把巨斧往身邊挪了挪,靠著洞壁睡了過去。
白虹一直在旁邊聽著。
等石岩睡著了,她才開口。
「你真覺得能成?」
蕭運沒有回答。
白虹也沒追問。
她把傷藥塗在手臂上,紗布重新纏好,然後閉上眼。
火堆里的柴發出噼啪聲。
蕭運坐了一夜沒睡。
他在推演。
一遍又一遍。
天機子的性格,習慣,它對他的了解程度,它可能設下的陷阱,它啟動陣法時的空隙有多長。
白瀟說,啟動九龍封印需要天機子將全部意志注入陣眼。
那個過程至少持續十個呼吸。
十個呼吸。
換假至寶需要三個呼吸。
反噬爆發需要兩個呼吸。
他出手的窗口,只有五個呼吸。
夠了。
第二天,風小了一些。
眾人繼續向北。
走到下午的時候,前方出現了一道巨大的冰壁。
冰壁高達百丈,橫跨整個視野,像一道天然的城牆。
冰壁表面泛著幽藍色的光,隱約能看見裡面有符文在流動。
「禁制。」白虹皺眉。
蕭運走到冰壁前,伸出手,掌心貼了上去。
混沌之力湧出,順著冰壁的紋路往裡滲。
片刻後,他收回手。
「是天機子設的,上古邪神陣法,專門針對圖騰之力和普通靈力。」
「咱們過不去?」石岩急了。
「我能過。」蕭運說,「它對混沌之力沒有排斥。」
他回頭看了眾人一眼。
「但你們不行。」
白虹的臉色變了。
「你想一個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