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想。」蕭運轉回身,看著那道冰壁:「是只能。」
石岩張嘴要喊。
蕭運抬手止住他。
「聽我說完。」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塞進石岩手裡。
「你們在外面等,如果半天之內我沒出來,你立刻帶人回楚英城,把情況告訴父皇和兄長。」
「阿牛兄弟......」
「石岩。」蕭運看著他:「這次是命令。」
石岩攥著令牌,指節在發抖。
白虹也站在那裡,手按在劍上,嘴唇抿成一條線。
蕭運沒有多留。
他轉身,面朝冰壁。
混沌之力在周身涌動,如同穿了一件灰金色的外衣。
一步踏出。
人穿過了冰壁。
身後,石岩的聲音被徹底隔絕。
冰壁另一邊。
是一片廣闊的冰原。
冰原盡頭,九根高達百丈的冰柱直插蒼穹。
冰柱上雕刻的九條巨龍栩栩如生,鱗片縫隙間滲出幽藍色的微光。
而九根冰柱正中央的祭壇上。
一個灰布道袍的身影盤膝而坐。
拂塵搭在肩上。
頭髮亂糟糟地扎著。
那張臉,正是天機子。
可那雙眼睛,已經不是人的眼睛了。
蕭運站在冰原上,風吹過他的暗金戰袍,帶起細碎的冰晶。
祭壇距他不到三百丈。
天機子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兩團幽藍色的火焰在緩緩轉動。
「我以為你會晚幾天。」
天機子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跟以前一樣沙啞,一樣隨意。
但蕭運知道,這個東西已經不再是那個幫他修煉的邋遢老頭了。
「你知道我會來。」蕭運開口。
「當然。」天機子站起身,拂塵從肩上滑到手裡。
「你是我養了這麼久的棋子,怎麼會不來?」
蕭運的拳頭收緊。
「別裝了。」天機子搖了搖頭:「白瀟已經和你們會合了,他告訴你了,對吧?」
蕭運沒否認。
「他告訴你我是上古邪神,告訴你九龍封印的秘密,告訴你我要拿你當容器。」
天機子一步步從祭壇上走下來。
「他說的都對。」
這份坦誠反而讓蕭運更加警覺。
「那你還讓我靠近?」
天機子笑了。
那笑容跟以前一模一樣,有點邋遢,有點無賴。
「因為你手裡有我需要的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蕭運的胸口。
「四樣至寶,你帶來了。」
蕭運沒動。
「不錯,我帶來了。」
他從懷中取出四樣偽造的至寶,托在掌心。
赤紅的偽嘯月珠,金色的偽龍骨,幽藍的偽魂燈,暗金的偽道種。
四道光芒交織在一起,氣息與真品別無二致。
天機子的兩團幽藍色火焰跳了跳。
「好孩子。」
「別叫我孩子。」蕭運的聲音冷下來:「你從頭到尾都在利用我。」
「利用?」天機子歪了歪頭:「這詞不太對。」
「我培養你,教你功法,幫你突破境界,讓你從一個廢物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這叫互利。」
「互利?」蕭運冷笑:「讓我當你寄宿的容器,這叫互利?」
天機子嘆了口氣。
「你不理解。」
他抬手往四周一指。
「這片天地,被那道封印壓了萬年,靈氣枯竭,萬族凋零,蒼莽之地的圖騰戰士一代不如一代,中原的修煉之道也越來越衰敗。」
「如果九龍封印不破,用不了一千年,這個天下就會徹底死去。」
蕭運看著他。
「所以你是來拯救天下的?」
「你可以這麼理解。」
「我怎麼能信你?」
天機子伸出手。
「把至寶給我,你就會明白了。」
蕭運盯著那隻手看了三息。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把四樣偽造的至寶往前一推。
「拿去。」
天機子的火焰瞳孔跳了一下。
它沒有立刻去接。
而是看著蕭運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倒爽快。」
「反正你我心知肚明。」蕭運說:「我打不過你。」
「聰明。」天機子接過四樣至寶。
他的手指撫過每一件的表面,火焰瞳孔里的光不斷跳動。
蕭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它發現是假的......
天機子把四樣至寶握在手心,閉上眼感受了兩息。
然後睜開。
「不錯。」
蕭運的心落了回去。
天機子轉身,走向祭壇。
「跟我來。」
蕭運跟上去。
每走一步,周圍的溫度就低一分。
走到祭壇前,他看見了九個凹槽。
每個凹槽的形狀都不一樣,正好對應四樣至寶中的一樣。
剩下五個凹槽,已經被某種幽藍色的能量填滿。
「那五個是什麼?」蕭運問。
「九龍封印的九個陣眼,需要九種不同的力量來激活。」天機子把四樣偽造至寶一一嵌入凹槽。
「你的至寶占四個,我自己占五個。」
「合在一起,封印就能打開。」
四樣偽造至寶入了凹槽,蕭運能感覺到它們內部的混沌反噬陣紋在蠢蠢欲動。
但還沒到時候。
必須等天機子把全部力量壓上去。
「還差最後一樣。」天機子轉向蕭運。
「什麼?」
「你。」
天機子伸出手,指向祭壇中央的一個位置。
那裡刻著一個人形的淺坑。
「站上去。」
蕭運看著那個淺坑,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確定這不會殺了我?」
「不會。」天機子的語氣很溫和:「陣法啟動後,九龍的力量會通過你的身體流向封印,你會感受到一些壓力,但以你九層圓滿的根基,承受得住。」
蕭運沒動。
天機子看著他。
「怎麼,怕了?」
「不是怕。」蕭運走向祭壇中央:「只是想確認一件事。」
「什麼?」
蕭運站到了那個人形淺坑上。
他低頭看著天機子。
「你確定,你已經把所有力量都準備好了?」
天機子的火焰瞳孔跳了一下。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蕭運的嘴角勾起來。
「你接下來,是不是要把全部意志注入陣眼?」
天機子愣了一瞬。
然後它笑了。
「小子,你在試探我?」
「不是試探。」蕭運說。
「是確認。」
天機子看了他幾息。
最終搖了搖頭。
「罷了,你想知道就告訴你。」
它走到祭壇邊緣,雙手按在兩根冰柱之間。
「接下來的十個呼吸里,我會把全部意志注入九個陣眼。」
「這期間,我無法分心做任何事。」
它回頭看了蕭運一眼。
「你最好別動什麼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