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9章 不能死!

2026-08-13 01:26:51 作者: 風未起
  蕭運點了點頭,眼裡閃過堅毅。

  「前輩。」

  「小孩才做選擇。」

  「父皇我要救,中原我也要保。」

  天機子的眉毛往上抬了抬。

  「哦?」

  老人把拂塵往腋下一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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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什麼兩全之法?」

  蕭運往深淵那邊走了兩步,手指往下一點。

  「倉什要血祭,就必須把八十一個血脈全部集中在雷淵裂谷的封印台上。」

  「七十九個人,加我們兩個,全部集中。」

  他轉過身。

  「那是他所有籌碼堆在一處的時候。」

  「也是他這輩子最鬆懈的一刻。」

  天機子沒說話,眼睛卻亮了一下。

  「他要動地火,要引血,要開封印,那些需要時間,整個過程里,他所有的圖騰之力都得壓在封印台上。」

  蕭運的手往下壓。

  「我只要在一個月內,在暗處,把融靈訣練到第九層圓滿。」

  「然後在血祭啟動的最後一秒現身。」

  蕭應凡的魂魄震了一下。

  「你想……」

  「融靈圓滿,萬法歸宗。」蕭運說:「魂燈本源我吞過,魂天烈萬年的積累,我一口吃下去了,我還有龍骨,道種,魔心,還有嘯月珠。」

  「雷淵封印那道萬年天地之力,又能有多硬?」

  他一字一字說下去。

  「我不僅要救下父皇和七十九位宗親。」

  「我還要在封印開裂的那一瞬間,反向吞掉那道封印里積了萬年的天地之力。」

  「一舉突破。」

  「斬了倉什。」

  深淵邊上安靜了幾息。

  然後天機子拍起手來。


  老人笑得鬍子亂抖,拂塵上的毛掉了一地。

  「好!」

  「好一個反向吞噬!」

  「萬年了,倉棘的後人想破封印,你倒想把封印吃了。」

  「不愧是倉昊的子孫,有吞天之志!」

  笑聲忽然停了。

  天機子的臉重新沉下來,那雙眼睛落在蕭運身上,冷得不像剛才那個邋遢老頭。

  「但是。」

  「接下來這一個月,我給你的東西,比下十八層地獄還殘忍。」

  「七層到九層,別人走三十年,你要用三十天。」

  「中間任何一刻你撐不住,人就散在裡面,連魂都撈不回來。」

  老人往深淵裡一指。

  「你準備好了嗎?」

  蕭運看了一眼那片黑。

  又回頭看了一眼上方。

  石頭縫裡能看見一點微光,那是楚英城的天。

  城裡數萬人在守。

  城外三十里,父皇掛在鐵柱上。

  「來吧。」

  他沒再多說一個字。

  縱身往下一躍。

  整個人扎進了虛無之眼。

  第一層黑霧一裹上來,蕭運就知道很難。

  這底下沒有靈氣。

  一絲都沒有。

  不是稀薄,是徹底的空。

  經脈里剛運轉起來的混沌之力,一出體表就被抹平,像水澆在滾燙的鐵板上,連痕跡都不留。

  緊接著是風。

  那不是風。

  是空間被撕開又合上時擠出來的碎片,每一片都在往靈魂上刮。

  蕭運周身的混沌護甲剛凝起來。

  嗤。

  碎了。

  不是被打碎,是被抹掉的。


  一層。

  兩層。

  三層。

  融靈訣第七層撐起來的護甲,在三個呼吸之內被剝得乾乾淨淨。

  皮肉直接暴露在亂流里。

  蕭運張開嘴,喊不出聲。聲音也被抹掉了。

  他往上看。

  那道他跳下來的口子,已經看不見了。

  上方黑霧裡,天機子的聲音穿過所有亂流,一個字一個字砸進他的識海。

  「記住,小子。」

  「在這裡,你所有的力量都是廢的。」

  「能救你的只有一樣東西。」

  老人的聲音停了半瞬。

  「你身上那點倉昊的血。」

  「它要麼醒。」

  「要麼,你死。」

  蕭運記在心裡。

  身體繼續往下沉。

  黑。

  無邊的黑從四面八方壓過來,把五感一層層剝乾淨。

  蕭運墜了不到三息,第一道空間亂流就貼著他的小臂切了過去。

  一片指甲蓋大小的肉連著皮被削掉,鮮血還沒來得及湧出,傷口已經被另一道亂流燙焦了。

  「呃」

  他忍住沒叫。

  第二道來了,第三道。

  不是刀,也不是劍。

  像是整片虛空被人揉碎了再甩出來,每一塊碎片都有刃口。

  蕭運下意識催動融靈訣,體表的混沌護甲剛浮起一層薄光。

  「嗤」

  那層光甚至沒堅持到一息,被亂流抹平了。

  連渣滓都沒剩。

  「第八層超凡,意思就是脫離凡胎。」

  天機子的聲音從上方落下來,不遠,也不近,帶著一種旁觀的冷淡。

  「你的融靈訣在這底下是廢的,靈力也是廢的,圖騰也是廢的。」

  「能用的只有一樣東西。」

  亂流又來了一波。

  這次不是三五道,是幾十道同時湧來。

  蕭運來不及思考,本能地抱住頭。

  但那些亂流不講道理,從他手臂的縫隙里鑽進去,把他肩頭的肉一條條往下撕。

  「啊」

  蕭運終於吼出了聲。

  那聲音在深淵裡傳不遠,被黑霧一裹就碎了。

  天機子的聲音沒停。

  「你的肉身。」

  「讓肉身去硬抗空間亂流,讓骨頭碎了重長,讓血管斷了再接。」

  「只有把所有靈力防禦全部撤乾淨,你的身體才會被逼著去適應這個地方的法則。」

  「像鐵,得燒紅了才能打。」

  話音一落,更猛烈的風暴從深淵底部翻湧上來。

  蕭運的後背整片皮膚在一瞬間被掀掉,血肉模糊中,隱約可見那根金色龍骨的光澤。

  疼。

  不是那種能忍的疼。

  是從骨髓到神經末梢全部在尖叫的疼。

  蕭運張開嘴,牙齒咬在一起,咬得太用力,嘴角都裂開了。

  他想站直,雙腿卻一軟。

  「不能倒。」

  他自己跟自己說。

  腦子裡閃過蕭萬平被鐵鉤穿了琵琶骨的畫面。

  那根鐵鉤。

  比眼前這點風疼多了吧。

  父皇都沒倒。

  蕭運咬著那口血,硬把自己撐了起來。

  亂流一波接一波。

  肩頭的肉剛長回來薄薄一層,又被削掉。

  胸口的肋骨斷了三根,重新接上,再斷。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天,兩天,還是五天。

  這底下沒有日夜的區分,只有無窮無盡的撕裂與新生。

  蕭運的意識在第三天的時候開始模糊。

  他眼前出現了幻覺。

  看見父皇沖他笑,看見兄長在喊他的名字。

  然後畫面碎掉,只剩疼。

  「不能死。」

  他把這三個字刻進了骨頭裡。

  第七天的時候,蕭運發現了一件事。

  那些亂流切在他新長出來的血肉上,疼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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